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借錢
羅青稚走下一樓，仔細回想了一下自己剛才的舉動——摔門離去，酷！
剛才飯桌上那夫婦兩人的互動盡數被羅青稚收入眼底，兩人僞善的态度她可是看得一清二楚，而且，未上市的新産品流出對于一家公司來說會造成什麽樣的打擊，十幾歲的高中生不知道，一只腳踏進化妝品公司的羅青稚卻是清楚得很。
雖然方文敏不一定是要拿新産品做什麽壞事，但是防人之心不可無，于是她随便找個托詞溜了出來，至于什麽時候聯系方文敏……羅青稚勾了勾唇角，她一向記性不好，這種小事當然是出門就忘喽！
接下來找個出租車回家，完美！
羅青稚把書包背在身前，一邊往大門方向走一邊伸手掏錢包，眼看就要走到門口，羅青稚的步子越來越慢，最後她疑惑地皺了皺眉頭，索性将書包拉鏈拉到最大，然後垂着頭在裏頭一頓猛翻。
半晌，羅青稚無語地擡起頭——她居然忘帶錢包了！
門外夜色沉沉，方文敏帶她來的這個私房菜館也不知道在h市的哪個犄角旮旯，反正羅青稚是肯定不認識回去的路的，就算認識，想想兩人坐車來花費了大半個小時，呃，她拒絕走回家。
就在羅青稚在“打電話給家裏讓人來接”與“上樓找便宜媽要個打車錢”之間糾結的時候，味廬的大門被人推開，一陣風吹來，大廳天花板上挂着的風鈴發出清脆悅耳的聲音。
一對看起來大概四十出頭的夫妻帶着兩個長相相似的兄弟走了進來，羅青稚不經意瞥過去一眼，等看清其中一人的樣貌，她眸中閃過一道光芒，徑直朝着這一家人走了過去。
……
莫奚剛走進味廬，就聽斜前方傳來一道喊聲：
“班長！”
這道聲音的主人跟後排彭話痨叽叽喳喳聊了一天，莫奚一聽就認了出來，他扭頭看向聲源處，果然是自己預料中的人，下一刻，對方三兩步走過來，一把攬住了自己的肩膀。
莫奚皺了皺眉，看着對方驟然放大的臉，冷冷地說：“放手！”
羅青稚搖頭，莫奚正想伸手扯下她攬在自己肩上的胳膊，就聽旁邊傳來自家老媽驚訝的聲音：“奚奚，這是你同學啊？”
莫奚扭頭，見自家父母連帶着老哥一臉驚訝地看着他以及旁邊狗皮膏藥一般黏着自己的羅青稚，頓時有些頭痛。
羅青稚連忙伸手打招呼：“伯父伯母好，這位……”
見羅青稚疑惑地看過來，莫滄笑着指了指自己：“我是奚奚的哥哥。”
奚、奚奚？
羅青稚憋笑瞅了莫奚一眼，見他眸子微眯神色不悅，她連忙扭頭上道地喊了一聲“哥哥好”。
莫媽媽打量着羅青稚，笑着誇了一句：“這小姑娘長得可真好看！”
羅青稚臉上立即綻開一個燦爛的笑容：“謝謝伯母，我是莫奚的同桌，我叫羅青稚。”
莫奚正想伸手将羅青稚的胳膊扯下來，被莫媽媽不贊同地看了一眼，只好忍耐地放下手，莫媽媽看着羅青稚掩唇笑了笑，身上帶着一股江南女子獨有的溫柔氣質：“青稚這名字真好聽，你怎麽一個人在這兒啊？”
羅青稚笑嘻嘻地回答：“我跟一位長輩來這兒吃飯，沒想到竟然能碰上伯父伯母，真巧啊，伯母，我能跟班長單獨說說話嗎？”
當了半天背景板的莫奚正想開口拒絕，就聽莫媽媽迅速地應了下來：“好呀好呀，那我們先去雅間了，奚奚你跟青稚說完話再來找我們吧。”
羅青稚立即嘴甜地朝着幾人說：“伯父伯母、莫哥哥中秋快樂！”
“中秋快樂，那我們先上去了。”
莫奚的父母哥哥在服務員的帶領下往二樓走去，等幾人身影剛消失在拐角，莫奚冷冷地瞪了羅青稚一眼：“抱夠了沒？”
羅青稚剛才那麽放肆完全是仗着有家長在，現在沒人了她就識趣兒地撒了手，像只鹌鹑一樣乖乖跟在他身後走到了大廳一角。
“說吧，你找我有什麽事？”
羅青稚讨好地笑了笑：“我想打出租回家，可是發現錢包沒帶……”
莫奚挑了挑眉頭一針見血：“找我借錢？”
羅青稚小雞啄米一樣連連點頭，莫奚勾了勾唇角，露出一個惡劣的微笑：“不、借！誰讓你剛才突然靠我那麽近。”
羅青稚弱弱地開口：“我就是逗你玩一下……”
剛才她也就是一時興起，想看看一向面不改色的班長大人在家長面前時突然出現一個舉止親密的異性朋友，他會是什麽反應——就是那麽不經腦子的一個決定，導致了她現在的窘境。
剛才她是真忘了自己還得管這人借錢啊！
莫奚扯了扯嘴角：“這就是你逗我玩的下場，不借！”
