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6
舒格知道，只有說自己是人質，才能保全自己。
黑幫銀行已經被炸毀，誰也不知道裏面究竟發生了什麽。她曾提醒過戈登逃走，也被joker打了一槍。
種種跡象，說她是人質，并不為過。
可舒格也知道，醫院，她不能再待下去了。
用不了多久，戈登便會察覺到其中的種種蹊跷，即便她如何認命，也不想自己的下半生在監獄度過。
戈登局長已經離開了，醫護人員也在對她進行過簡單測試之後走了出去。
病房門口守着兩個警察，舒格是知道的。保護人質也好，懷疑她的身份也罷，她想出院，總歸是不容易的。
在院期間，鮮少人進來，警察換班時舒格偶爾聽見，大多數警力都用于追查joker以及黑幫銀行的洗錢途徑了。
白天裝睡，晚上觀察周圍的地形。所有人都以為她受了重傷，加上身形瘦小虛弱，定然需要一段時間才能蘇醒，倒也沒有引起其他人懷疑。
病房在四樓，摔下去即便不死，也會落得個殘廢。舒格想活着，還要活着好好的。
窗戶旁邊，連接地面的地方倒是一條白色的排水管，看起來似乎很是穩妥，若是滑下去的話，也不是不可以，但是……
在醫院的第三天，舒格知道自己必須要離開了。
戈登局長再次來醫院了，即便舒格一如既往的裝睡，卻也知道，再這樣下去，便會穿幫了。
因此，在一無所獲的戈登局長離開醫院之後，舒格提前了計劃。
臨近夜晚，整個哥譚籠罩在一片黑暗之中，靜的可怕。
“咔嚓——”病房內，突然傳來一聲玻璃碎掉的聲音。
守在門外的兩個警察對視一眼，繼而飛快打開病房門，卻只看見病房內的窗子已經被人打破，白色病服的衣角從窗前一閃而過，緊接着消失的無影無蹤。
“人質逃了，人質逃了！”警察對着對講機說着，飛快沖到窗前，看着樓下，哪裏有什麽人影！
“快，去追！”一個警察已經順着白色排水管滑了下去，另一名警察拿着對講機朝外面跑去，呼叫援兵。
病房內突然安靜下來時，床頭櫃下，狹窄的櫃門緩緩被推開，舒格捂着胸腹臉色蒼白了的走了出來，她只穿着一件裏衣，病服早已扔到窗外。
她現在的體質，根本不允許她從排水管上滑下去！
一手捂着傷口，彎着腰，腳步趔趄的朝門外走着。
剛下到三樓，便已經聽見樓梯間傳來的嘈雜腳步聲。
舒格遲疑一下，瞬間決定沖到一旁的病房裏。
病房內，有一個頭上綁着白色繃帶的肥胖男子，此刻正靠在床上看着報紙，看見有人沖進來，那人驚呼一聲：“誰？”
“抱歉，”舒格勉強一笑，目光在病房中飛快掃視，最終還是定焦在窗前，“借你的窗子用一下！”
話音落下，她已經飛快沖到窗前，打開窗子，并不算低的距離，最終，她一咬牙，還是抓住了一旁的排水管。
沒想到還是要借助這個！
“啪——”最終，快到一樓時手上力道消失，整個人狼狽的摔倒地上。
舒格卻沒有絲毫猶豫，站起身便朝着醫院主幹道跑去，那裏人來人往。
當甫一走進人群中，舒格的腳步立刻慢了下來，低頭，挺直了背，故作常人般朝醫院出口走着。
一旁，有警察飛快的跑過，她低頭佯裝一個正常人。
當走出醫院時，舒格知道，她成功了。
對哥譚并不熟悉，舒格只能按照自己腦子裏隐約的印象，朝自己在哥譚的那個房子走去。
夜，越發的深沉，空氣中的沉悶壓的人喘不過氣來。
哥譚太大了，其中的窮街大同小異，繁華之下，腐朽叢生。
一個病入膏肓的城市。
舒格不知道走了多久，走到眼冒金星，眼前依舊是一條條縱橫的相似的黑暗街道。
她大口大口的呼吸着，傷口被自己這樣一折騰，一定又裂開了吧。
