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沖突
羅青稚被羅可洲拉走之後就老老實實地待在休息區, 幸虧後來碰見溫韻和韓夢虹,幾人湊在一起說了會兒話,一直待到了宴會結束, 然後回了家。
第二天照常上課, 下午課間, 安藝正在寫卷子, 回到座位的孟馨突然伸手奪走了她的筆, 安藝不快地皺了皺眉:“你幹什麽?”
孟馨沒在意安藝的不悅,她一臉八卦地瞅了瞅周圍,刻意壓低了聲音問:“你聽說了嗎?三班那個酷酷拽拽的羅可洲竟然是羅青稚她哥!”
安藝眸子閃了閃, 雖然昨晚的酒會上她已經跟安栩證實了那兩人的關系,不過這事沒法跟孟馨說……
她擺出一副驚訝的表情, 反問道:“不會吧?你聽誰說的?”
“這事在學校都傳遍了你居然不知道!”孟馨興致勃勃地挪了挪凳子,拉近了兩人之間的距離,“前幾天秦皓洺成人禮上,有人看見他們倆跟在清州公司的羅總後頭向別人打招呼呢!”
“是嗎?”安藝裝作不解地問, “可是之前你不是還說他們在談戀愛嗎?”
孟馨翻了個白眼:“那個啊, 我三班的朋友說是羅可洲的跟班搞錯了,不過他們兄妹倆捂得也真夠緊的, 咱們學校的學生之間有個親戚關系多普遍啊, 他們倒好, 親兄妹啊,整整三年也沒透出過什麽風聲來,也不知道打的什麽主意。”
安藝無奈地笑了笑:“興許他們只是不想跟對方打招呼呢?”
“也許吧, ”孟馨眼珠一轉,伸手拍了拍旁邊悶不吭聲的狄芹芹,“诶,你不是跟羅青稚關系還挺好的嘛,你知道她哥是羅可洲這回事嗎?”
狄芹芹搖了搖頭,看起來有些瑟縮,孟馨“嘁”了一聲,小聲嘟囔:“真是沒勁!”
正好門口有人揚聲喊了一句“孟馨,有人找”,她連忙應了一聲起身往門口走。
……
最後一節課是自習課,老師并不在場,同學們自由複習,整間教室只能聽到急促而輕微地翻頁聲和筆紙摩擦發出的沙沙聲。
羅青稚擰眉看着手邊的數學卷子,注意力卻一直無法集中,最後她終于忍不住了,扭頭一臉無奈地看着旁邊的莫奚,小聲問:“班長,你是不是又有問題要問我?”
莫奚心情好像很好,他對着羅青稚挑了挑眉,聲音中帶着一絲笑意:“你怎麽知道?”
“廢話,你的眼神熱烈得恨不得在我臉上燒出兩個洞!”羅青稚翻了個白眼,“說吧,班長你又有什麽情感糾紛?”
莫奚放下支着下巴的手,往羅青稚那邊挨了挨,小聲問:“其實也沒什麽,我就是想問一下,羅可洲真的是你哥?”
“……班長,連你也知道了?”
看來羅可洲之前說的“陸善知道了跟全校都知道沒什麽區別”果然是真的——連一向高嶺之花不問凡塵俗世的班長都知道了,那她跟羅可洲是兄妹這件事現在肯定已經全校皆知!
羅青稚不知道的是,如果不是搞錯了兩人的關系,全校肯定會更早知道羅可洲是她哥。
莫奚敏銳地從羅青稚的反問中讀到了一絲默認,他頓時覺得心情大好,幹脆利落地挪開了困擾了羅青稚一下午的目光。
“我知道答案了,你做卷子吧。”
羅青稚看着莫奚微微提起的唇角,雖然有些不解但還是扭頭看向了卷子。
過幾天就要進行模拟考試了,她的數學……一言難盡!
“啊!”
一聲短促的尖叫打破了空氣中的寂靜,全班人的注意力頓時被尖叫聲的主人吸引了過去。
突然發出尖叫的孟馨卻顧不上別人投來的目光,她急切地在桌兜中翻找着,掏出一大堆東西之後一股腦塞了回去,然後在桌面上翻來翻去。
莫奚皺了皺眉,站起來拍了拍桌子:“安靜。”
班裏大部分同學連忙噤聲,目光卻仍然時不時瞥向孟馨方向想要一探究竟,莫奚越過講臺走到孟馨身邊,低聲問:“怎麽了?”
孟馨“啪”地一聲将書本摔在桌子上,聲音中充滿憤慨:“我今天才收的資料費丢了!”
“吧嗒!”
羅青稚手指間的水性筆掉在了桌上,她随即若無其事地拿起筆在指間轉動,目光卻不由自主往狄芹芹那邊瞥了一眼。
“什麽?”“資料費怎麽會丢了?”
班裏立刻響起了竊竊私語聲,孟馨皺着眉頭一臉焦急,她咬了咬唇說:“這可怎麽辦?放學就得交給崔老師的呀!”
“你是不是丢三落四的忘哪兒了?”幾個同學七嘴八舌地問,“或者是不是夾在書裏了?你再好好找找!”
“都說了沒有!”孟馨氣得臉蛋都紅了,“我今天收了資料費之後一直放在桌上,根本沒往別的地方拿,怎麽可能丢在別的地方!我都把桌子翻了一遍了,根本找不到!”
有人小聲嘟囔道:“總不可能是有人偷拿了吧?”
