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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5章 親吻刀鋒(三十四)

既然失敗了, 那就算了。這才是成功。

——死囚樂園

究竟是為什麽會升起這種念頭呢?

主上、就是主上啊。是全部。是壓切長谷部存在的意義。

“青江是因為你的緣故才被迫留下的嗎?”

審神者的聲音打斷了她的沉思, 也許不僅僅是打斷, 而是驚擾。

啊, 他的确是該責備她的。這樣想着她內疚地低下了頭,說道, “是的, 主上……”

“我很失望。”審神者沒有再看她,而是看向了別處。

手入室的窗臺上擺放着一個看起來頗為貴重的花瓶, 随着視角的偏移能看到上面劃過的琥珀流光。但花瓶裏所插的卻是很普通的懸鈴柳,中間是前些日子在雨中盛開的風鈴草, 看着頗有浮生閑寂,流年緩然之感。

七海花散裏的視線跟着移動了一下, 花瓶是蜂須賀虎徹遠征時帶回來的名貴器物,但審神者并不追求那些,所以他随意插了些草花進去後, 便将這個花瓶擱置在了手入室裏。

這些是她聽本丸的另一振壓切長谷部所說的。

他給她說了很多主上的事, 所有的一切都可化為尊敬這種情感,而且發自內心。

主上并不是普通的人, 主上很優秀,甚至優秀到超越了前代主人的地步。——這,是這個本丸付喪神們的共識。

所以現在,面對審神者帶有指責意味的話語, 她低下了頭, 輕輕說道, “對不起。”

手入完成了,審神者沒有再對她說一句話。

等七海花散裏離開手入室後便輪到山姥切國廣手入了,山姥切國廣躺上病床後說道,“主上,這件事必須歸咎于我的判斷失誤。”

“嗯。”言峰绮禮一邊給山姥切國廣進行着手入,一邊問道,“除此之外,你還有其他想說的嗎?”

“所以您對壓切稍微有些嚴厲了。”山姥切說道。

“你是在替她說情嗎?”言峰绮禮問道。

“我是在實話實話說,主上。”山姥切國廣說道。

言峰绮禮的手指一頓,陽光從窗戶裏照了進來,本就是秋日,所以并不強盛,微光搖曳着鋪滿了窗臺,也鋪滿了所有視線所能企及的地方。而後他的手指重新纏繞了黑色的神力,繼續修補着破損的刀劍。

“剛鍛出你的時候,你那副模樣絕對不會和‘頂撞主上’這個詞沾上關系啊。”

山姥切國廣聽到這話倒也沒有惶恐不安,而是說道,“很抱歉,主上,但這不是我的本意。”

“我知道。”言峰绮禮說道,他的肢體動作向來少,如果從心理學角度來看他是個把自己內心封閉得很緊密的人,但其實這只是他情感匮乏的一個表現而已。而後他繼續說道,“關于壓切小姐的事你就別管了,我之前所說的話對你仍有效,她的其他方面,我另有安排。”

“好的,主上。”

山姥切國廣全心全意相信着他的審神者。

他是審神者的初始刀,也是受審神者影響最大的一個付喪神。

_(:3」∠)_

七海花散裏從手入室裏出來後并沒有第一眼看到小狐丸,于是她打算去剛剛的庭院裏找一下他。結果走了幾步就碰到了包丁藤四郎,包丁藤四郎舉着一朵野玫瑰,笑嘻嘻地說道:“送給你,壓切殿。”

“謝謝。”七海花散裏笑着接過花,然後想着待會兒順路去問歌仙要幾個青竹花插好了。

然後包丁藤四郎并沒有像其他短刀一樣送了花就跑開,而是對她伸出手,說道,“你能和我來一下嗎?壓切殿。”說完後沒等她回答就牽着她的手把她往一邊拽去。她被他拽着走了五分鐘左右,然後來到了本丸的圍牆外,那是一片花田,藿香薊和勿忘我。淺淺的藍色綻放着,風吹過,花開成了海。

一期一振就站在花海中,他此時正俯下圌身和旁邊的藥研藤四郎說着話。此時陽光傾斜而下,花似霏雪掃過膝蓋。他穿着深藍色筆挺的軍裝,金色鑲邊,朱圌紅的绶帶和随風搖曳的金色流蘇,挺拔而俊美,還有他的白手套,更是帶來一種禁欲的美圌感。

“一期哥!”包丁藤四郎大聲叫道,“我把壓切殿帶過來了!”他一邊說着,一邊歡快地向那邊揮着手。

一期一振怔了一下,擡起頭來看向這邊。在看到她時他露出了微笑,陽光傾斜在他的臉龐上,溫柔到不可思議的水藍發絲下,是俊美清秀的,若王子般的容顏。

“幹笑什麽啊,快點過去,一期哥。”藥研在一旁無奈地說道。

一期一振又無奈地笑了笑,然後穿過花海走到了她面前。

“下午好,一期殿。”七海花散裏說道。

上次和一期一振單獨這樣直面還是在訓練室裏,那次他的态度并不友好,但這次似乎……好過了頭?

“下午好,壓切小姐。”一期一振說道。

旁邊的藥研把一串藍色的勿忘我遞給了額一期一振,而一期一振遲疑了片刻,說道,“壓切小姐,你願意接受我的花嗎?”他的聲音很好聽,就好像是清冽的流水,在溫柔地拍擊着兩岸被時間磨砺過的光華剔透的鵝卵石一般。

這句話……無論在哪裏,這句話的意思其實都很明确吧?

七海花散裏茫然地看向他,他金色的眼睛就仿佛融化了的蜜糖一般,斜裹着柔軟的陽光,非常動人。

“我愛着主上。”七海花散裏說道。

“我知道。”一期一振依舊舉着花,說道,“我不介意這一點。”

這算是啥,甘心被綠帽嗎?

“當初骨喰為什麽做那種事?”她想了片刻,直截了當地問道。

“他是為了我那樣做的,當時我一直注視着你,他誤會了。但是我已經懲罰過他了,非常抱歉,壓切小姐。”一期一振說這話時很誠懇。

“是這樣啊。”她還是覺得沒有真實感。

“弟弟們都很喜歡你。”一期一振繼續說道。

“那你呢?”七海花散裏問道。

“我……”一期一振并不是少年,也不能用男人來形容,如果一定要找個詞的話,大概是青年吧。而現在,他用青年特有的清朗、溫潤的聲音說道,“我需要你。壓切小姐。”

稍微有些動人。

啊。為啥每個世界的配角和路人甲(???)都這麽優秀啊。讓她稍微有些見異思遷的說。

“抱歉,”她搖着頭說道,然後開始想着找個借口拒絕,接着那邊突然傳來一個聲音。

“壓切。”

她轉過頭去,看到了小狐丸正站在側門,沖着她招手。

一期一振清楚地看到,在七海花散裏看到小狐丸後,她的眼睛亮了。陽光将她的側臉勾勒出來,她淡紫色的眸子像是墜入了星河一般,眼波橫過便是滿天的璀璨。

然後她轉過身來說道,“抱歉,我已經有喜歡的人了。”

“失禮了,一期殿。”說完後她鞠了個躬,然後急匆匆走向了那邊的小狐丸。

她愛着主上。

她喜歡的是小狐丸。

在她轉身離開他的剎那,一期一振慢慢眯起了眼。

那金色的眼眸不在柔和如同暖陽,而是鋒銳如同刀劍。

而後,他看到小狐丸摸了摸她的頭,接着兩人一起離開了。

彼時晴空燦爛,陽光傾城。

一期一振自語道:“真是令人惡心的好天氣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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