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傲骨成沙(五十六)
如果日耳曼民族不再強大到可以浴血保衛它自己的存在的話, 它就應當滅亡。
——阿道夫
七海花散裏先坐飛機直接到的北海道, 然後又坐了火車前往了那個小鎮。火車上遇到個絮絮叨叨的大學生, 一直叽裏咕嚕說個不停, 到最後都說出要推特賬號這類的話了。
“不好意思, 我有男朋友了。”七海花散裏誠懇地說道,“他不喜歡我和其他男性來往, 他會忍不住砍人的, 我不想讓他再進牢裏了。”
對方:“……”
不久後到達了車站, 月臺上接站的人并不是很多,她一眼就看到了站在那裏的灰崎祥吾和黑子哲也, 于是她看了瞟了眼依舊蠢蠢欲動的同座,于是很幹脆利落地跑過去, 抱住他的手臂,搖晃之, “阿娜答你過來接我了啊, 請不要砍我旁邊這個人, 我們真的就是偶然遇到的。”
灰崎祥吾一時間沒反應過來,旁邊的黑子哲也眨了眨眼說道, “不需要砍吧,這樣目标太大了。”他睜着圓圓的眼睛, 繼續補充道,“打暈了放到麻袋裏拖進東京灣沉了就行, 這樣連血跡都沒有了。”
他說這話時語氣很認真, 水色的眸子裏平靜無波, 乍看是萌,但越看越驚悚那種。
七海花散裏:“……”
灰崎祥吾:“……”
大學生:“……打擾你們了不好意思!”
這算是突如其來的降智打擊麽?
_(:3」∠)_
球以優美的弧線從綠間真太郎身邊掠過,落入青峰大輝的手中。青峰大輝向前斜跨了一步,想都沒想便起完成飛扣,落地時候和那邊的水藍頭發少年擊掌以慶賀這新的得分。本來以為會打得更辛苦些的,青峰大輝沒想到和黑子哲也做搭檔居然能發揮出如此的效果。
“哇哦黑子,這球傳得真舒服,你如果能一直保持這樣的傳球,我會把這籃筐給扣爛的。”他由衷地說道。
“謝謝你,青峰君。”黑子哲也則規規矩矩地回應道。
“是這樣麽。”綠間真太郎推了下眼鏡,不屑睥睨了一眼大放厥詞(……)的黑大個,沒有刻意壓低或提高自己的音量,僅僅是平平淡淡地說道,“不過是兩分的扣籃而已。”接着他便用行動證明了自己的話——他在下一顆球以漂亮的三分球回敬了他們一波。
另一邊,七海花散裏一邊用毛巾擦着頭上的汗水,一邊向他們這邊走來,問道,“如何了?”
“老樣子呗,你來我往的。”青峰大輝說道。
“嗯,敦先下去,換我試試。”七海花散裏将毛巾遞給一旁的紫原敦,而後說道。
訓練繼續,在青峰大輝準備起跳投籃時,突然感覺自己運動褲的似乎被拽住了。他往下瞟了一眼,嘴角抽搐了起來。
七海花散裏借着身體卡了視角,她的小指正勾在他的褲腰上,如果他起跳投籃,這就意味着他将當場春光乍洩。
于是他幹脆利索地便停了下來,“我說隊長……您,這是幹嘛?”
七海花散裏若無其事地收回手,說道,“如果比賽中遇到這種情況,你會怎麽辦?”
“給對方一巴掌。”青峰大輝不假思索地說道。
“原因呢?”她問道。
“他想脫老子褲子了,這還不是原因麽?”青峰大輝說道。
“哦,然後你就被罰下場了。”七海花散裏說道。
青峰大輝挑了下眉,沒說什麽。
他沉默下來,七海花散裏也沒說話,只是給他思考的時間。
過了好一會兒青峰大輝搖了搖頭,也不知是什麽意思,然後叫了聲,“隊長。”
七海花散裏點頭,随後提高了聲音,“大家都過來一下。”她一邊說着一邊和四散着訓練的衆人招了招手,示意他們過來。青峰大輝,紫原敦,綠間真太郎,黑子哲也,和彥,他們幾個把七海花散裏圍成一個圈,七海花散裏是他們當中最矮的,所以這一幕頗有幾分意趣。
“青峰,由你來解說一下剛剛發生的事。”她說道。
面對着自己的隊友,青峰大輝言簡意赅地說道:“是這樣的,隊長想脫我褲子。”
衆人:“……”
灰崎祥吾:“卧槽?”
七海花散裏輕咳了一聲,“你說詳細點。”
青峰大輝顯然也發現這樣說頗令人誤會,于是他補充了一句,“她脫我褲子是有原因的。”
衆人:“……”
“算了……”七海花散裏揉了下額頭,感覺腦袋有點疼,“我來說吧。”于是她将剛剛發生的事解釋了一遍,接着說道,“你們對此有什麽想法?”
“會有那種事嗎?”綠間真太郎微微皺起了眉。
“會,以後代表帝光出去打比賽,什麽事情都可能遇到。”七海花散裏說道。
“那種人不配打籃球。”青峰大輝說道。
“敢那樣做就捏爆他。”紫原敦也說道。
七海花散裏挑了下眉,此時正是傍晚,但她紅色的眸子卻似黎明傾斜了萬丈光河,熱烈強行被深邃所壓制,轉而成為一種讓人屏住呼吸的威嚴,“你們覺得——我叫你們來是為了聽這種答案?”
