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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傲骨成沙(六十二)

——快把燈吹滅, 別再遲疑

讓我們躲進黑暗之中

——《惡之花》

七海花散裏掐指一算, 感覺這是他害羞了。

借着她掐指算了第二次, 感覺自己剛剛的想法是在胡扯。

“就是脫個鞋, 又不是脫衣服。隊長你這麽沉默, 是害羞了麽?”

“一個人?”他沒回答她的問題,而是這樣問道。

七海花散裏瞅了眼馬路那邊, 黃濑涼太不知什麽時候下了車, 正一個人坐在欄杆上, 看到她回過頭來,便向她興奮地揮手。

“在離我一個半場的距離, 還蹲着一只黃濑涼太。”她對着黃濑涼太點了下頭,而後繼續說道。

“黃濑涼太……井上和我提起過, 是個天才籃球運動員吧。”虹村修造說道。

因為七海花散裏的緣故,虹村修造比原著裏更早離開日本, 所以并沒有真正的見到黃濑涼太的籃球。

“呦。”七海花散裏涼涼地說道, “井上還和你說什麽了啊?大隊長。”

聽她這話, 顯然是有所誤會了。

“他還和我說他要退出籃球部了。”虹村修造也沒對七海花散裏略帶陰陽怪氣的口吻有什麽多餘的反應,而只是用方才的聲音繼續說道。

七海花散裏這次并沒有第一時間作出回應。

氣氛冷了下來。

無論他們之間表面上氣氛多融洽, 融洽到甚至帶了暧昧的感覺。但一旦觸及到籃球部,便不可斡旋了。

剛剛的對話是否只是個毫無疑義的假象?反正終究是無法調和的矛盾。直接終止就可以了?

但她的的确确聽到了系統的通告聲。

當年在徹底攤牌後攻略進度直接下降到了10%, 而後随着時間的推移在緩慢地增長着。這回增長上去後,即使再在籃球上發生不快和矛盾, 卻再也沒有下降過了。

她對此看得一清二楚。

想必大洋彼岸的虹村修造同樣明白這一點, 盡管他沒有系統。

他此刻定是微微眯起那總是冷靜似能洞察一切的黑眸的。

畢竟他們都不是喜好閉明塞聰的人。

“你早就知道了吧。”虹村修造繼續說道。

“我挂了。”七海花散裏說道。

“确定?”虹村修造淡淡地說道。

“确定。”七海花散裏說道。

接着, 在七海花散裏之前,虹村修造先挂掉了電話。

他沒有猶豫。

還是記憶中大隊長那副冷靜到了涼薄的感覺。

真好。她意猶未盡地這樣想到。大隊長果然還是那樣的帥氣。

沒有誰是像廢物一樣任人宰割的,被輕易欺騙來的感情不是可悲,它連可悲的價值都沒有。這樣大家都智商在線的攻略,才有趣啊。

——這樣的勝利才有着追逐的價值。

即使是此時的灰崎祥吾,也沒有傫如喪狗,他向來是于暗處閃爍着肅殺幽眸的惡狼。

只不過大家都以學生的陽光外表做了潦草的修飾而已。

她注視着手機屏幕,十三秒後,屏幕暗下,倒映出她赤色的眸子。那顏色比夕陽更加深沉,但卻遠遠不及那更熱烈。

然後,七海花散裏擡起手拍了個夕陽大海的照片,快速點擊了幾下,發布在了推特上面。

在看到七海花散裏放下手機後,黃濑涼太便走了過來,語氣輕快地說道,“隊長,需要我幫忙拍照嗎?”

七海花散裏想了下,然後說道,“好啊。”

拍照之。

照片上的赤發少女坐在沙灘上,夕陽編織出绮麗的夢境,延伸着血色的光線,纏繞在她的軀體上。并不明顯地擺拍,卻因為本人氣質過好看起來像一場視覺盛宴大片一般。

黃濑涼太的拍照技術也是不錯的,畢竟他的兼職工作總在和相機打交道。一般來說手機拍照功能都有傻瓜式的自動對焦和濾鏡渲染,黃濑涼太特意手動調了一下數據,而且沒費多長時間就完成了這次拍攝。

拍好後,他将照片傳給七海花散裏,七海花散裏再次登錄推特,發表照片,片刻後便收到了兩條消息。

第一條來自虹村修造:黃濑涼太拍的?你這是故意和我賭氣刺激我麽。

咳咳。的确是出于這個心理。

不然為啥專門還發了個別人拍的照片上去……

第二條來自灰崎祥吾:!!!!誰給你拍的!!

