第34章 黃蜂徽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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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下四連發都是講跟神野組織正面對撼的內容,我暫時實在想不到前面加什麽前綴了,暫時不加了)
“還認得我嗎?”
胡子拉碴的男人擡起頭,走進問訊室的是名東方面孔的年輕警官,他面不改色地哼了一聲,但年輕警官西裝左胸上別着的紐約市警徽還是讓他警惕和不快,資金被盜、無法按時交貨、被債權人催命、被迫殺人逃亡,如果不是發生在那個城市的一連串不幸,自己還是行走在布魯克林區響當當的江湖大佬,但一切都砸鍋了。現在他打定主意隐瞞身份蒙混過去,即使是因為新的罪名被判幾個月勞役也沒關系,他有辦法東山再起。
“你他媽的也算個人物,都混到這種地方了,真他媽的丢人!”警官口中突然吐出一句粗野的嘲諷,無論用詞還是語氣都與他的身份完全違和。但這不是霍恩第一次聽到這句話!一個字不差,一模一樣的口氣,一模一樣的聲音,那個傍上大款得意忘形的小日本!
“你他媽的就是……你沒挂……原來……”霍恩一瞬間就想清楚了整件事情的前因後果,終于明白自己的事業為何會在紐約一敗塗地,了解真相後,他在後悔上當的同時感到了一絲輕松,本以為已經挂掉的人既然沒挂,還很精神地站在自己面前,那麽他就算被起訴也只不過是搶劫、殺人未遂和非法攜槍,頂多坐五、六年牢就重出江湖。殺警?他又沒自報家門說自己是警察。
“你似乎犯了一個很大的錯誤呢,本來我是可以罩你的。”高倉繼續用着屬于林的流氓口吻嘲弄地說。
“先把人剝削得一無所有,再送上面包牛奶,你那時的算盤打得不錯。”霍恩用着過去式不屑地說,他自認為現在安全得很,充其量被自己槍下的受害者毆打一頓報仇,你想打就打吧放馬過來。
“你現在有兩個選擇,第一、跟着我回紐約,押解小組明天就可以出發,然後我公事公辦寫書面證詞起訴,刑期不會太長,絕對讓你滿意——你會被送上萊克斯島【注1】,和你在小島男孩的同行、朋友、上層供應商關在一起。當然,警方會放出風來,你是跟我們合作過的污點證人,因為你的存在和幫助,我們才迅速肢解了小島男孩的核心組織,做到這一點并不難,緝毒特遣隊跟紐約多家報社都保持着良好的關系。”
霍恩開始額頭冒汗了,小島男孩會如何對待出賣組織的叛徒,這用□□都能想得到。他被送上萊克斯島就休想活着離開了。
“第二,還是接着讓我罩你吧,錯過一次機會是運氣差,錯過兩次機會那就傻得不可救藥了。”
“你這是脅迫!向媒體做僞證是違法的!”
高倉笑了,霍恩居然還懂得這個,但警察局和主要媒體之間有公共信息發布方面的合作條款,這并不違法,“你現在沒有讨價還價的本錢,你完蛋了,一無所有,一屁股債,要麽去萊克斯島,要麽跟我混,資金、貨源、關系網、一切現成,等着你大展拳腳,打開銷路。”
兩天後高倉把霍恩從波特蘭的看守所裏帶了出來,像牽着脖子上套了項圈吐着舌頭喘氣的狼狗,高倉為霍恩設計了新的化名和落腳點——在紐約捅出那麽大簍子之後,自然無論如何不能大搖大擺地重返布魯克林,這太假了,蒙不了任何毒販。霍恩被送往奧克蘭的一個獨立單元,那裏有92隊的值班隊員和一整套通訊切換設備,透過這些設備和不斷更換的手機號碼,霍恩在江湖上發出“東山再起”的訊號,希望能以優惠的價錢繼續為神野集團供貨,以補償當初令對方蒙受的損失。
反饋訊息開始源源不斷地彙總到高倉手上,傑裏還在忙起訴卡拉奇集團的書面證詞工作,高倉既要歸納情報,又要安排下一步工作,霍恩和神野集團的接觸恢複了,雖然只是和對方的外圍成員重新聯絡,霍恩放出了貨源信息,神野方面表示了一定的興趣,但監控對方資金流動成為高倉面臨的最困難的一點,心思綿密多疑的日本人對于財政上的秘密,保守得要比美國人、波多黎各人謹慎十倍。神野集團的幾個主要賬戶都開在英屬維京群島,而那裏的金融管制異常疏松,要公開介入那就已經是跨國性的調查,需要徒耗許多時日。
先進行了幾次試探性的售賣,都沒有發生問題,霍恩一副要重現小島男孩舊日盛況的豪情,開始大張旗鼓地安排把貨運入紐約,運貨的是一條從厄瓜多爾出發的小型游艇,交易安排在紐約港外的海面上,貨和游艇都是來自不久之前從卡拉奇集團的繳獲,隊長批準先進行借用。
一次戰鬥不可能一錘定音,這是蠶食神野的羽翼,讓他的幹将成為替罪羊的一戰,高倉和探員們反複讨論,設計劇本,如何:1、讓交易失敗而使神野蒙受損失;2、如何讓神野不去懷疑霍恩而把責任怪罪到自己手下的忠誠或能力上。
“好消息!”,“拳王”約翰拿着一疊材料沖進會議室:“神野方面預定用來參與交易的車輛,至少有兩輛使用了過期牌照,就用這一點在例行公路盤查截獲,天衣無縫!”
