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戲劇
酒會之上觥籌交錯, 處處衣香鬓影,羅青稚本該舒舒服服地坐在休息區喝果汁吃、呃,吃是吃不成了, 看着賣相極佳的小蛋糕也成, 然而現在她卻苦哈哈地背對衆人倚着角落的圓柱懷疑人生。
從知道這酒會是秦皓洺的生日宴會開始, 羅青稚一直處于後悔之中——她到底是撞了哪門子黴運, 才會放棄躺在家裏吃水果看電視的機會來到這個小白花的個人秀現場?!
《愛上純情的她》作為一本號稱男女主分開哪怕半章對方就會涼透的瑪麗蘇, 男主秦皓洺舉辦生日宴這種大場面怎麽可能少了女主!
于是,在原著中,女主華麗麗地出場了——她穿着白襯衫黑西褲, 越過帶着虛僞面具歡笑的衆人,徑直走到了帶着男主光環的秦皓洺身邊, 用清脆甜美的聲音問:
“先生,請問您要什麽酒?”
沒錯!作為堅強地扛起一大家子人生計重擔的女主,小白花不惜跟男主鬧僵也要拒絕他的極力邀請,就是為了在這一天來高級酒店打零工, 然而即使是這樣, 她和男主還是相遇了——多麽美妙的巧合!
穿着服務生衣服的女主在跟男主假裝不認識之後十分自然地遇到了惡毒校花、惡毒跟班以及其他亂七八糟的什麽人之後,成功地紅了眼眶, 緊接着遇到了原身這個小炮灰。
羅青稚一直覺得原身自作自受, 畢竟也沒人逼她成天跟小炮灰作對啊!
唯有書裏這個劇情, 羅青稚還挺可憐原身的,明明啥也沒做,卻被聞訊趕來的秦皓洺逮了個正着, 然後被小白花的正牌男友明戀暗戀者一通亂怼,偏偏小白花還委屈得說不出話來——雖然羅青稚覺得她就算能說話也只會喊加油。
羅青稚倒不怕被怼,她又不是原身,一被秦皓洺怼就哭得要死要活連反駁都不會,更重要的是,戰鬥主力之一校霸現在是她哥,跟小白花半點關系都沒有,羅青稚底氣超足!
只是這裏聚了這麽多商業大佬,羅青稚怕到時候真的對上小白花一個處理不好讓羅爸爸丢面子,她想了想,最後還是決定避開小白花。
雖然小白花不知道為什麽從服務生變成了秦皓洺的舞伴,但不管怎麽樣,她應該不會到這麽偏僻的角落來吧?
羅青稚點了點頭,在心中為自己的機智點了個贊,她從手包中拿出手機,翻開小游戲界面玩了起來,玩了幾局眼看就要通關,突然一陣噠噠噠的聲音響了起來。
這種高跟鞋踢在地面上的聲音羅青稚簡直不要太熟悉,她聽着這聲音越來越近,頓時有了一種不好的預感——這場景,這情形,放在電視劇裏頭妥妥要聽到秘密的節奏啊!
高跟鞋踢在地面上的清脆聲音停下,一道聲音立刻響起:“不錯啊,我真是沒想到,你還有這麽大能耐。”
趁着雙方還在客氣階段,羅青稚捏起手包正想從柱子後走出來,一道熟悉的甜美聲音響起,霎時止住了她的動作。
“我不明白你在說什麽。”
小白花?!羅青稚默默收回腳,一臉糾結,現在出去會撞上小白花,可是在這兒等着會聽到兩人說話好像也不太好,怎麽辦?
羅青稚糾結的時候,柱子後頭不知情的兩人仍在對話。
跟安藝對話的人輕嗤了一聲,語氣聽起來十分不屑:“你緊張什麽,怕我會在背後使手段讓你們分開?”
羅青稚看不見安藝是什麽反應,但片刻之後她聽到有人輕笑了一聲。
“我可不是拎不清的人,秦氏小兒子不是誰都能攀得上的,我巴不得你收了他,讓安氏更上一個臺階,怎麽可能會破壞?”
安氏?羅青稚眉頭一皺,說話的人跟安氏有關系,難道是……
“安栩姐,”安藝臉色煞白,“我跟秦皓洺談戀愛只是因為喜歡,不是因為他的家世,你為什麽要這樣誣陷我?”
安栩扯了扯嘴角露出一個譏諷的笑容,手中輕晃的紅酒杯在燈光照耀下發出醉人的光澤:“你剛喊我什麽?”
安藝臉上露出一抹屈辱,咬着牙喊了一聲:“安小姐。”
“這才對嘛,你那點小心思我一清二楚,”安栩往前走了一步,用紅酒杯将安藝的下巴擡了起來,說,“你跟誰談戀愛我不想管,但你要是敢動什麽歪心思,我就……”
安藝臉上閃過一抹慌亂:“你想幹什麽?”
安栩挑了挑眉:“特瑞斯的學費不便宜吧?要是還想在那待下去,你知道自己該怎麽做。”
“學費是我自己掙的,”安藝咬牙瞪向安栩,“你憑什麽拿這個威脅我!”
安栩眼眸中充滿藐視,冷笑一聲:“你以為我傻啊,什麽都不知道?”
安藝瞳孔一縮,不由自主退了一步,眼神閃躲着不敢對上安栩的目光。
“看給你吓得。”
安栩嗤笑一聲,安藝卻在聽到她的輕笑的時候腦中的弦猛地斷掉,她伸手狠狠拽住了安栩的胳膊,冷聲道:
“就算你知道了又能怎麽樣?錢是爸爸給我的,那是他欠我們的!”
“欠你們?”安栩捏着酒杯的手指驟然用力,她表情平靜,無人看到她指節已經發白,“你還要不要臉?是你媽媽破壞了我爸媽的感情!”
