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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8章 親吻刀鋒(三十七)

瞬間不足以成為生命的喜悅, 我只相信死亡那一瞬間的純粹。

——太宰治

髭切成為一隊隊長的消息傳來時, 七海花散裏正在和鶴丸國永勤勤懇懇地耕地。聽到這個消息後, 七海花散裏的心态差點崩了。

風吹過, 連綿起伏的莊稼似乎在奔跑着,一波接着一波向天邊湧去。是很不錯的風景, 但七海花散裏完全提不起興趣來。

鶴丸靠在鋤頭上看向她, 然後說道,“從早上起, 你就一點興致都沒有啊。”

七海花散裏敷衍了一句,“耕地能有什麽興致?”

“也可以有興致的, ”鶴丸國永笑着,陽光照在他銀色的睫毛上, 仿佛落了一羽的霜華,接着他慢悠悠說道,“俗話說, ”沒有耕壞的田, 只有累死的牛。——這就超級有性♂致了。”

……

……

……???

“你說啥?”七海花散裏嘴角抽圌搐了一下,看向鶴丸國永。

鶴丸屈指握拳, 輕抵下颌咳嗽,然後飛快地解釋道:“三日月說的。”

他就這樣幹脆利落地出賣了三明。

好吧,這話看起來也很像三明那個老不正經的能說出來的話。

“好吧。”她無奈地說道。不過被鶴丸這麽一搞,那郁結的心情也沖散了很多。

“你和小狐丸發生了什麽嗎?”鶴丸突然又冒出了這麽一句來。

“啊?我應該需要和他發生什麽嗎?”七海花散裏張了張嘴, 說道。

“全本丸都知道你和他好了。”鶴丸說道。

“有那麽誇張嗎……”

“你以為呢?”鶴丸說道, 他說這話時唇角微揚, 弧度卻随風而逝,“本丸可就只有你一個女性啊,大家或多或少都在注意你。”說到這裏時他把鋤頭一丢,然後走到她面前撩起她耳際的一絲頭發,說道,“當然,也包括我。”

七海花散裏也沒有躲開他的動作,而是搖了搖頭,嘆了一口氣,“好讨厭的感覺。”

織田信長那次也是,這次也是……作為壓切長谷部,此時真的很讨厭她女性的身份。

“嗯。”鶴丸收回手,淡淡地應了一聲。

那邊有向日葵。烈日下的向日葵就好像一幅畫。畫的筆觸大膽恣肆,堅實而有力。絢麗的光澤和飽滿的輪廓,在日光下淋漓盡致的展現着蓬勃的生機。以最粲然的金色和最強烈的感情抵禦着歲月的磨煉,仿佛熊熊火焰,滿懷熾圌熱的激情。

以及麥田。深淺不一的金色,燦爛的金色,迷蒙的金色,令人狂喜的金色。流淌的麥田似金色的河流滾滾而來,驕傲的麥穗在日光下因地心的引力而垂頭化作暗影。遠處的山峰匍匐成古老的獸,首尾相銜,眺望着蔚藍的遠方和融為希望的太陽。

很美麗的景色,燦爛到幾乎要将眼球灼傷。那種将自己燃燒殆盡以博君一笑的感覺……很好。

接着——

“呦!”鶴丸的腦袋突然出現在視線裏,他一邊發出那個招牌的元氣滿滿的招呼聲,一邊拉開笑容。

“呦你個頭啊呦!”七海花散裏顯然是被吓了一跳。

面對七海花散裏的粗暴,鶴丸只是笑眯眯地說道,“我們去睡覺吧?”

……

“你這話我沒法接。”她木然說道。

“哈哈哈你在想什麽呢壓切。”鶴丸笑了起來,他的笑仿佛冰雪消融了似的,那聲音也帶着冷泉清冽的感覺,“我是說去偷懶吧,睡覺也好幹啥也好,總之來偷懶吧~!”

“……你見過長谷部偷懶嗎?”七海花散裏說道。

“下午補回來就是了。”鶴丸此時的表情像極了搞傳銷的,他直接拽住她的手臂把她往那邊拉,“走吧走吧,你不覺得這個時間在萬葉櫻下睡午覺是很幸福的事嗎?”

于是七海花散裏就真的被他拉走了……

這個時間,在萬葉櫻下睡午覺的确是很幸福的事情。枕着胳膊躺在柔軟的草地上,看着陽光從樹枝的縫隙間透進來,剛剛的角度正好有一個陽光晃上了眼睛,于是七海花散裏就翻了個身,讓陽光不再晃眼。

花瓣慢悠悠地從空中飄落,落在他們身上。

她有些犯困了,然後聽到鶴丸說道,“我給你唱首歌吧?”

……這也太傻白甜了吧。

她心裏這麽想着,但還是“嗯”了一聲。

鶴丸開始唱歌了。

結果唱的是盜墓一類的,鬼啊怪啊頭掉下來之類……囧rz。就不該期待鶴丸唱正常的歌曲的。他的聲音還是很好聽的,此時是略微低沉的,伴随着風聲,出奇的有了催眠的效果。

不久後她便合上了眼,沉沉睡去了。

夢中似乎有人在說:

“該拿你怎麽辦呢?”

鶴丸國永輕吻了下她的唇畔,然後若有所感地擡起頭來,看到髭切正站在那裏看着他們。

髭切臉上的微笑柔軟卻涼薄,還仿佛摻雜的冰冷的刀鋒,就這樣,他唇角緩緩勾起了一個弧度,然後用唇形無聲地說道,“我要帶走她。”

或許敢直接對這個本丸no1付喪神拒絕的人并不多。

但鶴丸卻直接用手扣上了刀柄。

髭切臉上的微笑越盛了,他直接出了聲,“你以為你是燭臺切麽?”

“我把他當兄弟。”鶴丸慢慢地說道,拔刀斬出——率先進攻的居然是他。此刻他臉上沒了笑意,金眸凜然,白色的羽織随之翻飛,如同鶴舞。

髭切近乎漫不經心地擋住他這一擊,然後說道,“如果你是懷抱着保護兄弟喜歡之人的想法,那你剛剛的動作又算什麽呢?”

鶴丸抿着唇沒有說話,只是斬擊的速度越來越快。

他知道自己不是髭切的對手,這個本丸沒有人是髭切的對手。

被刀刃撞開,鶴丸用刀支撐着自己的身體,血從他的指尖滑落。他回頭看了眼還在睡覺的七海花散裏,明白她身上已經出現了某種問題,不然的話這種情況她早該醒來的。

于是他心下有了決定。

鶴丸凜冽飛起的衣角帶着無聲的靜默,他再次張開雙眼時身上的氣勢已經變了。

“真可憐。”髭切再次露出涼薄的微笑來,“居然為了女人而做同僚相殘的事情,這樣的話,審神者可是會難過的啊。”

而鶴丸的眸色已經暗下,執劍再次沖了上去。

當七海花散裏醒來的時候已是黃昏了,她感覺頭痛欲裂,又一直在做着有關織田信長的夢,鮮血火焰和哀鳴。接着她覺得臉上似乎有什麽黏糊糊的東西,她摸了一把,是血。

她略微愣了一下,接着立刻坐了起來。

鶴丸已經不見了,萬葉櫻那邊站着個人。

她的心有些翻冷。

他回過頭來,他的發和他的眼都淬着美麗的綠色,但在她眼中,那綠色是種濃豔靡麗的劇毒。

——莺丸友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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