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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哥哥

暖黃色的燈光傾瀉而下,給餐廳中的一切都鍍上了一層柔和的薄膜,只除了冷着一張臉的校霸。

羅青稚洗了手,膽戰心驚地坐在了校霸對面。

羅爸爸大概是給家裏的幫傭放了假,羅青稚從進門開始就沒見到小何和張姨,連她帶回來的關東煮都是校霸幫忙裝到盤子裏的。

羅青稚剛坐下,就見羅爸爸夾了只螃蟹看向她:“今天的螃蟹還挺肥的,青青要不要嘗一只?”

羅青稚道了聲謝将盤子遞過去,校霸擡頭看了一眼羅青稚,沒吭聲,就聽羅爸爸又說 :

“可洲也嘗嘗吧。”

校霸點了點頭,還沒動作,羅爸爸就已經将螃蟹放進他盤中,半晌才聽低着頭的校霸悶悶地說了聲謝謝。

張姨和小何雖然做了滿滿一桌飯菜,不過每份菜肴的分量不多,他們三人正好吃完。

吃過飯後,羅爸爸剛站起來,客廳的手機突然響了起來,羅青稚見他對着手機說了一會兒話後匆匆走上了二樓,就知他可能是有公事要處理,于是自覺地收了碗筷拿到廚房涮洗幹淨。

等羅青稚甩着手上的水珠走出廚房,就見羅可洲倚着客廳的置物架,眸色沉沉地盯着她,羅青稚雖然還有些怵,但想到樓上的羅爸爸心中又多了幾分底氣,問:“怎麽了?”

羅可洲擡頭看了一眼樓梯,然後壓低聲音問:“今天下午在校門口,你為什麽跑了?”

“誰讓你兇神惡煞的,我以為你要打我……”

聽到羅青稚的回答,羅可洲不屑地輕嗤了一聲:“我就是再怎麽兇,也不至于打女人吧?”

那可說不準!羅青稚在心底瘋狂搖頭——沉迷小白花之後你幫她教訓最多的就是女生了好麽!

羅可洲見羅青稚沉默不語,偏頭煩躁地“啧”了一聲,随即扭頭質問道:

“今天你跟那女人出去了對吧?”

那女人?羅青稚愣怔了一瞬,這才反應過來羅可洲是在指方文敏,她下意識點了點頭,心中卻是在想,羅可洲這麽稱呼方文敏,看來他們倆關系不太好……

等等!小說中從來沒有提過原身有個哥哥,更沒說過這個哥哥就是小白花身邊死纏爛打的校霸,難不成……她和羅可洲是同父異母?!

完全有可能啊!這不是瑪麗蘇小說常見情節嘛——

惡毒的後媽跟親爸複婚之後用盡一切方法把校霸趕出了家門,就在他傷心失落頹廢的時候,正好遇見挺身而出對抗混混們的小白花,在小白花一而再再而三的心靈雞湯攻勢下,校霸這個小可憐終于感受到了溫暖與愛,從此在備胎的路上越走越遠……

想到這裏,羅青稚看向對方的眼神頓時充滿了同情。

羅可洲對上她肉麻兮兮的目光,頓時起了一身雞皮疙瘩,他皺了皺眉:“你在想什麽?”

“沒、沒什麽,”羅青稚連忙搖了搖頭,“你找我到底什麽事啊?”

羅可洲站直身子,冷冷道:“你願意跟那女人親近是你的事情,我管不着,但是我必須得提醒你一句,你就算不心疼爸,也別做拿他的心血去讨好別人的蠢事,否則,別怪我對你不客氣!”

羅可洲剛才還好好的,态度突然變得冷冰冰的,羅青稚一時沒反應過來,傻傻地“啊”了一聲,她猛然想起飯桌上方文敏的那番話,一聲疑問脫口而出:

“你知道媽讓我拿公司新産品的事了?”

“艹!”羅可洲低罵了一聲,随即瞥了驚訝的羅青稚一眼,咽下想要說出口的髒話,咬着牙問,“她果然讓你這麽做了?”

“我說改天拿到了聯系她,”羅青稚見羅可洲面色一黑,連忙解釋,“我只是在敷衍她,沒想真把産品拿過去。”

見羅可洲盯着自己的目光中帶着毫不掩飾的懷疑,羅青稚連忙伸出手:“真的,我發誓!”

“行了,用不着發誓,你自己知道就行。”羅可洲伸手按下羅青稚的手,他捏了捏眉心掩下煩躁,“以後跟那女人少見面,她……不是想真心對你好。”

羅青稚連忙重重點了點頭:“你放心,我以後一定離她遠遠的!”

她都這麽大了,讓她像原身一樣對突然蹦出來的母親各種撒嬌什麽的,想想就可怕!

面對羅青稚毫不猶豫的回答,羅可洲有些不可置信,然而他并沒有表現出來,只是冷靜地點了點頭,轉身走向樓梯。

“哎對了,哥!”羅青稚連忙叫住他,小心翼翼地問,“之前在學校裏,你為什麽好像不認識我一樣啊?”

羅可洲腳步一頓,扭頭奇怪地看了羅青稚一眼。

就在羅青稚以為對方發現了什麽異常而提心吊膽的時候,才聽羅可洲開口:“我為什麽裝作不認識你,你自己心裏沒點數嗎?”

羅青稚疑惑地撓了撓頭,什麽意思?

只聽羅可洲冷笑了一聲,說:“之前不是你說嫌我丢人,所以讓我在學校裏別跟你說話的嗎?”

羅青稚:!!!