雖然只是簡單的一句話,但把它落到實處卻花了大量的時間:用種種方法讓神野方面其他的車輛因為各種原因而無法使用,最終被迫只能使用這兩輛牌照過期的車,安排完這項工作高倉正準備睡一會兒,手機響了,是在奧克蘭值班的探員直撥過來的。
“霍恩剛才耍花招騙過我和邁阿密市警溜了出去,大概是去見什麽人,八成是女人,他溜號之前的通話記錄和短信我正在破譯。”
“一有結果馬上告訴我。”高倉答道,在即将進行交易的節骨眼上,霍恩不安全返回,他是沒法睡覺的。
到了淩晨四點多探員撥響了電話:“他回來了,他顯然是去見一個女人,女人的名字是麗達,但應該不是真名,要查到這女人的真實身份大概要花一點時間。”
“明白了,我天亮就會飛過去,你今天夜裏把他盯緊點兒。”才幾周的時間這條喪家犬就開始不安分了,高倉覺得很有必要面對面狠狠地敲打他一番,作為其他線人,在和警方合作的同時有點“私生活”空間搞點小動作不是不可以,但霍恩的身份是微妙而特殊的,他要對付的是多疑得有些神經質的神野集團,神野集團對邁克·三上一清二楚,對“林”的卧底身份一清二楚,而霍恩跟林的恩怨在道上路人皆知,任何多餘的外界接觸都有可能導致騙局的穿幫。
在拂曉時分高倉迷迷糊糊地蜷縮在辦公室隔間裏的行軍床上睡着了,在夢裏他看到那艘載着繳獲□□的游艇被風暴卷進了公海,警方開着飛艇奮力去追,這時一架直升飛機從天而降,販毒分子滑降在游艇上,迅速地把毒品從船艙裏搬上甲板吊上直升飛機,直升飛機調轉方向駛往遙遠的天際,直升機駕駛倉裏伸出一支反器材□□,托槍的手臂上一道傷疤赫然可見。□□瞄準了警方的飛艇……
“砰!”“砰,砰!”
傑裏用文件夾使勁地敲着高倉的頭,把他敲醒。“幹嘛?飛機誤點了嗎?”高倉摸着疼痛的額頭迷迷糊糊地說。
“霍恩死了。”
“喂!喂!你說什麽?”不是還繼續在做夢吧。
傑裏打開文件夾,裏面是傳真過來的案發現場照片,霍恩被槍手亂槍打死在床上。
“我們的人呢!”
“瓊斯整夜都坐在轎車裏,守着公寓門外,但槍手猜出了這輛車裏有警方的保镖,他們從公寓後門攀進去,包抄了瓊斯的車,他頭上和肩膀中了兩槍,在醫院搶救。”
高倉無話可說地翻着文件夾裏的照片,在已經死透了的霍恩的睡衣胸前,放着一枚徽章,顯然,這是一種警告和示威,警示着那些和警方合作的敗類都逃不過如此下場。
那是一枚黃蜂徽章。
作者有話要說:
【注1】隸屬紐約市版圖的一個海島,島上有十座監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