卧槽!勁爆!
柱子之後的羅青稚捂着嘴不敢發出一點聲音——雖然看書的時候就知道小白花的身份不一般,但是書裏頭後來安藝恢複身份的時候也只是一筆帶過,根本沒這時候說得那麽勁爆啊!
“嘩啦!”
液體飛濺的聲音驟然打斷了小白花的喋喋不休,本來低聲争吵的兩人突然沒了聲音,羅青稚實在好奇,就偷偷往外瞥了一眼,只見小白花穿着一條純白色蛋糕裙,本來仙氣飄飄的裙子,胸口處卻染了大片酒漬。
羅青稚啧啧着點頭,潑水潑咖啡潑紅酒果然是任何時候都适用的梗,不過現實中這還是第一次見!
然而下一秒,在羅青稚驚奇的目光下,小白花唇角一勾,露出一個無所畏懼的笑容,她對着安栩得意的眼神揚手扯着胸口沾上酒漬的蕾絲,狠狠一扯——
“嘶啦!”
布料撕裂的聲音響起,聽在羅青稚耳中簡直是魔音,然而更魔性的場景出現了,小白花撕下蕾絲的地方,蕾絲下邊那一層也早已被紅酒浸濕,而且因為小白花的舉動,內襯跟蕾絲布條接口處出現了無數條迎風搖曳的線頭,看起來比剛被潑紅酒還要狼狽。
難不成小白花以為她的随手一撕會像裏一樣成為服裝界的傑作?
“噗!”
安栩很不給面子地笑了出來,同時耳尖地捕捉到背後一道隐忍的笑聲,她瞳孔一縮,轉頭看向身後:“是誰!”
羅青稚的笑聲戛然而止,她懊惱地敲了一下腦袋,磨磨蹭蹭地挪了出去,見安藝安栩兩姐妹詫異地看過來,她揚了揚手幹笑:“哈哈哈好巧啊,你們聊,我有事先走了。”
說着,羅青稚轉身就要走,結果被踩着十公分高跟鞋的安栩快走幾步擋住了去路。
“羅青稚,好久不見了。”安栩冷笑了一聲,“急着走幹嘛,不跟我敘敘舊嗎?”
羅青稚強行扯了扯嘴角:“咱倆有什麽舊好敘的……”
她根本不認識這個人啊!
安栩兩眼緊緊盯着羅青稚,一副根本不打算放過她的樣子。
“不敘舊也行,那你就說說,剛才我們倆說話的時候你怎麽躲在後邊偷聽吧,羅總在商場上名聲這麽好,怎麽教育子女的時候卻沒能做好榜樣啊?”
羅青稚本來想着趕緊溜走算了,結果一聽安栩說話夾槍帶棒,還往羅爸爸那邊帶節奏瞬間就怒了,她這下也不急着走了,挑了挑眉,說:“安小姐這話說的我倒是聽不懂了,我本來就站在柱子後面,是你們先走過來的吧?”
安栩伸手撫了撫頭發,不慌不忙地發問:“就算是你先站在那裏,我們兩個開始聊天,你出于禮貌也該站出來吧?”
“本來是該出來的,但是……”羅青稚目光從安栩挪到安藝身上,臉上表情似笑非笑,“恰巧碰上二位姐妹相認,為了避免你們兩位尴尬所以才沒站出來。”
安栩冷笑了一聲:“這麽說來,我還得謝謝你體貼我們了?”
“千萬別這麽說,”羅青稚擺了擺手,表情有點嘚瑟,“這是我應該做的,不過,我們班的轉學生安藝居然跟安家有關系,這個倒是沒聽說過呢?”
羅青稚話音剛落,小白花臉色立刻青一塊白一塊。
安栩表情倒是沒那麽慌亂,她冷哼了一句:“這麽長時間不見,你的嘴皮子倒是利索了不少。”
羅青稚十分謙虛:“過獎。”
安栩眯了眯眸子還想說什麽,一道低沉的聲音傳來:“安栩。”
“爸爸!”
安栩立刻收起了渾身那種帶刺的狀态,整個人的氣勢瞬間轉變,看起來沉着冷靜完全不似剛才對着安藝和羅青稚那副惱怒挑釁的态度。
連一向不可一世的小白花也抿了抿唇,看向了聲音傳來的地方。
羅青稚擡眼看去,只見一個大約四十多歲、西裝革履身姿挺拔、看起來精明嚴肅的中年男人朝着三人走來。
這就是安栩和小白花的爸爸?羅青稚不動聲色地打量着對方,在對方腳步站定的時候及時收回了目光,客氣地打了聲招呼:“安叔叔好。”
“羅小姐,”安仁朝羅青稚微微颔首,偏頭看着安栩目光寵溺,聲音柔和地說,“栩栩,你怎麽來了這麽偏僻的地方,你媽正到處找你呢。”
對旁邊垂着頭站立的安藝,安仁連一個眼神都沒分過去。
羅青稚聽到背後傳來了羅可洲的聲音,她扭頭看去,正對上羅可洲的目光。
羅可洲大跨步走過來,擡手輕輕搭上羅青稚的肩頭,他朝着安仁點了點頭,扭頭看向羅青稚:“一個不留神你就跑這麽遠,走吧。”
明明是這人自己跟別人聊天忘了她好麽!
羅青稚心中反駁了一句,面上卻是乖巧地點了點頭,順從地被羅可洲攬着肩膀轉身離開了。
安仁看着羅青稚兄妹倆的背影眸子一沉,唇邊柔和的笑一瞬間沒了蹤影,安栩和安藝不服氣地對視一眼張口想要說什麽,一擡頭就對上安爸爸冷冰冰的面孔,兩人猛地打了個寒顫,連忙噤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