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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宿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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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說那組織的老大和那個日本人好像是宿敵。”第一次參與這樣的跨國大型行動,堀川興奮得很,雖然英文也不怎麽樣,但天性活潑的他這兩天還是迅速地和老美警察們混熟了,打聽到不少小道消息,“嘿,我覺得,聽起來還挺帥的呢!”

“被稱之為宿敵的話,就說明已經讓他逃走過好幾次了呗,哪裏帥了啊!”丸尾可對那個年紀和自己差不多卻指揮着一大隊人馬的日裔警官沒啥好印象,随口反駁着。

“有道理,的确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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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探員們開始信任高倉的行動指揮,但對于卡拉奇集團的偵查一直都沒有決定性突破,“情報搜集僅限于紐約,甚至僅限于美國本土都是遠遠不夠的……”這是92隊新任隊長反複強調的一點,但它實際中蘊含的偵查思路絕不僅僅字面上那麽簡單。

“如果我們的身份是邁阿密的大客戶,這個身份更容易敲開販毒集團的防線,而且安全得多。”傑裏某次會議中靈機一動的發言開啓了衆人的靈感,92隊開始炮制他只存在于監聽室、電腦、手機中的毒品帝國,費拉拉、奧斯卡、米羅、布魯爾……一長串洋洋灑灑的假名,以及他們彼此之間錯綜複雜的隸屬關系和分銷網絡,整整一面牆的通信交換儀器控制着數以百計的手機號碼和區號屬于邁阿密、奧蘭多、基維斯特等地的固定電話。多尼拿起電話開始給卡拉奇集團的運輸商發短信,然後是不斷交換號碼的通話,試探,在運輸商的電話顯示屏上的號碼顯示多尼的所在是在邁阿密。而實際上呢?多尼就在對方住所旁邊的僞裝車上。

經過幾個月的努力,這條關系終于緊緊地挂了上去,而虛拟毒品帝國的最終BOSS則是——雅克森上尉本人,其虛拟身份是某酒店的幕後老板泰伯,卡拉奇集團自然派出喽啰詳細徹查了這家酒店,反複打探的結果就是,泰伯是個曾在哥倫比亞煊赫一時的風雲人物,如今沒興趣在熱帶雨林裏繼續折騰,而要把賺來的黑錢徹底“洗白”,酒店以及其他一些合法産業就是其洗錢的方式。但對于可卡因的生意,已經道貌岸然一副正人君子樣兒的泰伯一直沒有放松。

這一切雅克森上尉簡直不需要僞裝,因為他在哥倫比亞的所有經歷都是真的,而且至今從未被懷疑——或者說曾經懷疑過他的毒枭都已經死了或者被送進了監獄。

這是真真正正的大手筆,92隊的隊員一面瘋狂設計着騙局,一面為這騙局的手筆之大感到吃驚,卡拉奇集團開始瘋狂進貨以便向泰伯出售大賺一筆,但他們的貨物和資金往來完全都在警方的掌控之中,終于收網的日子到了,隊長親自帶隊去收繳毒品,其中一輛運貨卡車上已經被暗中藏匿了GPS,輕而易舉地被鎖定,在車上繳獲了兩百公斤□□,另外一輛運貨卡車事先被“驗貨”的多尼在引擎上做了手腳,在高速公路上熄了火,毒販們正鑽進車底試圖修車時警方一擁而上将他們抓獲。

高倉帶的分隊要去抓捕卡拉奇,五輛監控車遠近不一地緊跟着不斷地更換車輛的卡拉奇,其中一輛最不起眼的面包車走走停停地行駛在卡拉奇的前頭,因為這是傑裏的僞裝監聽車,當卡拉奇一直無法得知貨物的下落,發短信也遲遲沒有回應時,他更是警惕得過分的神經質,這時意外發生了,一名不知情的分局巡警例行盤查卡拉奇的轎車,轎車卻刮倒了巡警加速啓動絕塵而去。

秘捕變成了公開圍捕,監控車拉響了警笛緊緊追随,一番驚心動魄的追逐之後傑裏的監聽車猛地打橫橫着擋住了對方的去路。卡拉奇猛地拉開車門從車裏跳出來,手裏拿着□□擡手就是一槍。