可偏在這個時候，頭頂突然一道亮光，緊随而來的是雷電聲。
暴雨順勢就砸了下來，似乎在洗滌着整座城市。
可一座黑到骨子裏的城市，又如何能洗的純淨呢？
靠在牆壁上喘息了好久，舒格重新起身，沖進了雨中，沒有到達自己的住所之前，一切都是不安全的。
“滴滴——”腦子裏突然發出兩聲響聲。
【系統；你需要養傷。】
我在找養傷的地方。
舒格在心底默默說着。
長發已經被雨水打濕了，狼狽的貼在慘白的小臉上，整個人踉踉跄跄的沿着污濁的雨水步行走着。
腦子裏什麽都不能想，只能拼命告訴自己，要活下去！
大雨朦胧之間，舒格突然感覺到一束虛弱的慘白光線照到了自己臉上。
“誰在那邊？”聽來像是中年男子的聲音。
舒格吃力擡頭，順着光線望過去，看見兩個身影，一高一矮，撐着黑色雨傘，看起來像是一對中年夫妻。
“OMG，你怎麽會把自己搞成這個樣子？”女人似乎被她吓到了，驚訝聲在雨夜響起。
舒格困惑，低頭朝自己身上看了一眼，就着光線，她看見自己胸前早已經一片血跡斑斑，白色的裏衣早已經變成了暗紅色，随着雨水落到地面，手臂上，小腿上都是擦傷，甚至臉頰都一陣陣蟄痛。
她對着眼前中年夫妻笑了笑，總不能說，是她有着50好感度的瘋子親手給了她一槍，并把她推下了疾馳的校車吧？
“救我。”安靜說完，之前所有忍耐下的疼痛，像是在一瞬間迸發，侵襲着她的大腦。
而後，眼前一黑，徹底暈厥過去。
留下中年夫妻彼此面面相觑。
舒格做了一個夢，在夢裏，她又聽見了那瘋狂到近乎歇斯底裏的笑聲，她知道那是joker。
可下一秒，joker的笑聲突然停了下來，而後靜靜望着她。
在夢中，舒格說不出話來。
Joker依舊邁着詭異卻又慵懶的步伐，走到她的跟前，對她說：“甜心，又見面了……”
可很快，畫面一轉，變成了在大樓頂層，一個穿着黑色披風的高大男子一把将joker推了下去，伴随着他瘋狂的笑聲……
心底，驀然一陣尖銳的痛。
“呼——”舒格被吓到了，猛地睜開眼睛。
腦子裏立刻一陣音樂聲響起。
【系統：恭喜，你回來了。】
舒格一滞。
“哦，感謝老天，你終于醒了！”一旁，一個女人的聲音響起，格外柔和。
舒格愣了愣，看見的只是漆黑肮髒的天花板，簡陋不堪的家具，以及……随時聞到的腥臭味。
“這是哪兒？”她低聲詢問，出聲才發現自己聲音嘶啞。
“這是窮街711號。”婦人遞到她嘴邊一杯水，“三天前，你暈倒在街對面了。”
三天前？
舒格喝了一口水，只覺得水中都帶着一股鹹味，扭頭，不願再喝。
“你傷的很重，幸好我的布萊斯生前留下些槍傷藥，不然恐怕就算救你回來也是死路一條。”婦人也不介意她對水的嫌棄，扭頭将水杯放在一旁。
“布萊斯？”舒格疑惑。
“我的兒子。”婦人解釋。
舒格微怔：“抱歉。”
“沒事，也是他自找的，學別人混黑道，結果把自己混進去了。”
“那您……”
“叫我科爾太太吧，我先生出去了，要晚上才能回來。”
“謝謝你，科爾太太。”舒格真誠道謝，說着便要起身。
“你要做什麽？”科爾太太匆忙攔住了她。
“我在這兒給您添麻煩了，”舒格笑了笑。
“你現在要是走了，才是給我們添麻煩，”科爾太太一臉的不贊同，“你要走了，我先生的槍傷藥不是白買了？”
“可……”
“先在這裏養傷吧，放心，我們什麽都不會問的。”科爾太太将她放在床上，低聲囑咐。
舒格一僵，突然覺得鼻子一酸。
【系統：想哭了？】
舒格閉眼，現在不想了。
……