喪心病狂啊原身!竟然對親哥提出來這樣的要求!啧啧啧,之前只以為校霸是個被後媽嫌棄的小可憐,沒想到親妹妹也這麽對待他,怪不得他會對釋放善意的小白花那麽好。

羅青稚在心底暗暗搖了搖頭,眼中閃過一抹堅定,她拍了拍羅可洲的肩頭正想說點什麽安慰一下這個小可憐,随即就見眼前的人翻了個白眼,語氣十分欠揍地說:

“正好,我也不想讓人知道我有個哭包加花癡的妹妹。”

“我……”

可憐個鬼!

……

第二天,羅青稚特意早起蒸了幾籠張姨凍在冰箱裏的包子當早飯,還煮了一鍋白粥,羅可洲下樓後看到早飯,對着她一陣猛瞧。

羅青稚被他懷疑的目光看得心虛,背對着他一邊舀粥一邊問:“你這麽盯着我幹嘛?”

“你不是一向四肢不勤五谷不分嗎,怎麽突然轉性變得這麽賢惠?這粥裏不會有毒吧?”

說着,他伸手動了動舀粥的勺子,羅青稚翻了個白眼,端着兩碗粥走向餐廳:“有本事你別喝。”

羅可洲聳了聳肩膀,自己盛了碗粥端到餐廳。

吃完飯,羅爸爸拿起公文包正要走,突然又轉過身來,說:“可可,爸爸着急去公司,今天你載青青去學校可以嗎?”

羅可洲瞥了埋頭喝粥的羅青稚一眼,懶洋洋地應了一聲:“羅青稚沒意見就行。”

“我能有什麽意見,”羅青稚朝着羅爸爸擺了擺手,然後懷疑地看了他一眼,“等等,你不會是無照駕駛吧?”

“你才無照駕駛呢!”

羅可洲輕嗤一聲,站起身大跨步走了出去,羅青稚連忙扒了幾口飯,匆匆将碗碟放到水槽中然後拿起桌上的紙盒跟了出去。

羅青稚剛鎖好門,耳邊突然響起一陣轟鳴聲,她扭頭看去,正好看見一輛摩托車像閃電一樣從車庫方向駛來,最後停到了自己面前。

雖然羅青稚對摩托車并不了解,但這并不妨礙她覺得眼前這輛高大純黑锃亮的摩托車非常帥氣,當然,如果坐在上頭的人不是羅可洲就更好了。

羅可洲塞給羅青稚一個頭盔,然後朝她揚了揚下巴,示意她坐上來。

“你、你說的車是摩托車啊?”羅青稚咽了口口水,遲疑着問,“你車技還好吧?”

羅可洲不耐煩地“啧”了一聲:“到底坐不坐?不坐我就走了。”

羅青稚咬咬牙:“坐!”

她拉開書包拉鏈,将紙盒塞進書包中,羅可洲看着紙盒皺了皺眉頭,到底沒說什麽。

羅青稚坐上後座剛說了一聲“慢點開”,就聽羅可洲一聲懶洋洋的“坐穩了”,下一秒,一陣猛烈的風襲來,羅青稚霎時覺得自己要被刮飛出去了,她下意識攥緊羅可洲的校服。

轟鳴聲再次響了起來,摩托車霎時消失在原地,只留下一路飛揚的塵土和殘影。

……

二十分鐘後,伴着震耳的轟鳴聲,一輛純黑色摩托車猛地停在特瑞斯學校不遠處。

駕駛位上的男生校服穿得松松垮垮,一條大長腿踩到地上支撐起摩托車的重量,骨節分明的雙手将亮銀色頭盔摘下,露出頭盔後一張帥氣剛毅的臉龐。

男生甩了甩頭發,飛揚的發絲在陽光照耀下閃着耀眼的光澤,他掃了一眼校門,目光不經意掠過校門口來往的學生,一些女生頓時紅了臉龐。

羅可洲剛摘下頭盔就感覺身後一空,他扭頭看去,正好看見羅青稚捂着嘴蹲到了一個小巷子旁邊,他将摩托車支好走到羅青稚身旁,輕輕拍了拍她的肩膀,“你沒事吧?”

羅青稚幹嘔了一聲,待胃中翻騰的感覺平複了之後,才哀怨地看向羅可洲:“我不是說了、讓你開慢點嗎?”

羅可洲表情看起來有點無辜:“我已經開得很慢了。”

“我、我一定要買一輛自行車!”羅青稚顫顫巍巍站了起來,“以後就算打死我,我也不會再坐你的摩托車上學!”

“我愛車的後座還從來沒坐過人呢好麽,要不是爸跟我說,我才不會載你!”羅可洲嫌棄地看了她一眼,抱怨道,“再說了,我也就騎着它來過一次學校,以後你想坐還沒機會呢。”

羅青稚拍了拍他的肩膀,眼神意味深長:“以後會有人讓你心甘情願載她的。”

畢竟小白花可是一個專門打破備胎原則的存在——什麽從不載人的後座,以後還不是要成為小白花的專屬座位!

等等!

羅青稚動作一頓,現在她在學校跟小白花對上算是被劇情世界的不可抗力控制,萬一羅可洲真成了小白花的備胎,她豈不是在家也要被小白花的同盟欺負?

要不,趁着羅可洲跟小白花還沒什麽交集,改改劇情?

羅青稚剛一冒出這個念頭,就聽一道粗聲粗氣的威脅聲響起:

“喂!你這小妞可別敬酒不吃吃罰酒!”

“什麽聲音?”

羅可洲皺了皺眉,轉身走入了巷子中,羅青稚正想跟上去,不經意瞥見陽光下閃着冰冷光澤的摩托車,心中突然“咯噔”了一下。

剛才羅可洲說他從來沒騎摩托車來過學校,該不會……

想到接下來可能會發生的事情,羅青稚趕忙追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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