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傲骨成沙(四十一)
自然不在乎被叫做“邪惡”的個體, 它用仁愛的目光看待戰争、迫害與□□。自然沒有財産, 因此偷盜不是犯罪。在謀殺和自然死亡之間也沒有任何區別, 只是生命的分子重新組合而已。
——《薩德》
溫暖的壁爐裏燃燒着火焰, 橙紅色的光芒蔓延到整個屋子中, 越靠近壁爐的地方光亮越盛,而在壁爐對面的角落卻依舊是寂靜的黑暗。壁爐旁是金色的椅子, 紅色的坐墊。前面則是一個小圓桌, 沉靜古樸。桌面上放着一杯冒着熱氣的茶, 旁邊是兩本随意擺放的書,暗紅色的封面, 上面繪制着鑲金的花紋。
以往這樣的房間只能在電視裏看到,或者在他拍照片的布景裏看到。
這不是黃濑涼太第一次去其他女生家。
他從來沒有把女性帶回到家裏過, 他會選擇賓館,或者在對方的邀請下去她家oo。
七海花散裏大概是他所接觸的女性中最有權勢的一個了。她并不是最漂亮的, 黃濑涼太知道她不是他喜歡的類型, 他喜歡那種乖巧一些的, 懂事的,有着自我奉獻精神的小姑娘。
這樣也方便他抽身而出。
對方會很開心地把這當做一場豔遇, 或者一場美好的夢境。
那麽他呢?
他也會把這當做一個夢境嗎?
亦或是,把這當做生活的一部分?
“……是這殘缺的世界的一個組成部分吧。”
黃濑涼太看着外面的星空慢慢說道。星河在他眼前緩慢地流淌着, 風中仿佛帶着鋼琴聲,撥弄着心弦, 裝點的夜色。
“你在發表什麽感慨?”
那邊的七海花散裏正在對着鏡子整理頭發, 細碎的紅發貼在姣好的輪廓上, 因為剛剛的歡ai,所以此時眼角上挑出眸中不可名狀的風情。她的耳畔上帶着宛若太陽光般的簡約黃寶石耳墜,她是有耳洞的,可很少戴耳墜,平日裏總是塞着個小小的銀棒。
眼下的她有着罕見的迷人啊。
不知道有多少人見過這樣的她呢?
“沒什麽。”黃濑涼太說完後走到七海花散裏身後從後面抱住她,然後大大方方地要求道,“再來一次吧。”
黃濑涼太的技術棒極了,他在做的時候很注重女方的感受,這一點讓七海花散裏非常喜歡。
“那麽,你現在在想什麽?”黃濑涼太親吻着她。
“想讓你進入我。”七海花散裏說道。
黃濑涼太:“我的表達有誤,我是說今晚,不是此時此刻。”
七海花散裏:“今晚的想法也只有這個。”
黃濑涼太:“只有這個嗎?”
七海花散裏:“是。”
他略微用力了些,涼涼地問道:“真的?”
“呼……騙你的。我更想要的是你的心。”她慵然的聲音掠過他的耳廓,讓他的某處頓時有了鮮明的感覺。
“是這樣啊。”黃濑涼太的溫柔消失不見,而轉為讓她感到疼痛的粗暴。
心是很珍貴的東西,想要心的話一般需要用另一顆心來換。
如果不這樣的話,當然也可以用其他東西來換他的心了。
不過所需要的太多太多了。
她這纖細的身體……能給得起嗎?
黃濑涼太漠然想到,而後加大了撞擊力度。
春宵……苦短。
_(:3」∠)_
第二天虹村修造請假了,他給七海花散裏發了短信。而七海花散裏事先已經知道了這個消息,答案很簡單,她一直都在布局。
虹村修造的父親患有很麻煩的病,具體是什麽病我也就不編了,你們自行體會,反正就是賊麻煩那種。
七海花散裏将虹村修造的父親虹村達央的身邊安了眼線,通過源源不斷的資料,她知道虹村達央的身體不容樂觀,如果按照他現在所接受的治療來看,他的病情遲早會惡化的。
想要讓病情好轉,必須配備更好的醫生,使用更昂貴的藥物。
但是,虹村家只是普通的工薪家庭。
虹村修造已經過早承擔起了家庭的負擔,他早在國中時候就開始在外面打工了。
這些,都是七海花散裏所知道的事。
那麽,她應該借此機會做什麽呢?
啊啊,她才不是壞人呢。
她只是在順水推舟罷了。
虹村修造請了半個月的假,他在短信裏只告訴七海花散裏這段時間不能陪她了,對籃球部的事卻只字不提。上午時候照理是和綠間真太郎一起上學,在中午時和二軍的各位一塊兒吃飯,并告訴了他們虹村修造在這段時間都不會來學校的事。
綠間真太郎對虹村修造的狀況有些擔憂,青峰大輝也跟着說了幾句,紫原敦對此毫無興趣,甚至于,他說了這麽一句:“那最近小赤就是屬于我們的了吧”
周圍人默不作聲。
午後的光灼熱而明亮,本來該是有所困倦的,但所有人此刻卻毫無半分的困意。外面是洗練的藍天,純白的雲塊看起來非常潔淨。風掠過校園的上空,帶來更遠處夏天特有的燥熱。
而後,仿若是遠處傳來的隆隆雷聲,看似平和的表面,潔白雲絮險些顫動着墜落于地平線之上,窸窸窣窣的聲音從四面八方響起,讓聽覺模糊。仔細聽來,那全部都是藏在內心深處黑暗的呓語。
——得到她。
——想要她。
——占有她。
“那最近小赤就是屬于我們的了吧”
紫原敦這句看似天真的話,第一次在明面上,把虹村修造和他們對立了起來。
對立的原因當然是七海花散裏。
這算是紅顏禍水麽?
