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最終篇】

“HI，夥計我又來了。”多尼大踏步走進病房，卻正好見到由岐正坐在病床邊，“喔，我打擾到你們了嗎？美女？”

“NO，NO，PLEASE SIT DOWN。”丸尾突然不知從哪個角落裏竄出來，手裏還拿着一把折椅。這時那名體格粗壯的日裔上尉警官也走了進來，丸尾只好無奈地靠邊站。

“我們今天就回紐約了，兩周內會發複職通知函給你，你在一月底以前要到特遣隊報到。”三上上尉簡明扼要地說，“別逍遙過頭了，在紐約還有很多事情要做，起訴神野集團的書面證詞提綱現在就要開始着手了。”

“喂！這太過分了吧，他傷得那麽嚴重，才一個月就要上班，你們嚴重違反勞動基準法！雖然是紐約市警但既然在警視廳交流工作就是受到日本法律保護的……”丸尾禁不住嚷了起來，受傷養病可是法律賦予警員的神聖權利！要不堀川那小子怎麽胳膊上一個小傷口也幸福地住了好幾天醫院，至于自己麽，雖然懶得關在病房裏受約束，但享受着帶薪假期每天來醫院裏跟換藥的美女護士交流下感情，暢談下理想情操人生追求，也是挺惬意的。

“喂。”高倉輕哼了一聲，目光掃了丸尾一眼，意思是讓他別多管閑事，“我知道了，會按時報到的。”

“你可要快點回來啊，在你不在的日子，傑裏已經忙得要發瘋了，成天進行着從會議室到監聽室，從監聽室到會議室的折返跑，連老婆和剛出生的baby都見不了幾面，而且全美警方實用監聽教材的作者欄裏也沒了他的名字，為了這個他已經把你罵了一千零一回！”多尼笑着說道。

“我會請他喝酒的，讓大家擔心，對不起。”

“那倒沒必要，我得說，換成我遇到那種局面，說不定也會吓得躲起來，不知道誰是敵人，誰是朋友，不知道該相信誰，不相信誰。但幸好你還相信我，我很自豪啊。”

“別自作多情了，你只是一個勁短信騷擾攪得我很煩而已。”

“隊長說了，如果你真的再也不相信隊友，就會永遠消失，我們、紐約警方再也見不到你了，憑你的技術，不難做到這一點——我很好奇，如果你打算永遠消失，那會去哪裏？東京？洛杉矶？拉斯維加斯？還是什麽別的地方？”

“我可沒打算消失……我要做一輩子警察的。”高倉淡淡地回答，但有點底氣不足，是啊，去哪裏呢？天下之大，他其實是無處可去的，除了不知道該不該托付全部信任的身邊戰友，中士高倉奏，還擁有什麽呢？

“但說實在的你也算因禍得福吧，如果不是沒事幹玩失蹤這種鬼把戲，也得不到這次東京的長假，還順便逮住了神野一償心願……”

“什麽東京假期！你們老美把日本警方當成什麽了？起碼的尊重很難嗎？我們日本警察也是人民的保姆！”雖然英文遜，但“tokyo”“vacation”這兩個單詞還是被丸尾聽了出來，他箭步竄了過來，沖着多尼不依不饒地吼着，由岐連忙拉着他的衣角，求他別那麽沖動。

“這家夥說什麽？”這裏只有多尼不懂日語，他莫名其妙地問。

“你把我來東京的三個月形容成度假，他生氣了，他是個不錯的家夥，除了樂觀得過頭……”

“樂觀不是錯，江戶子，雖然我們在黑暗裏已經習慣了冷酷和麻木，但眼裏沒有一點兒光明，還不算真正的好警察，老羅斯福說過，真正的紐約警察應該集勇猛與柔情于一身。你的職業生涯還很長，好好想想老局長的這句話。”三上不動聲色地說。

“我知道了。”

“雖然是在停職期間受的傷，但你是按日美警員交換研修協議在警視廳工作的，紫心勳章，我會為你申請。”

“謝謝，雖然這并不那麽重要……”

“不，這很重要，對于紐約警察，每一份榮譽都是至高無上的，我們就是為了這份榮譽而工作的。”

“我知道了。”

“那就這樣了，繼續享受最後兩周假期吧！隊部見！”于是三上上尉和多尼轉身往病房外走，毫不搭理丸尾怒氣沖沖的挑釁眼神。

“原來你就是跟這樣沒教養的家夥一起工作啊，難怪一身又臭又硬的脾氣。”丸尾依然一肚子不爽，“對吧，由岐，他們在盤問你的時候肯定也是這幅嘴臉。”

“不會啊，紐約警察對待女性格外尊重呢，尤其那位三上長官，雖然語氣嚴厲點，但很有男人味呢，事件結束後，還專門道歉請我吃飯呢。”

“恩，那是領我入行的長官，他非常優秀，沒有人能堅持卧底比他時間更長，也沒有人毅力比他更強……”

“喂喂你們兩個，不用這麽快就結成‘統一戰線’吧，這發展速度快了點吧。”眼看着自己被晾到了一邊成了電燈泡，丸尾不禁無奈地哀嚎。

奏語氣輕松地繼續和由岐聊着，不需要字斟句酌地考慮着措辭，也不需要不停地思考着接下來的行動計劃，長久以來繃緊的弦終于得到了放松，但未來還有更多的鬥争在迎接着老的和年輕的警察們。

他開始想念被隊長鎖進槍櫃裏的格洛克17佩槍了。

紐約，我會回來的。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