舒格在科爾太太家待了将近半個月的時間，前幾天一直躺在床上，稍一動彈便全身火辣辣的痛，尤其上藥時，好幾次肌肉都抽搐的酸痛了。
不過所幸熬了過來。
大概在第十天的時候，傷口開始結了一層淺淺的薄痂，不動彈的話，只能隐隐感覺到傷口裏的悶痛。
第十五天，她可以做些細微的動作了。
大多數時候，都是她一個人靜靜坐在漆黑的裏屋床上，看着窗外同樣漆黑的街道。
有時會想起那一場驚險的搶銀行的行動，就好像做夢一樣。
可身上的傷口卻又提醒着她，那一切，都真實發生過。
夜晚再次降臨，在床上躺的久了，沒有一點睡意，舒格便坐在床上，看着窗外，第一次開始正視起自己被扭曲到的時空。
她不知道現在劇情已經走到哪裏了，joker犯下了連環殺人案逼迫蝙蝠俠現身？還是joker主動被抓緊監獄？亦或是……那場經典的雙船博弈的“社會實驗”……
可無論劇情走到哪兒，舒格都知道……哥譚的守護神——蝙蝠俠會保護這座城市。
哥譚……其實從不需要她的拯救。
可系統卻又為什麽對她提出了“攻略joker，拯救哥譚”的任務？
在心底無數次呼喚系統，可平時多話的系統，這次似乎将沉默進行到底了。
舒格最終無奈，挫敗的蜷縮了一下身子，想要躺下。
可下一秒，她的耳朵敏捷的動了動。
有動靜！
她聽見了細微的腳步聲，以及……皮夾克輕輕摩擦的聲音。
手習慣性摸着腰間的匕首，卻摸空了，是了，在醫院時，被警察搜了出去。
屋外，有翻箱倒櫃的聲音。
舒格擡頭朝科爾太太的房間方向看了一眼，裏面沒有動靜。她是知道科爾太太的生活有多麽拮據的，給她買藥，已經花費了太多。
小心扶着自己的傷口，舒格安靜起身。
果然一個穿着棕色皮夾克的混混模樣的人，正大搖大擺的翻箱倒櫃找着什麽，手中拿着冒着寒光的匕首。
舒格衡量了一下彼此之間的差距……
“這裏沒有你要找的東西！”她靠在門口，安靜出聲。
“啪——”混混似乎被吓到了，匆忙轉身，随後臉色變得難看起來，“臭biao子，這裏可沒有你說話的份兒……”
說着，那混混便要朝舒格走來，手中揮舞着匕首：“識相點最好把值錢的拿出來！”
舒格安靜看着橫在自己面前的匕首。
“看什麽……”混混剛要說着，卻只看見面前瘦小的女人突然抓着他的手腕，身體緊接着轉過，完美的過肩摔。
“砰——”混混重重倒在地上。
舒格卻感覺眼前有些暈，傷口處一陣拉扯的痛，她不由得晃晃腦袋。
混混許是被她摔蒙了，一時沒有反應過來，起身直覺後退一步，卻在看見女人搖晃的身板時來了氣焰：“臭biao子，呸！”
狠狠咒罵一聲，混混撿起匕首重新沖上前。
剛剛的過肩摔，舒格已經用盡了力氣，此刻被混混逼着，只能艱難的閃躲。不多時，呼吸也跟着有些沉重起來。
“找死！”混混龇牙咧嘴上前，匕首直接照着她頸部刺了下來。
舒格一驚，堪堪伸手攔截了匕首，可是終究力量懸殊，她只能眼看着匕首尖一點點朝自己的眼睛接近着……
“啪——”門外，驀然一聲劇烈的響聲，是窗子被撞開之後反彈破碎的聲音。
舒格立刻感覺身前的壓力減少，一個黑影急速上前，雙手抓起混混，高高舉在空中，而後重重摔在地上。
“啊……”混混的慘叫聲很是凄厲。
“滾！”男人低沉醇厚的嗓音，不怒自威。
舒格呆住，愣愣看着來人。
黑色的披風随風而動，一身完美的肌理貼合着黑色的戰衣，頭上帶着黑色蝙蝠狀面罩，只露出完美的嘴唇與下颌，整個人，仿佛與黑夜融為一體一般。
而後，那完美的唇動了動——
“舒格小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