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傲骨成沙(七十四)
“洛山大學擁有一支可以在任何時候都脫帽致敬的籃球隊。”——《學生時代》
“垃圾時間?不不不, 他們沒有垃圾時間。這不是因為洛山總和對手戰到最後一刻, 而是因為他們的替補也非常帥。”——《籃球周刊》
“洛山籃球隊沒有任何弱點。”——《籃球時刻》。
“我們有理由充分相信, 這只是洛山的開始。随着昔日奇跡世代的各奔東西, 我們也更有理由相信,這是日本大學籃壇的開始, 這必将是龍争虎鬥的時代, 而作為觀衆,我們只需要歡呼和吶喊, 享受這視覺盛宴就可以了。”——《聚焦體壇》
“洛山讓敵人絕望,窒息;讓朋友狂喜, 吶喊。”——《大學聯合報》
一堆堆報道,不吝贊美之詞的媒體, 萬衆矚目的洛山籃球部。
黛千尋走進籃球館的時候已是黃昏了,他特意選擇了比較偏僻的場館,期待自己的訓練不被打擾。他對自己的實力認知清晰, 如果只是說身體素質和單方面能力的話, 他知道自己是無法進入高手雲集的一軍的。對于幫助他的赤司征十郎,雖然黛千尋性格頗為高傲, 但也像其他人一樣尊敬或者說敬畏着他。
但當他推門進來的時候,卻發現那邊休息的長椅上已經坐了一個人。
七海花散裏。
少女只是擡頭看了一眼他,微微點頭,随後又垂下眸子開始看書。
夕陽照在她的身上, 紅色的長發上間或散落着璀璨耀芒, 像是落滿了光的碎片似的。一粒粒細小的光之塵埃凝聚成柔和的光暈, 輕紗似得纏繞在她的周身,讓她看起來就好像一幅畫。
畢竟是籃球部的正式選手,所以黛千尋和七海花散裏接觸的機會還是比較多的,但因為他本人不善交際的性格,所以兩人的對話只是寥寥,或者可以比較直觀地說--幾乎沒有。但黛千尋知道自己對這個少女還是有點興趣的,像她那麽漂亮且優秀的少女,很難讓人不對她有些心思。但是沒有人敢表現出來,也沒有人敢付諸于行動。
畢竟,那可是赤司身邊的人啊。
所以,黛千尋的目光一觸即離,連點頭問候的回禮都沒有。
他無比清楚自己的位置,也無比清楚少女應該站的位置。
頃刻間收斂起全部多餘的心思,他開始認認真真地加訓。他今天想要練習的是後仰投籃,這是一種難度級別比較高的投籃方式,可以有效地應對盯防對手的火鍋蓋帽。但是所謂難度級別高,也是在比賽中了,這樣一個人站在籃筐下訓練,只要是合格的球員,有心的話都能成功投進去的。
來來回回投了幾次籃後,黛千尋卻有點躁。他感覺狀态不大對,雖然是投進去了,但是肯定是哪裏出錯了,但是他找不到,所以只能一遍又一遍地找感覺。
這就是沒教練的弊病了。
“你這樣投籃不對。”
那邊突然響起了少女的聲音,其實是很好聽的,但因為黛千尋此時心态有點失衡,所以感到了些許的不爽。就是被外行人指責的那種不爽。于是他直接說道,“那你要不來試試?”
出乎他意料的是,少女歪頭思索了幾秒後,将手中的書合上,然後輕飄飄地說道,“好啊。”
接着她向他走過來,他不得不将手中的籃球遞向少女,心裏想着她真的會打籃球嗎?
少女并沒有第一時間接過他的籃球,而是從兜裏找出一根黑色的皮繩,将頭發草草地綁在了一起。雖然劇烈運動會散開,但是如果僅僅是投籃的話就沒問題了。做完這個後,她才接過黛千尋手中的籃球,而黛千尋已經沒了那種不耐,甚至于沒有對少女看似怠慢的動作有絲毫不滿。
因為黛千尋看到,她接過籃球後,眼神變了。
冷硬,鋒銳,冷靜而克制。
無疑,這是個合格籃球選手的眼神。
啪,啪,啪……
她接過籃球後并沒有第一時間投籃,而是開始運球,從普通運球到胯下運球再到變速運球,她通過這個來找回熟悉的感覺。而後起身,後仰投籃,肌肉群依次發力,動作協調而順達,身體在半空彎成弓形,是絕對高難度的,教科書式的後仰投籃。
——啪。
未進,打鐵。
黛千尋看到後反而心情鎮靜了不少。這樣才比較符合正常的水平,畢竟剛剛那個後仰投籃難度系數顯然過高了。但下一秒,他卻睜圓了眼睛。
少女三步上籃,高高躍起,接住打鐵落下的籃球,直接完成一記暴扣。
單人的空中接力。
她從半空落下的時候頭繩脫落了,長發飛揚,眼中的鋒芒逐漸褪去,轉而成為一如既往的柔和。那種落差的美帶來的感覺很容易令人亂了呼吸。
“啊,稍微有些尴尬。畢竟好久沒碰籃球了,有點手生。”她笑着将籃球抛向黛千尋,而後說道,“不過動作上問題應該不大——你之前後仰得太快了,轉移重心過早的話,容易在比賽裏摔倒的。”
“那麽……”
“你可以試試多運球,如果運球達到一流的水平,你的實力将會非常可怕。”七海花散裏這樣說道。
“隊長也說過相同的話。”黛千尋說道。
“啊,是這樣啊……也難免。”畢竟她和赤司的很多想法是同源而出的。
黛千尋沉默了幾秒後,說道,“可以幫我繼續看看麽?七海同學。”
得到的自然是同意的回複。
接下來的好一會兒黛千尋認認真真地投籃,七海花散裏認認真真地幫他糾正動作。因為此時黛千尋大三,七海花散裏大一,所以她稱他為學長的。
“……為什麽不去打籃球?”
