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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5章 親吻刀鋒(十四)

要使複雜的人生簡單化, 除暴力之外沒有別的辦法。

——《侏儒的話》

整個本丸都浸泡在冰涼的夜雨中。

審神者的庭院并不是很大, 如果就大小這一點, 還比不上三條家的地盤。庭院內的也不是櫻花樹, 而是一棵梨樹。

聽說每到結果時節,粟田口家的短刀們會在笑面青江的帶領下成群結隊的過來偷梨子吃, 接下來的場景一般是, 審神者坐在回廊前,無奈地看着一期一振追殺教壞自家弟弟的笑面青江。

當然此時還沒有結梨子, 只是梨花而已。雨點敲打着窗戶,臺階, 雨中有着梨花的幽香。

七海花散裏渾身濕漉漉地敲響審神者的門,說了長谷部暗堕的話後, 對方卻頗有些尴尬地“啊”了一聲,然後說,“這個……”

看起來他之前就知道了啊。七海花散裏想到。

顯然審神者露出的些許尴尬表情表明了他的內疚, 同體暗堕這種事理應告訴她的, 但是他卻隐瞞了下來,似乎不太合适。接着審神者說道, “先進來吧,你都濕了。”

“喔。”她點了下頭,但是卻沒有挪窩,“主上你是在挑逗我嗎?”

審神者楞了一下, “怎麽……”接着他迅速反應過來了, “……壓切小姐, 我說的不是這個意思。”

“是啊。”她有點心不在焉地走入審神者的房間裏,然後說了句,“如果是挑逗的意思的話,該是您進來,而不是我進來。”

審神者在她身後瘋狂咳嗽。

“主上,如果身體不适的話請允許我幫您沐浴更衣……”

“我們還是聊聊長谷部的事情吧。”

面對非常明顯的岔開話題,七海花散裏也從容接受了,“主上您早就知道長谷部神力被污染的事了嗎?”

“啊,是的。”審神者點頭,然後說道,“其實……”

“真不愧是主上啊!”她握緊拳頭大聲稱贊道。

“壓切小姐你……???”

“嗯,主上,我在!”

這是什麽破對話。如果審神者是個普通的男審神者,大概會這麽想吧。兩人對視,七海花散裏目光閃亮,而審神者則尴尬地移開了目光。——這是正常人都會有的反應。

“所以說主上你好厲害。”七海花散裏說道。

“……那個‘所以說’是從那裏哪裏溜出來的啊。”審神者無奈地說道。

“從我的心裏,從我的靈魂深處。”七海花散裏此時完全化作長谷部進入主吹模式。

審神者頓時露出了介于蛋疼和這莫非是個傻吊之間的微妙表情,但他知道,如果他說出來的話,八成會有下面這樣的對話。

“主上您怎麽了主上?”

“我蛋疼。”

“啊,主上您莫非是在暗示我嗎?這樣的要求……既然是主上的話我很樂意為主上而效勞!啊啊啊好羞澀……所以主上您是希望我用手還是用嘴……”

審神者:???壓切小姐你走遠點我們有話好好說……!!!

這樣可怕的對話真的會出現的……。

審神者就再次僵硬地轉移了話題,“其實我有些困擾。”

果然,對方也跟着他的思路走了,“那麽,主上是需要一些建議嗎?”

七海花散裏并不知道付喪神全部暗堕的真相,她僅僅以為出現神力污染的只有壓切長谷部一個,所以才能說出如上、如下的話來。

“如果壓切小姐有好的建議的話,”審神者點頭,“不妨一說。”

七海花散裏注視着審神者黑色的雙眸,然後她一字一頓地說道,“碎刀。”

審神者楞了一下,“那可是你的同體。”

同體的關系,應該比兄弟之間更為親密的吧。

“正因為是同體,正因為同是壓切長谷部,所以他才能原諒我為主上擔心的想法。”七海花散裏說道,“被污染後,暗堕後是可能會傷害主上的,這一點我們都知道。”

這是壓切長谷部最本質的想法。

七海花散裏所提出“碎刀”的建議,真的是基于壓切長谷部內心的訴求,所以才這樣說的。

審神者深深地注視着她,從第一次見審神者時就覺得他的眼睛很特殊,這次和她對視,她感覺他的眼睛就像夜空,不是那種安詳的寧靜,而是更死寂一些的,似乎可以将萬物的悲鳴都吞沒的那種安靜。

應該是錯覺吧……

然後審神者搖頭,嘆氣,“還真不習慣你們啊,你和長谷部這一點。”

這種可怕的效忠,大部分人都無法習慣吧。

聽到這帶着指責的話語,她低落地垂下了頭。

“對不起,我傷到你了嗎?壓切小姐。”随即,審神者有些不安地問道。

“是的,主上。”她輕聲說道,“您說這種話,是在否認我們存在的意義。”

“……抱歉。”審神者這話絕對是充滿歉意的,她能聽得出來。

讓主上為自己道歉這種事,真的是太罪惡了。所以七海花散裏擡起頭來,說道,“今晚寝當番吧!”

