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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2章 親吻刀鋒(二十一)

今日寄遠目

京都紙鳶弦聲鳴

至夕猶不覺

——《豐玉發詩集》

“壓切?”

小狐丸的聲音在耳邊響起。

七海花散裏眨了眨眼, 才發現自己剛剛走神了。

這日的早餐本來是習慣性的和織田組一起來着, 結果鶴丸笑眯眯地将她直接扯到了平安京老刀的窩裏。當着三日月宗近和小狐丸的面她不好意思繼續拉扯, 所以也就乖乖坐了下來。

平安京這些付喪神們吃飯時都非常安靜, 她一邊吃着早餐一邊想起昨夜審神者對她說的話了,更像人類一些這樣的言辭……然後她就走神了, 半天沒有動下個筷子。

然後, 小狐丸出聲提醒了她。

“啊。”七海花散裏淺淺地應了一聲,然後露出禮節性的微笑來。

“怎麽了?”那邊的三日月宗近看過來, 出聲詢問。

三日月宗近這一聲,讓這些老刀們都看了過來。

她則在衆人的視線中大大方方地回答道:“在想主上。”

衆人悄無聲息地交換了視線, 但是她并沒有注意到,因為她被鶴丸國永的動作吸引了——後者正從她盤子裏偷渡了一塊肉, 被她發現後鶴丸笑嘻嘻地“呦”了一聲,然後光明正大地把那塊肉塞進了他的嘴裏。

七海花散裏抽搐了一下嘴角。

那邊三日月宗近的聲音裏帶着些許笑意,“不公平啊, 壓切小姐。偶爾也請看看我們這些同僚啊, 別一直盯着主上了。”

诶,這句話……

“你說是嗎?小狐。”三日月宗近繼續說道。

藍色的眸對上紅色的瞳仁, 新月沉入血海中,小狐丸并未眨眼,用紅寶石來形容他的眼睛并不是很恰當,更像是天邊血色的寒星, 有着遙遠而寒冷的感覺, 但當他微笑着說出彬彬有禮的紳士之語時, 卻讓人很輕而易舉地暫時忘記他侵略性過強的狂野外表。

“姬君自有姬君的考量,三日月。”小狐丸說道。

“那麽,壓切你是怎麽看的呢?”似乎打開了話匣子,三日月宗近開始問個不停(……)。

“我覺得小狐丸殿叫我壓切即可,我并不是很習慣‘姬君’這樣的稱呼。”七海花散裏則略微換了個話題。

小狐丸颔首。

而後她繼續說道,“剛剛是我有些失禮了,實在抱歉。”

“嗯。”三日月宗近微笑不變,天下最美之劍的名號讓人無法看清他身後的黑夜或清晨,當他擡眼看向你的時候,你所看到的只有他,也只能是他。此時他就這般賣弄風騷(……)地說道,“如果一直注視我們,我們太過寂寞可能會變質的。”

“你是說生鏽嗎?”七海花散裏幹巴巴地問道,她正在遏止自己的大發的色心。

“是啊,生鏽後唯有用力摩擦才能去掉鐵鏽。”三日月宗近繼續說道。

七海花散裏用懷疑的目光看向他,“……是我的錯覺嗎?還是你本來就說了什麽糟糕的話?”

“三日月。”小狐丸平平淡淡地叫了一聲。

“哈哈哈,開個玩笑。”三日月說道。

“我們別理他。”小狐丸直接端着自己的碗站起來,坐到七海花散裏和三日月宗近的中間,把三日月宗近擠到了一邊去,還順便給他砸了個白眼。

“哈哈哈,真不友好啊。”三日月宗近還在笑。

“別打擾我幹正事。”小狐丸這樣說道,接着他轉向七海華安裏,“待會兒去我那裏喝茶吧,壓切。”

小狐丸的邀請無疑是很有魅力的,但七海花散裏卻搖頭說道,“我待會兒需要和長谷部切磋,是主上安排下來的命令。”

“明日?”小狐丸問道。

“額,那個,明日答應了赴左文字家的宴會……”這個也是真的,但接連兩次的拒絕讓她感覺有點太不好意思了,而且這還是來自于小狐丸殿的邀請……。

“好忙啊,壓切。”小狐丸也沒有在意,只是打趣說道。

她心裏內疚程度更深,如果稍微冷靜一點她會奇怪自己為什麽會這樣內疚,但顯然,她現在還沒想到這一層。

“非常抱歉。”七海花散裏很慎重地行了個禮,而後說道,“改日我在家設茶宴,還請小狐丸殿和三日月殿光臨。”

“面對這種事,壓切果然像長谷部一樣認真過頭啊。”三日月宗近又“哈哈哈”了一下,然後說道,“你們玩兒吧,我這個老人家可不摻和了。”

早飯結束後,七海花散裏和他們告別,說了一些很客套的話後便去織田組那邊找壓切長谷部了。途中碰到了粟田口的平野藤四郎,他手裏拿着朵花遞向她,然後還說了句,“日安,壓切小姐。”

七海花散裏稍微有些摸不着頭腦,但還是收下了花。

畢竟對方看起來只是個小正太而已。

因為應酬(?)過多的緣故,所以七海花散裏的日程表排的還是比較滿的。這邊一隊出征的時間基本上都是間隔一個星期的,如果在外時間長的話,也會酌情增加一些休息時間。一開始七海花散裏幾乎是次次受傷,這也是沒辦法的事,随着出征次數的增多,七海花散裏也逐漸和一隊的大家建立起默契來,也正式開始了并肩作戰,而不是拖後腿或者混經驗。

并肩作戰,常常能夠使感情迅速變質。

烏合之衆僞裝的氣度在強者面前向來一觸即潰,或者被扭曲成可鄙而可笑的姿态,唯有博人一樂的價值而已。經歷了這麽多世代所面對的敵人也不僅僅只有時間溯行軍,回憶起同僚們因全然理智而顯得冷酷的姿态,她會有莫名的感慨。

這個世界,算是不虛此行吧。

因為大家都是強者。

是。

我想努力和他們學習,也成為強者。

最後得以把他們踩在腳下,看到自己立于衆生之上的模樣。

是啊,畢竟我可是他的刀——那個名為織田信長的男人手中之刃啊。

收回這些思緒,七海花散裏看着道場對面站着的壓切長谷部,而後行了一禮:“今天,請多多指指教。”

“我可不會手下留情。”壓切長谷部手指扣上刀柄,而後他眯了眯淡紫色的眸子說道,“因為,這是主命。”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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