傑裏在對方擡手的一瞬就判斷出了意圖,他把身子往座椅下一縮,子彈穿過擋風玻璃正打在座位的頭枕上,傑裏推開車門往地上一滾,為了躲避随即掃射而來的子彈鑽進了車底,他原本就是個神槍手,但車底的空間太狹窄,他無法拔出□□,眼見着一名保镖的腳步正大踏步沖過來,準備了結自己的性命。“這下完蛋了,躲不開了。”他想。

高倉的車是五輛監視車中的殿後車,他鑽出汽車來不及向前靠近,立刻放了兩槍長距離點射,其中一槍擦過了卡拉奇的脖子,卡拉奇和他的保镖立刻轉身還擊,這正是高倉所需要的,他把火力吸引了過來,傑裏趁機從另一側鑽出車底,拔出□□以車廂為掩護連續射擊,其他隊員也跳下車來開槍射擊,經過激烈的槍戰,密集的彈雨打倒了卡拉奇和他的保镖們。

“你救了我一命。”傑裏感激地對高倉說,毒販受傷落網了但起訴工作才剛剛開始,高倉一天十幾個小時對着電腦打印書面證詞,由于身份的特殊,緝毒特遣隊探員無法在法庭上公開亮相指證被告,所以書面證詞的嚴謹和完整就顯得異常重要。高倉定期把整理好的書面證詞送到隊長辦公室,這一天他送證詞時發現辦公室裏除了隊長,已經晉升為上尉的三上真一郎也在。

“HI,最近怎麽樣,還吃止疼片嗎?”三上倚靠着辦公桌随口打着招呼。

“沒有,我可不會對那玩意上瘾。”

“那就好,高倉,雖然也許早了一點,但我覺得是時候了,”三上手指敲打着辦公桌面,桌面上放着個平平常常的文件夾。

“Jinno’s Drug Cartel”(神野毒品卡特爾),文件夾上印着這樣的簡單标識。高倉看了一眼,但沒有伸出手,他望着三上等待他的解釋。

“三年前我在警察學院的報名者資料中發現你的時候,就是為了這一天,從各方面角度來衡量你都是負責這個案子的最佳人選。球隊需要跑鋒在最後一刻達陣得分。但在得分之前的59分鐘也許他都默默無聞。默默無聞并不意味着什麽都不做,我必須先把你從日本,從娘胎裏帶來的世界觀徹底摧毀、摒棄,按照站在帝國大廈上的視野重新塑造你這個人——按照日本話,大概可以叫做‘試煉’——當你褪去了忠臣藏的條條框框,不顧一切毫無保留地與毒品罪行作戰,這個案子才能交給你。”

“說到底,這個潘多拉的盒子必須由我們關上,邁克這些年為神野的案子費了很多心。即使是西恩的犧牲也沒有動搖過他的意志,所以你必須把它完成。”靠在辦公椅上的雅克森上尉也慢條斯理地回憶起三年前犧牲的日裔青年探員:“坦率地說,一開始我完全不看好你能替代西恩,西恩的資質要好太多,他在紐約本地的人脈資源也更豐富,他的死是任何人也不能補償的。”

“潘多拉的盒子是我開啓的,他如今活躍的地盤就是我從小到大生長的街區,我必須負責到底,多大的犧牲也不會動搖,”三上坦率地陳述着往事,“90年代的亞裔社區分布着多個大型販毒集團,惡性犯罪率激升,使用假姓名的神野在警方視線裏只是個普通非法入境者和混混,我招募他成為線人,他很機靈,幫助我們破獲了一個又一個日本人犯罪團夥。但他在為我們工作的同時,也在秘密擴展自身的勢力,最終,他取代了那些被掃蕩的集團的業內地位,成為現在這個樣子。”

雅克森上尉繼續解釋:“當時紐約市的犯罪率是現在的三倍,線人的招募和管理往往不拘小節,而且90年代的監聽和跟蹤技術無法跟現在相比,但這些并不重要,我只是提醒你,他太熟悉警方的辦案手段和偵察思路,反偵察手段非常娴熟,尋常的監聽方式很難收到效果,甚至是反效果。”

“我明白了,一定會辦好,一定會達陣得分。”

“相關資料本周內陸續調給你,另外,一個好消息,槍擊你的霍恩找到了。”

“在哪裏?”

“波特蘭,涉嫌輕度暴力罪名被拘留,他改了姓名,但指紋和體貌都符合,你去一趟決定怎麽處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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