審神者:“啊?”

“主上!請讓我服侍您更衣睡覺吧!”她一邊說着一邊興奮地向對方走去。

“等等等等壓切小姐——”

“作為審神者,被付喪神服務是必要的。否則您就是在否定我存在的意義了!”

“喂= =你這絕對是在順着杆向上爬吧!”

“給我個杆我不爬那我要杆幹嘛?還能緩解我什麽需求嗎?”她反問道,“我以為主上您給我杆就是為了讓我向上爬的。”

“……咳。不管怎麽說,用杆緩解需求什麽的,未免也太……”

“喔!”七海花散裏恍然大悟地停了下來,“如果您是指那個的話,我的全身心都是屬于主上的,所以我是不會用杆來自我緩解需求的。”

……

……

……

審神者一臉挫敗地看向她。

她目光閃亮(其實是癡圌漢)地看向審神者。

“對不起,當我什麽都沒有說吧。以及壓切小姐您存在的本身就代表了一切,所以您不需要特地為我做什麽,姑且戰鬥便是。”

“明白了,主上。”她低下頭對審神者行了個禮,語氣也正經了起來,“那麽長谷部的事……”

“我會想辦法挽回他的。”審神者說道,“我不會放棄每一把刀劍。”

“了解了,”她略微遲疑了下,“其實我覺得,作為同體,我可能有辦法淨化他的神力。”

“真的嗎?那實在是太好了!”

審神者此時的欣喜多多少少是流于表面的,他的黑眸裏帶着些許嘲諷,但七海花散裏沉浸在自己的世界裏,所以沒有注意到這一點。

“還需要一些測試。不過,如果主上您是真心想讓長谷部回來的話,我絕對會滿足您的願望的。”她堅定地說道。

“那麽,這件事就全權委托給你了,壓切小姐。”

“是的,主上。……此外,如果可以的話,我能執行一次寝當番嗎?”她問道。

“為何如此執着此事?”審神者微微皺眉。

“請縱容我些微的任性,到時候我會向您說明原因的,非常抱歉,主上。”她單膝跪地,說道。

“好吧。”

這次再也無法拒絕她了。

無論從七海花散裏的角度,還是“壓切小姐”的角度來說,都是非常想要執行寝當番的。不可以崩人設,所以七海花散裏對審神者的追求只能像這樣打直球了。今天的對話看似放飛自我、逗比,但其實也是她對審神者底線的一種試探。

如果對方真是像情詩一樣信口拈來的老司機的話,那麽就有些麻煩了,但幸好,對方不是。

這樣,她才能夠執行接下來的計劃。

——只可惜,她不知道的是,她所看到的一切,付喪神所看到的一切,都是審神者言峰绮禮在演戲而已。

言峰绮禮:啊~一本滿足~

夜雨霏微凄冷。

粟田口庭院的主室裏滿是雨水帶來的寒氣。

一期一振坐在主位上,骨喰和鲶尾站在房間中,鲶尾扶着骨喰,過了好一會兒,叫了聲,“一期哥。”

“我之前說過,不要擅自行動。”一期一振說道。

“對不起,一期哥。”鲶尾藤四郎說道,“我沒有阻攔骨喰,是我的錯。”

“……你就打算一直讓鲶尾護着你麽?”一期一振皺起了眉。

骨喰擡起頭看向一期一振,然後慢慢低下了頭,“……對不起,一期哥。”

“知道錯了就回好好反省一下吧。”一期一振閉上了眼,說道。

鲶尾向着一期一振微微欠了下圌身,然後想要扶着骨喰回去,但骨喰卻甩開了鲶尾的手,一個人離開了房間。

“一期哥。”鲶尾擔心地叫了一聲。

一期一振從主座上下來,他的表情帶着些倦意,“沒事,交給我就好……”

“可是大家都很擔心你。”鲶尾猶豫了一下,說道,“一期哥要不你先別用神力幫大家淨化了,這樣你的身體會吃不消的。”

“沒關系。我是兄長,是粟田口家主,這些都是應該的。”一期一振摸了摸鲶尾的頭,然後表情略微冷淡了些,“膝丸是麽。即使骨喰有錯在先,但是你傷栗田口家的人,就不應該了。”

外面的雨更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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