衆人都沉默下來,表情都變得認真起來。
沒有人願意和這樣的七海花散裏進行碰撞。
大家都開始認真思考。
沒有人提出告訴裁判,大家都知道,如果真的是卡視角幹這種事,這又不是nba可以幾乎三百六十度的進行回放……如果再加上客場作戰的因素的話,暫停告訴裁判是種非常幼稚的行為。
“幹拔投籃如何?”灰崎祥吾在一片沉默中率先開口,“即使是耍這種小動作,也得會把握時機吧,幹拔幾次後對方估計就覺得沒用了。”
是個挺不錯的主意。
所謂幹拔投籃是一種比較高級的跳投,利用身高和彈跳進行強行投籃。這更注重突然性——得分有時得講究天時地利,但幹拔投籃則是将天時和地利都依托在自己的身體素質和籃球水準上,所以,其起跳的速度會令對手猝不及防。
對方如果說真在準備投籃時捏住你的褲腰,那麽久不讓他看出你要投籃,就可以了。
“嗯。這個不錯,通過技術來碾壓。”七海花散裏點頭,“但如果沒到達那個層次呢?是和自己水平相仿的對手,那該如何?或者比如說黑子,你遇到這種情況會如何做?你的身體目前應該做不到幹拔的。”
黑子哲也想了想,然後認真地說道,“他應該找不到我。”
衆人:“……”這倒是。
“我有個想法。”綠間真太郎說道,“可以先請求暫停,然後去更衣室裏在裏面多穿一件緊身一些的……額……運動褲,下次在對方那樣做時直接跳投。這樣的話他的這種卑鄙手段就能被所有人都看到了。”
……不過與此同時被看到的還有他口中的緊身運動褲。
是不錯的注意,但是不少人臉上都有點微妙的笑容。
“恩,犧牲一部分自己來換取他的禁賽,也可以。”七海花散裏臉上的笑容也很微妙,讓綠間不由地輕咳了一聲。
“敦,你的想法呢?”七海花散裏看向那邊的紫原敦。
紫原敦費力地思考了好一會兒,然後說道,“假裝不小心把他身體弄傷?”
……這可以的。
這次連青峰大輝也意外地看向紫原敦,“……有點狠啊,你。”
如果真是懷揣着把對方身體弄傷的想法,可行性還是非常大的,而且所造成的後果可是不可控的。畢竟都是那些噸位身高的人,一肘子過去會發生什麽事,估計只有上帝知道了。
“不是說要讓他殘疾。”紫原敦認認真真地解釋道,“普通的受傷就可以了。”
……你這一解釋分明更可怕了吧。
衆人看向他的目光頓時更加orz了。
七海花散裏輕咳了一聲,“這也不失為一種方法,但一般來說還是盡量不要采用。以眼還眼以牙還牙的行為,太過年輕氣盛了。”
“隊長遇到過類似的事嗎?”黑子哲也問道。
“雖然沒這麽過分,但也遇到過類似的。真正外面的籃球比賽,可不僅僅是籃球技術的對決,亂七八糟的事并不少。”七海花散裏說道。
“那麽,隊長是怎樣解決的?”黑子哲也繼續問道。
“在突破他防守時讓他跪在我腳下了,”七海花散裏和藹地說道,“然後我扶起他認認真真地告訴他,再多來幾次他的膝蓋會碎掉的。”
衆人:“……”說好的不以眼還眼以牙還牙呢?!
似乎從衆人的表情中明白了他們想說什麽,七海花散裏繼續說道,“這不算以眼還眼,這算以眼……讓對方賠上一輩子的籃球生涯吧。”
……喂!這樣說真的沒關系嗎?
“開個玩笑。”七海花散裏溫和地說道。
……誰信你啊!而且你這微笑未免也太可怕了吧!
“說起來,隊長也遇到過這樣的事。”她繼續說道。
聽到這話,衆人終于在心中停止吐槽了。
“那虹村隊長是怎麽解決的?”綠間問道。
“突兀地把跳投改為了內線突破扣籃。”七海花散裏說道。
……大家已經想象到那場面了,絕對的美如畫。
“是的,對方被判了防守犯規,而且還被隊長撞飛了。因為表面上看起來是防守犯規,所以隊長還拿了個21的罰球。”七海花散裏說道。
果然,不愧是虹村隊長啊。
原本對一軍學長們的輕視逐漸的消失了,七海花散裏這話,算是給少年們提前打了個預防針。
“其實,正比賽時,心态是最重要的。你們打了這麽久籃球也應該知道這一點,我只比你們多了半個多學期的實戰經驗,所以這方面也就點到為止,不做過多描述了。”七海花散裏說道,“所有事情,在球場上找回公道。另外,情報也很重要。”
“是。”
“明白了。”
心裏稍微蒙上一層陰霾,但同時知道更多事情的感覺也非常好。
大家認認真真讨論着籃球上的問題,氣氛很好,黑子哲也在一旁安靜地聽着,偶爾也發表一些意見。
想和大家一起打球。黑子哲也在心中這樣想到。
但其他人,內心究竟是怎麽想的呢。
外面的天色逐漸暗了下來。
但暗下來的不僅是天空。
——這是,最後的溫馨日常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