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5
黃色校車,在街道上飛馳着,伴随着joker怪誕而瘋狂的笑,布滿了整個哥譚——這個專屬于他的王國!
舒格坐在座位上,望着joker的側臉,他絲毫不介意唇角的傷疤扯開,也絲毫不介意手臂上鮮血淋漓。
他的笑,仿佛是哥譚這座城市毀滅前的韻腳。
舒格也在笑着,可莫名的,望着joker的笑,她眼眶突然就紅了,毫無情緒的淚珠砸到手背上。
不是傷心,舒格知道,她不傷心。
即便她不了解joker的毫無邏輯,卻也能體會到他發自內心的歡愉,他是純粹的,哪怕是純粹的惡。
在他身上,邪惡不再是一種屬性,邪惡就是他,他就是惡。
舒格伸手,抹去睫毛上沾的一點淚珠,有一瞬間,她很想知道,joker——會否落淚?
“砰砰砰——”突然幾聲槍響,子彈打到校車鐵皮上的聲音,校車甚至凸起一塊,有些變形。
舒格猛地回頭。
幾輛警車在後面,窮追不舍,為首的,正是戈登。
“啊哈,追上來了啊……”joker的聲線依舊擠壓的低沉,沒有絲毫詫異,他舔舐了一下自己的唇角,猛地踩下油門,車越發瘋狂的急速前沖。
舒格無力靠在座位上,身子随着車身晃動而劇烈搖晃。
“小甜心……”恍惚中,她聽見joker在喚着她的名字。
舒格眯了眯眼睛。
Joker竟然從駕駛座上站起了身,抓過座位斜後側的舒格,一把将她拽了過去。
舒格悶哼一聲,傷口被拉扯的劇痛,讓她的意識有片刻的清醒。
“甜心,抓好方向盤哦!”joker暧昧的笑,語調如情人般低喃,随後将她的雙手放在了方向盤上。
舒格一時呆住。
可下一秒,joker已經直起身子,将金綠色的卷發甩至腦後,撿起随意扔在地上的機關搶,微弓着身子,邁着詭異的步伐,朝車尾走去。
幾聲劇烈的槍響,校車的窗子噼裏啪啦破碎,碎片濺起。
舒格抓着方向盤的手頓了頓,車速太快,以至于車身都劇烈晃動了一下。
“唔——”joker穩定住身形,轉頭玩笑般笑了出來,“甜心,游戲開始了,可要抓緊游戲手柄啊!”
話音落下,他一手抓着槍支抵在胸前,“突突”的射擊,一邊射擊一邊快步朝車尾走着,喉嚨深處的笑聲,低沉而暢快。
緊随其後的警車敏捷的朝兩旁躲閃,後方的警車終究躲閃不及,被射中了駕駛座的玻璃,車身劇烈的晃動,撞到一旁的牆壁。
後面的警車如長龍一般接踵撞上。
此刻,僅有一輛警車了。
舒格艱難自後視鏡看了一眼,車窗外,戈登局長半個身子都探出來了,手中槍支不斷對着校車射擊着,窮追不舍。
Joker的聲音似乎越發的興奮,笑容不再隐于喉嚨,而是開懷的笑出聲,手中的機關搶,從未停止。
“砰——”又一聲子彈打在校車上的聲音。
Joker突然停下了動作。
舒格艱難望了後視鏡一眼,卻見joker放棄了單手拿着槍支的動作,雙手支撐在胸前,似在……瞄準。
而後,他壓着嗓子慵懶道:“game……over!”
話落,機關搶已經朝目标打去。
舒格心底一驚,手飛快朝左邊撥弄了一下方向盤,她不能讓joker殺死戈登。
車頭一甩,車尾搖晃的更加厲害。
Joker的身形劇烈晃動了一下,子彈打出去了,卻打偏了,堪堪擦過戈登的頭頂,落在了身後的地面。
幾乎沒有任何遲疑,“啪——”的一聲,Joker猛地将槍支扔到一旁,腳步詭異朝駕駛座的方向走着。
舒格攥着方向盤的手立刻緊繃,心底一股戰栗的緊張。
“甜心,你讓我今天,打偏了兩次!”他的語調依舊暧昧,可是眼底卻越發的幽深似海,死氣沉沉。
沒有人知道他此刻的喜怒,可是僅僅低沉的語調,都足以讓人膽戰心驚。
舒格睫毛抖了抖,勉強一笑:“也許以後,你會感謝我?”