說完，莫奚轉身就要走，羅青稚見狀連忙攔住他，她癟了癟嘴，想憋出幾滴眼淚，沒想到之前特別脆弱的淚腺現在突然堅強的一比！羅青稚擠眉弄眼一陣子，在莫奚看傻子一樣的眼神下選擇了放棄。
“算了算了，”羅青稚面上帶了一抹沮喪，轉頭看向大門外的沉沉夜幕，“不就是三四個小時的路程麽，就這麽走回去吧。”
莫奚冷眼看着不表态，羅青稚又從書包中掏出手機一陣摸索：“也不知道這麽點電夠不夠支撐我回到家。”
“……說吧，要多少錢。”
剛才還一臉悲苦表情的羅青稚立刻伸出一根手指期待地看着莫奚：“一百！”
莫奚掏錢包的手一頓，冷笑一聲：“從味廬到華洋小區撐死五十塊。”
羅青稚面上浮現一抹疑惑：“你怎麽知道我家在華洋小區？”
不等莫奚回答，她恍然大悟地拍了拍腦門：“忘了，你是班長嘛，班裏同學的信息你都有的。”
莫奚瞥了她一眼沒說話，羅青稚笑嘻嘻地看着他，說：“我剛才又沒吃多少東西，路上買點東西墊墊，哎呀反正這錢明天我就還你了，借一百借五十沒差別。”
莫奚從錢夾裏抽出一張紅票遞了過來，羅青稚嚴肅地雙手接過：“謝謝班長！”
莫奚兩根手指夾住紅票放到羅青稚面前，羅青稚看了看他的臉色，伸手捏住紅票抽了抽，紅票紋絲不動。
“班長，你這是……”
莫奚挑了挑眉：“以後還攬我肩膀嗎？”
縱使班長聲音淡淡的，但羅青稚仍能從中嗅出警告的意味，她連忙攤開手掌一臉真誠地看向莫奚。
“班長放心，我以後絕對不敢了！”
莫奚滿意地點了點頭，将紅票放在羅青稚掌心：“去吧。”
羅青稚“哎”了一聲，屁颠屁颠地跑出了味廬，莫奚站在原地，看着一門之隔的羅青稚坐上了出租車，這才扭頭準備上二樓。
他一轉身，就見站在不遠處的莫滄一臉戲谑地看過來，莫奚面無表情地走了過去，剛靠近莫滄就聽這人壓低了聲音說：
“剛才那位，跟你真的只是同學？”
“不然呢？”莫奚疑惑地看了老哥一眼，“還能是什麽？”
莫滄輕笑一聲：“都那麽親密了，不是女朋友，也該是暧昧對象吧？”
莫奚頓時黑了臉：“你亂說什麽？”
“你從來不跟別人親近的。”
說着，莫滄伸手攬了莫奚一下，莫奚下意識避了過去，回過神來就見莫滄臉上都在寫着“你看，我說得沒錯吧”。
莫奚“啧”了一聲，大跨步朝二樓走去。
“羅青稚是我的女朋友？這輩子都不可能！”
……
華洋小區外來車輛進入登記太麻煩，羅青稚就在小區門口下了車，她一路狂奔緊趕慢趕，終于到了家門口，羅青稚一邊長按門鈴一邊在路燈下看了一下手表，指針正好指在八點半。
還好還好，不算太晚！
門“咔噠”一聲打開，暖黃色的燈光從門內透了出來，羅青稚剛要進門，待看清開門的人的樣貌之後急促的呼吸聲猛然斷了氣。
“校霸？！”
校霸眼睛微眯：“你說什麽？”
“沒、我什麽都、沒說！”
羅青稚連連搖頭，她喘着粗氣往前走了走想擠進家門，奈何校霸靠着倚門的姿勢就那麽将她堵在了門外，等羅青稚将呼吸調整平穩後他才冷冷地問：
“你放學之後幹什麽去了？”
羅青稚忐忑地看了一眼校霸身後自己的家，小心地回答：“跟長輩一起吃了個飯。”
“長輩？哼！”
校霸從鼻中發出了一聲輕嗤，羅青稚頓時感受到了來自校霸的鄙視，她覺得自己腦子已經亂成了一鍋漿糊，還得硬着頭皮接收來自校霸的審視。
不過、這人到底是誰啊！他怎麽會從自己家裏出來？！
校霸淩厲的目光掃過羅青稚手中的食品包裝袋，他面色猛地一沉，從唇齒間一字一句擠出質問：“哪來的！”
羅青稚咽了咽口水：“小、小區門口便利店買的。”
校霸表情一滞，面上升起一抹狐疑：“這裏頭是什麽東西？”
羅青稚身子抖了抖：“關、關東煮……”
不知道是不是羅青稚看花了眼，她總覺得校霸表情有點，怎麽說呢，好像是有點懷疑，更多的是尴尬。
羅爸爸的聲音突然在兩人身後響起：
“青青回來了，可可你擋在門口幹什麽，怎麽不讓妹妹進來？”
“噗嗤！”
聽到班長被叫成“奚奚”時羅青稚還能保持端莊，然而聽到眼前一米八幾表情兇狠的校霸被叫“可可”，羅青稚實在是忍不住了，她捂着嘴偷笑了一聲，突然反應過來羅爸爸的最後一句話，臉上的笑容頓時一僵。
妹、妹妹……這個兇狠的校霸是她哥？！
校霸站直了身子，朝着羅爸爸說了一聲“來了”，然後在羅爸爸轉身的一瞬間，校霸捏了捏拳頭，眼睛微眯露出一個惡狠狠的表情：
“你再笑一聲試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