接着是無數個感嘆號刷了過去。

七海花散裏有點囧,幹脆假裝沒看見,直接把手機扔到了兜裏。“回去吧。”她說道。

“要去那邊咖啡館坐一坐嗎?”黃濑涼太卻這樣說道,“我來體育館的路上就看上那邊的那個咖啡館了。而且我們好久都沒在一起喝咖啡了。”

這倒是。

七海花散裏走到欄杆那邊坐下,黃濑涼太打開一包面巾紙,然後很自然地在她面前蹲下來握住她的腳踝,開始幫她擦拭腳上的泥沙。

七海花散裏把腳縮了回去。

“害羞?”黃濑涼太調侃了一句。

“癢。”七海花散裏這樣說道,“我自己來。”

于是黃濑涼太将面巾紙遞給了她。

簡單清理完腳上的泥沙後穿好襪子和鞋子,兩人一起翻過了欄杆走向街道對面的咖啡屋。黃濑涼太感覺有點有意思,以前遇到這種情況時,他身邊的少女大多要求他抱她過去,而眼下身邊這位,翻欄杆的姿勢比他還要來的潇灑……

這不能說是女神和女漢子的區別吧……畢竟細究而來,七海花散裏既是女神,也是女漢子。

然後兩人一起進了咖啡屋,找了靠邊的位置,坐下。

那種經典的老式咖啡廳,褐黃的主色調。古老的壁爐,黑鐵吊燈,略顯油膩的白色蠟燭。那種油膩是故意做出來的效果,七海花散裏還眯着眼仔細看了會兒,才做出了這個判斷的。

天花板像是船艙一樣不規格地傾斜着,牆上挂着各式各樣的小玩意兒,破損的舵,少了一只眼睛的鳥木雕,香水瓶,還有一些五顏六色的貝殼。

确實是一家很有風味的咖啡屋。

……盡管這裏咖啡的滋味有點gg。

咳。

七海花散裏和黃濑涼太随意聊了些事,并不是什麽有意思的東西,只是純屬閑扯。七海花散裏抿了口咖啡,感覺稍微有些不耐煩,于是說道,“……所以,這樣的對話還要繼續進行下去嗎?”

“平和的交談不好嗎?”黃濑涼太反問道,“你總不能天天保持着驚訝的狀态吧。”

“……我麽?”驚訝的狀态,在說她?這可真是不搭。

“或者說,我說一些有意思的笑話?”黃濑涼太說道。

“笑話和驚訝有關系嗎?”七海花散裏說道。

“恐懼和歡笑的本質都是一樣的吧,它們的本質都是驚訝。”1黃濑涼太說道,“總是一成不變的平淡生活會讓人喪失鬥志的啊。”

意有所指,當然是意有所指。

“你是指現在的籃球比賽嗎?”七海花散裏說道。

“差不多吧。”黃濑涼太說道,“其實現在把大家維系在一起的,還是你,隊長。”

可以稱得上是一種真情的流露了。

“我知道。”七海花散裏則波瀾不驚地說道。

夜幕逐漸降臨,然後居然有了暴風雨來臨的征兆。雷電從翻滾的烏雲中咆哮而出,劈開了漆黑的夜空。

“隊長。”黃濑涼太的聲音被淹沒在滾滾雷聲中,他好像說了什麽,但七海花散裏并沒有聽到,她能看到黃濑涼太的唇在一張一合。

有個青春雜志曾這樣評價這個聲名鵲起的金發模特:

“他有着令千百少女沉醉的燦爛金色,猶如夕陽下的一株植物,帶着青草的芳香飄進少女柔軟的內心,并深深紮根。然後,在每個夢中悄然出現在她們的枕邊,訴說着青春的故事。”

“他的唇形,适合接吻。”

在那段專訪最後,這樣寫道。

七海花散裏此時不期然想起了這句話。

很多人錯把y望當做喜歡。

很多人會把喜歡和被喜歡當做輸贏的籌碼。

但七海花散裏此時卻只是覺得,黃濑涼太适合接吻。

“最初我加入籃球部不僅僅只是為了你,我确實曾對籃球有相當的興趣,對王牌小青峰也很感興趣……”黃濑涼太說道。

其實七海花散裏并不想聽他的這些話,他此時說的話和方才的閑扯一樣無趣——對于她而言。

“可後來我發現,籃球和其他東西一樣無趣。果然只有小赤你,才……”黃濑涼太沒有說下去,因為他發現七海花散裏已經将目光投向外面落雨的夜空了,顯然,對于他和他所說的話是興趣索然。

“小赤,聽一下我說話嘛……”

過去七海花散裏曾認為第二人格是最後的保障,直到溫泉事件後,她突然明白。所謂第一人格第二人格其實只是同一個人的兩面而已,并沒有什麽玄乎的。她閉上眼遮住紅眸裏的粲然金色,而侯淡淡地說道,“嗯。”

“至少睜開眼看着我啊。”他說道,“不然我都不知道你在想什麽了。”

“睜開眼的話你就知道我想什麽了?”她忍不住笑了。

黃濑涼太看了她好一會兒,然後慢慢地說道,“我猜,你想吻我。”

“……嗯?為什麽這樣說?”

外面的雨聲大了。

黃濑涼太傾身靠近她,然後說道,“……因為,我想吻你啊。”

天空翻滾着黑雲,狂風在嘶吼着,大雨磅礴。

“我覺得,你也是一樣的。”

咖啡屋內,少年少女安靜地接吻。

是很美好的畫面吧。

至少表面上是如此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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