七海花散裏一邊這樣想到,一邊添了把火,“敦,這說法可不恰當,畢竟我不是美味棒。”
“我知道啊。”紫原敦說道,“讓某個人屬于我的方法,和讓零食屬于我的方法是不同的。零食的話,只要吃掉就可以了。人的話,光是吃掉還不夠。”
“紫原。”
“紫原敦。”
同時出聲的是綠間真太郎和灰崎祥吾。
綠間真太郎的聲音裏帶着警告,二隊的隊長是青峰大輝,副隊是綠間真太郎,所以這聲呵斥倒也不令人意外。
而灰崎祥吾的表情卻變了,比較閑适的閑談氛圍在被紫原敦初步破壞後,又被他接下來的話語擊得粉碎了:
“你想死麽?”
灰崎祥吾就這麽直截了當地說道,冰冷的氣息在他灰色的眼底凝滞着,他用極緩的語氣繼續說道:
“你以為你是誰啊。紫原敦。”
這話已經不是挑釁了,而是警告。
桌子上寂靜了片刻,七海花散裏恍然未聞,繼續着先前吃午飯的動作。
青峰大輝笑了起來,他的笑聲還是爽朗的,但卻沒有多少溫度,“灰崎你簡直就是一個騎士嘛,看不出來你居然有這麽一面。”
不是騎士。只不過是她的一條狗罷了。
灰崎祥吾在心底裏這樣自嘲道。
“是很騎士啊。”七海花散裏已經吃完了飯,她拿着那邊的餐巾紙擦了嘴後說道,“那我是不是該給我的騎士一些獎勵?”
青峰大輝看了她一眼,露出了意味深長的微笑,“獎勵什麽的,你不是一直在給他嗎?赤司副隊。”
這話所包含的惡意在場所有人都能聽得出來。
不過這裏面,唯獨綠間真太郎不知道青峰大輝指的是什麽。
但是他能聽出來青峰大輝肯定是在說某個不好的事情……究竟是什麽?
七海花散裏起身,把在座的所有人都淡淡地看了一遍,她沒有回青峰大輝的話,而是說道,“祥吾,和我去趟學生會。”
以往她都是叫綠間真太郎一起去的。
“好麻煩,我想去天臺睡午覺。”灰崎祥吾說道。
“那就不用來了。”七海花散裏假笑了一下,起身,“我先走了。”
灰崎祥吾抽了抽嘴角,他本來打算傲嬌一下,或者說得了便宜賣乖的,結果被七海花散裏直接頂了這麽一句。在七海花散裏毫不留戀地起身後,他當做啥都沒發生似得快步跟了上去。
綠間真太郎注視着他們的背影,一言不發。
青峰大輝看到這一幕後,用帶着笑意的聲音說道,“綠間,你很在意赤司吧。”
綠間真太郎沒有說話,而是收回了目光,“她很優秀,是個值得尊敬的人。”
“指的尊敬嗎?”青峰大輝嗤笑了一聲,“你想知道我剛剛所說的真正含義嗎?”
“不想。”綠間真太郎淡淡地說道,起身準備離開。
“我以前也不想知道,直到我發現某件事。”青峰大輝說道,“你真的不想知道嗎?”
“不想知道。”綠間真太郎又說了一遍。
“綠間,你是我們當中和她走得最近的,但其實你一點都不了解她。”青峰大輝說道。
綠間真太郎離開的腳步頓了一下,然後他轉過身來,淡淡地說道,“無所謂。”
這次他再也沒有回頭,而是徑直離開。
青峰大輝盯着他的背影看了一會兒,然後笑了起來。
“青仔,你和綠仔無法同盟了啊。”紫原敦一邊往嘴裏塞着食物,一邊說道。
“你居然能看出我的想法啊?紫原。”
“這不是很明顯嗎?”吃着食物時紫原敦說話難免有點模糊不清,但是他話語的意思卻清晰、且可怕的很,“今天灰仔已經表明他是站在小赤身邊的,這樣的話我和你加起來還是抵不過他們,如果綠仔能來我們這邊的話就很好了。”
“能吸引他的籌碼不夠。”青峰大輝說道。
“告訴他說加入我們這邊就可以得到小赤了。”紫原敦說道。
“你不介意和其他人分享她?”青峰大輝扯了扯嘴角。
紫原敦茫然地眨了眨眼,說道,“小赤本來就是屬于大家的啊……如果不這樣的話,她就不屬于任何一個人了。”
紫原敦話裏所包含的意思讓青峰大輝興奮不已,那種随之而來的背德快感幾乎讓他身體都要有了反應,他眸色暗下,嘴角的弧度堪稱猖狂。
“你說得對,紫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