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親吻刀鋒(三十)
對同類的極度恐懼, 反而更加期盼能夠親眼見識令人可畏的妖怪, 越是神經質, 越是膽怯的人, 越是期盼着強犷風暴的到來。
——太宰治
付喪神還會發燒嗎?
人類發燒一般是因為感染、發炎,那麽付喪神呢?也是感染嗎?還是說刀劍本體生鏽了啊= =?
費解。因為并沒有前車之例, 所以七海花散裏只能按着人類的方法為他簡單地處理了。
身邊并沒有合适的藥, 所以七海花散裏便跑去打了冷水,用毛巾蘸濕給他敷額頭。而後她想了片刻, 直接解開他的衣服,用另一條毛巾給他擦拭身體降溫。
但是, 他卻突然睜開眼,把她強行拉進了他的懷裏。
黑暗中被束縛起來的身體, 因為視覺被剝奪所以聽覺和觸覺變得非常清晰。他在低喘着,是痛苦的喘息,強行壓抑之後的那種感覺。她再次出聲叫了一聲, “隊長。”
他的身體顫抖了一下, 然後她便被他吻住了。
七海花散裏第一時間開始了掙紮。
于是他立刻放開了她,然後說了句“別動”, 接着又吻了上來。
是神志不清了嗎?他剛剛那句“別動”語氣是顫抖的,完全沒有山姥切國廣一貫的冷靜自持。
片刻後他放開了她,她這才感覺到了神力的流失。咦……是像壓切長谷部一樣通過這樣的方式拿走了她一部分神力嗎?這個在付喪神本身的記憶中,可并沒有這樣的方式。
這時山姥切國廣是睜着眼的, 他的目光變得有些清明了。
然後他松開了她。
七海花散裏直起身體來, 現在的姿勢是她坐在他的腿上的。她并沒有第一時間下來, 而是想了想,說道,“隊長,要喝一點我的血試試嗎?”
山姥切國廣深深地看着她,然後在她說第二句話之前直起身體,一口咬上了她的脖子。
外面的雨還在下着,淋淋漓漓,淅淅瀝瀝。即使撐着一把傘能避過這場雨,但卻避不過這整個雨季。
雨聲侵入了房間內,幹任何事的聲音似乎都會被無限放大似的。她聽到他吞咽血液的聲音,她倒是沒有感覺到多痛,他的一只手輕輕搭在她的後背上,似在安撫,另一只手則緊扣着她的腰,防止她的逃脫。
良久,山姥切國廣才停了下來。
外面的雨依舊在下着,那種雨聲似乎浸入了心靈深處。
黑色和白色重疊,似無光影般只是二維淺淡的平面。她的發和暗色的衣服融入黑暗中,白色的領口松松垮垮地搭在腰側而露出大片珍珠般的皮膚,她是沒有多少表情的,但那沒有表情的表情卻又訴說着一種無言的誘圌惑。連冷漠都被隔離的狹小空間,她的發絲垂落在他裸圌露的肩膀上,織金花紋在暗色的和服上緩緩盛開,是這畫面的唯一亮色。
山姥切國廣按着她肩膀的手不自覺地用了力,而且他也感覺到了人類之身所自帶的欲念,肆意侵占了他的大腦。
而另一邊,七海花散裏清晰地感受到了抵在她腿上的那個東西……其實她正在猶豫,如果隊長繼續做下去會如何?她是該推開他?還是安靜地接受?
畢竟那可是隊長。
于她有救命之恩的人。
但過了良久,山姥切國廣卻松開了她,然後說道,“從我身上起來吧。”
七海花散裏點了點頭,然後坐了起來。
“還好麽?”山姥切國廣也起了身,他一邊收攏着自己散開的衣服,一邊說道。
“還好。”她摸了摸自己的脖子,用神力讓傷口閉合起來,而後她轉身看向山姥切國廣,仿佛什麽都沒發生過似得說道,“隊長你呢?”
……不過對于付喪神來說,這種事本來也算不了什麽吧。
她沒有人類的道德觀,付喪神可同樣也沒多少的。不同的審神者可以帶出不同性格的付喪神來,言峰绮禮雖然一直在演戲,可一些細節上,卻無法與真正的聖母相同的。
所以這些付喪神的價值觀,其實只是自以為正确罷了。
“嗯。”山姥切國廣淡淡應了一聲後便下了床,而後以隊長的口吻吩咐道:“你去睡吧,明天一早有新任務。”
“好的。”七海花散裏點頭,然後多問了一句:“是什麽任務?”
“和第二小隊對接。”山姥切國廣正在整理着腰畔的本體刀,黃暈的燈光映照着他修長的手指,說不出的好看。
七海花散裏點頭表示明白,接着問道:“隊長你不繼續睡了嗎?”
“休息夠了。”山姥切國廣提着刀向門外走去,推開門後想了什麽似的又轉身說道,“我在天亮前會去織田大宅找燭臺切,你醒來後看到我不在別害怕。”
七海花散裏:“咳……我知道了。”
她又不是小孩子怎麽會因為看不到人而害怕啊= =
枕着雨聲入睡,床上還有着山姥切國廣殘餘的神力,也很有安全感。于是便一夜好眠。
第二天,雨過天晴。
七海花散裏睡得有些沉了,等她醒來的時候山姥切國廣果然不在了。桌子上放着一張紙,是京都的簡易地圖,上面用圓圈勾了一處地點,應該是表示今天接頭的具體地方。
而在地圖後面寫了下午碰頭的地方,是之前的那個渡口。
七海花散裏簡單地洗漱,然後清理了旅館裏所有他們留下來的痕跡後,提了刀起身離開。
迅速趕到地圖标識的地點,一眼便看到了站在柳樹下的小狐丸。此時神力覆蓋着他的全身,這讓普通人并不能看到他軀體。即使有五感過分敏銳的人,大概也只會覺得那裏的空氣稍微有些扭曲吧。
“日安。壓切。”
“日安,小狐丸前輩。”
看到小狐丸後感覺心情都輕圌盈了很多,七海花散裏快步走到他身邊來揚起臉看着他,然後心裏想到,啊,她果然好喜歡小狐丸前輩啊。
但對方此時臉上卻沒有了笑意。
沒有了微笑的小狐丸看起來非常危險。
他略微俯下圌身,眼睛是冷冷的紅色,然後他開口:
“你的身上山姥切的味道好重啊……我,有一點不開心。”
這聲音竟是通徹的冰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