“是嗎?”joker習慣性的舔舐了一下自己的唇角,歪頭透着一股孩子的純粹,“那就把感謝,留到以後吧。”
他說着,微微彎腰,高大的身形,輕易将舒格的瘦弱身板籠罩在他的陰影之下,舒格甚至聞到了硫磺與血腥的味道。
舒格一驚,只覺得joker離她越發的近,近到……自己甚至連前方的路都看不見了。
可下一秒,眼前驀然一亮,joker已經繞到她的身後。
右手,被一雙骨節分明的大手覆上,舒格知道,那是joker的手,他在一點點的控制着方向盤。
而後,舒格感覺眼前一暗,眼睛被人捂住了,是……joker的左手。
修長的手指,直接覆到了她的眼睛上,一片漆黑,她再也看不見任何,周遭的喧嚣,車後的槍鳴,一切的混亂,均讓她無所适從,莫名的惶恐逐漸席卷了她的全身。
“甜心,虛僞的正義是最沒用的……”耳邊,joker說話噴出的熱氣,灑在她的耳垂,暧昧而酥麻。
舒格的睫毛開始劇烈的顫抖,她甚至感覺到睫毛擦過joker手指的細微觸覺。
“你以為你救了他們,可是……若沒有了邪惡,什麽又是正義呢?”joker依舊在溫柔說着,越說越柔和,卻又越發的詭異。
他的眼睛,始終看向前方的路口,一手掌控着方向盤,無一絲驚惶。
“甜心,哥譚是五彩斑斓的,不要把它想象成你想要的白,這個城市,要多些調料,才更加美妙……就像現在,你看見的一片黑暗,可車依舊在前行着,哥譚,也是。”
話音落下,joker已放開掩蓋舒格眼睛的手。
初适應光明,舒格勉強眯了眯眼睛,而後,眼睛猛地睜大。
前方便是牆壁,已無路可走,校車飛快,似乎要直直撞上去一般。
她猛地松開油門,拉動手剎,想要控制車速降下來。
手卻被人攔住了。
方才遮住她眼睛的手,繞過了她的身子,抓住了車門的開關。
“這個城市太蒼白了,與其順從,我寧願奴役它!”joker的聲音,響在她的耳邊,“甜心,記得把這句話,告訴你拯救的那些人。”
舒格心底越發不安,她轉頭望向身側,卻只看見joker臉上已經暈開的戰妝,以及……猩紅的唇。
“乖,閉上眼睛。”joker垂首,對她溫柔笑了出來。
舒格想,她已經猜到joker要做什麽了,依舊睜大眼睛,直直望着joker那輕易讓人沉淪的黑眸。
起初,舒格不懂,為什麽她會對joker輕易便産生那麽多的好感度,可是這一刻,望着他的側顏,她似乎有些懂得了。
她這一生,從出生開始,便與人不平等,她卑賤的像只臭水溝中的老鼠,見不得任何光明。
joker,他制造了混亂,而混亂,造就了平等。
她渴望平等,如同……渴望joker!
“我倒是期待着,和甜心的下次見面了!”身側,joker沉沉笑了出來,沒有瘋狂,沒有偏執,沒有歇斯底裏,只是一抹純粹的笑。
舒格看呆了,胸腹的傷口,似乎也不痛了。
“去吧。”joker左手微微用力,已經打開了校車車門。
舒格感覺自己的身體如同風筝一般,被輕易的推開,摔出了車門外,劇烈的疼痛席卷了她的全身。
她想起了曾經在組織裏,她的能力并不強,可是,她是唯一一個活過二十五歲的女人。
唯一的秘訣是,她能忍,卑躬屈膝的忍耐也好,再痛也不吭一聲的忍耐也罷,哪怕現在,她也可以忍着胸腹的疼痛堅持了這麽長時間。
可是……這一次,劇烈的撞擊,讓她的忍耐似乎也到了極限。
恍惚中,她聽見了身後警車急速剎車的聲音,差一點,警車的前輪便将她碾壓,卻沒有,在她身前十厘米,堪堪停下。
警車上,有人飛快沖下來,拿着對講機在飛快的說着什麽。
舒格垂眸,朝街道盡頭望去,黃色校車伴随着joker若有似無的笑,已經無所顧忌的撞開了牆壁,闖到了牆外的馬路上,疾馳着,直到……徹底消失。
而她,也終于緩緩閉上眼睛。
大腦裏,一個聲音靜靜響起。
【系統:目标好感度+10.】
……
混亂的腳步聲,嘈雜的嗡鳴,空曠的槍響,爆破的瘋狂,以及……腦海深處,那一抹瘋狂的笑,在舒格的大腦裏交織着回放着。
而後,那些聲音漸行漸遠,只剩下她一個人……
“抱歉,戈登先生,患者傷勢嚴重,意識不清楚,不能強制喚醒!”
“可只有她知道那可笑小醜的下落!”
“戈登先生,我們只要負責患者的身體正常,案件不在我們的本職範圍之內!”
“你對兇手逃脫負責嗎?”
“請注意,戈登先生,這裏是醫院……”
醫院?
舒格遲疑片刻,緩緩睜開眼睛。
“患者醒了!”一旁,護工叫了一聲。
舒格依舊呆呆望着天花板,沒有應聲,目光一動不動。
醫生似乎也被舒格蘇醒的速度驚到,詫異的檢查了一遍她的各項病例指标。
“這位小姐,請問你知道同你一起的人在哪兒嗎?”戈登的聲音響起。
舒格的瞳孔終于動了動,她望着眼前這個警局局長,他是正義的,誠然,可是……他的正義帶着太多的剛直與腐朽。
“你和那人是一夥兒的?”戈登見她沉默,接着詢問。
“……”舒格依舊沒有言語。
“若是這樣,在黑幫銀行門口,為什麽告訴我快跑?”戈登的聲音越發淩厲。
“……”舒格卻只睜着大大的眼睛望着他,一言不發。
“戈登先生,患者受到了驚吓,請您先出去!”一旁,醫生呵斥。
舒格緩緩轉移目光,重新看着天花板。也許托了自己這東方女人偏嬌小身板的福,小小的一只,輕易便給人一種受到驚吓的樣子。
戈登看了一眼醫生,最終不甘問了一句:“你是人質?”
人質?
這一次,舒格眼底終于有情緒波動了,而後,她吃力的笑了出來。
“你笑什麽?”戈登的神色有些惱怒。
舒格望着他,依舊笑着。
他還是不懂,joker這樣的人,他從來都不會逃跑,怎麽會需要人質呢?
Joker需要的,只有籌碼,僅此而已。
可是,對上戈登的視線,她終于開口:“是……”
“我是人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