“啊……。”她思考了一下,說道,“當初開始打籃球是為了接近征十郎,現在已經不需要了,所以就沒有再打了。”
“有些可惜。”黛千尋說道。
“可人生向來如此。”七海花散裏也覺得挺可惜的,她很喜歡在賽場上揮灑汗水的感覺,于是她說話時難免帶了幾分真誠,“有得必有失,黛學長。”
黛千尋卻沒有回應她這句話,而是直接越過肩膀看向她的後方,“隊長。”
七海花散裏轉過頭來,看到赤司征十郎逆着光站在場館門口,也不知道看了多久。
“征十郎。”她也叫了一聲,然後将籃球塞給黛千尋,快步走向赤司征十郎。
“千尋。”赤司看向黛千尋,兩人的目光似在半空中發生了碰撞,而後黛千尋低下頭來,再次叫了聲,“隊長。”
“嗯。”赤司淡淡應了一聲,然後伸手攬上她的腰,帶着她走了出去。
這是他第一次對她擺這麽親密的姿勢了。
七海花散裏若有所悟。
京都的夜晚向來繁華,站在落地窗前俯瞰整個城市總是有着莫名的感覺。當七海花散裏推門進來的時候赤司正看着外面的夜色,房間裏沒有開燈,全憑外面的霓虹和天上的月亮,屋內是清清冷冷的暗淡光澤,赤司轉過身來的時候,那邊的霓虹燈恰好發出過分旖旎迷幻的光,打在他的側顏上,模糊了他的五官。
這樣的赤司有些陌生。
但七海花散裏還是關上了門,向他走去。
“你在生氣嗎?”她走到他面前去,這樣問道。
她和赤司的代表色都是紅色,那種紅色不是庸俗的紅,也不是那種過分魅惑的紅,可以勉強用薔薇色來形容。他的眼底裏也曾盛開過薔薇,不過而今那明豔的顏色盡數焚滅。她看到了他的目光,于是明白了問題的答案。
“……你為什麽和他說話?”他問道。
“啊。”沒有料到會聽到這樣的問題,七海花散裏的思索如何回應,但赤司卻緊接着來了下一句——
“是想繼續攻略他們嗎?”這話依舊是四平八穩的,可就是這樣,她能感受到了冷意才越濃烈。
“沒有。”她立刻這樣回答道。
他注視了她片刻,而後說道,“過來。”
沒有反抗的理由,她溫順地走了過去,走到他面前,然後微微揚起臉看向他。
“吻我。”他繼續說道,是命令的口吻。
“嗯。”她沒有猶豫,輕輕的吻了下他的唇角,然後準備離開。
但下一秒,她的腦後卻按上一只手,然後她的頭直接被壓向他,他的動作迅速而銳利,沒有暧昧,就仿佛只是在侵略一般。她稍微有些意外,但又覺得順理成章,于是伸手勾了他的脖子,開始接吻。與其說是吻,不如說是彼此在拼命地掠奪對方。
然後他們撕扯在了一起。
這場xing事來得兇猛且猝不及防。
外面的燈光和月光在他金色的眸子裏明滅着,是第二人格的赤司啊。
她恍惚的覺得他在生氣,但不是對她生氣,疼痛和其他感覺讓她不能集中思維,但在最後一刻時她還是清晰地說了一句:“父親說不讓我懷yun。”
他掐着她的腰頓了一下,然後全部she進了她的身體裏。
“是想繼續攻略學長他們完成你的任務嗎?”
“……不是。”
“那為什麽會和他們接觸?按理說,你不會做任何無用的事的。”
“……我已經不再是赤司了啊。而且我以為,想接觸誰,是我的自由。”
在床上聊這種事,已經不能用簡單的沒有情/趣來形容了吧。囧之。
“嗯。是你的自由。”赤司說這話時表情很正常,“你喜歡籃球?”
“……嗯。”
“那來一軍吧。”
“不太想和那幫人在球場上相遇。”她指的是奇跡世代。
“那就替補,當陪練。”赤司說道。
“嗯。好。”七海花散裏頓了一下,然後說道,“謝謝你。”
赤司究竟在想什麽呢?
如果他真不讓她接觸任何人甚至說囚禁啥的,她也能理解。
可是現在……
想不透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