“怎麽可能啊?”“也沒多少錢,不至于有人偷吧?”“這可說不定……”
其實問話的同學也覺得這種可能性不太大,班裏同學家境普遍不錯,這筆資料費連他們零花錢的零頭都算不上,應該沒人會為了這筆小錢背上一個小偷的罪名,那這筆錢到底去哪兒了呢?
孟馨顯然也聽到了這個揣測,她面上浮現一抹若有所思。
見班裏情況有些混亂,莫奚皺眉揚聲道:“其他同學不要再閑聊了,保持紀律,孟馨,你跟我出來說明一下情況。”
說着,他轉身朝門口走去,莫奚剛走了兩步,只聽身後孟馨冷冷開口:“狄芹芹,今天我不在的時候有人來過我座位這裏嗎?”
狄芹芹沒想到孟馨會突然問自己,她連忙小聲回答:“沒有。”
“诶我說孟馨,”孟馨前桌的女生回過味來,冷笑了一聲,問,“聽你這意思,你不會是在懷疑班裏的同學吧?”
“我今天下午才收齊了資料費,外班的人根本沒辦法進咱們班,現在錢丢了,小偷不是班裏的同學會是誰?”孟馨瞥了一眼低垂着頭的狄芹芹,心思一轉,刻薄地開口,“現在沒有別人來我座位,也就是說,能接觸到資料費的只有一個人!”
孟馨揚了揚下巴:“狄芹芹,解釋一下吧?”
狄芹芹猛地擡頭,臉上滿是愕然,她迎上孟馨質疑鄙視的目光心猛地刺痛了一下,連忙慌亂地擺手:“不、不是我拿的!我根本沒見過資料費!”
莫奚不悅地看了孟馨一眼,漠然開口:“孟馨,沒有證據不要亂猜忌同學。”
“就是啊,”一個女生憤憤開口,“狄芹芹這麽膽小,怎麽可能會偷東西?”
孟馨見莫奚冷臉有些退縮,但聽到有人質疑自己,她還是不服氣地開口:“狄芹芹是膽小怕事,但也不看看她跟誰一塊玩兒,說不定是有人指使她呢!”
說着,孟馨遠遠地瞥了一眼羅青稚,羅青稚見孟馨過來,頓時明白了這人剛才那番話的含義。
不等她開口反駁,莫奚眸光一寒,冷冷開口:“孟馨同學,你想說什麽可以直說,不必這麽含沙射影。”
孟馨本來一時嘴快,順着指責狄芹芹的話往下說了說,沒想到羅青稚還沒說話,莫奚就訓了她一句,她頓覺下不來臺,見班上大部分同學都盯着自己,孟馨一狠心咬牙說:“你們剛才都說了,狄芹芹不敢偷錢,可是現在資料費不見了,我有權利懷疑這筆錢是羅青稚指使狄芹芹偷走的——我要求搜查羅青稚的課桌!”
羅青稚冷笑了一聲,拿筆重重敲了敲桌子:“你有證據嗎?先不用拿我指使狄芹芹的證據,光狄芹芹偷資料費的證據你拿得出來嗎?”
“我……”孟馨張了張口,最後還是憋屈地閉上了嘴,“沒有。”
羅青稚翻了個白眼:“那麽你說的這麽多不過是你自己的猜測,我憑什麽要同意讓你搜查我的課桌?”
孟馨頓時語塞,就在大家面面相觑不知道如何是好的時候,溫韻輕叩了兩下桌子吸引了大家的注意。
“孟馨,你确定從來沒把資料費拿出教室嗎?”
孟馨連忙點頭,緊接着就聽溫韻緩緩說:“既然這樣,我們可以直接去監控室查班裏的監控啊。”
監控?衆人齊刷刷看向教室最前頭黑板一旁圓圓的攝像頭。
“對啊,咱們班有監控啊!”“怎麽忘了這茬!”
同學們七嘴八舌地讨論起來,溫韻詢問地看向莫奚,見對方點了點頭,她站起來走到了狄芹芹身邊,說:“這樣吧,孟馨跟我一起去看監控記錄。”
“剩下的同學不要再讨論這件事了,保持安靜!”
莫奚拍手示意了一下,見同學們都安靜下來,這才轉身朝自己的座位走去,背後突然響起一聲巨響——
“我反對查監控!”
安藝俏臉通紅地站了起來,看樣子很氣憤,在所有同學的目光注視下,她深吸一口氣,冷冷地吐出了一句話:“我對你們真的很失望!”
衆位同學一臉懵:“?”
安藝走到狄芹芹的身邊,攬着她的肩膀冷笑了一聲,目光緩緩劃過班裏每一個同學:“就算狄芹芹平時忍氣吞聲,你們怎麽可以這樣欺負人?!”
衆位同學:“……”
“狄芹芹怎麽可能是偷東西的人?她平時性格有多溫順大家都看在眼裏,可現在你們居然還要查監控才能證明她的清白?”
安藝的眸子似要噴火一樣緊緊盯着羅青稚。
羅青稚被小白花的目光盯得渾身不自在——反對就反對喽,怎麽感覺她的目光像是在看負心漢?
而且,班裏這麽多人小白花盯着誰不好,為什麽要盯着自己?
“羅青稚,你和狄芹芹平時總在一起玩,然而在狄芹芹最需要你的時候,你卻冷眼旁觀,你敢說自己是她真正的朋友嗎!”
羅青稚不知道該說什麽好,雖然這個資料費被偷事件她在書上看過一遍,但現在身臨其境,她的感覺只能用兩個字表示——好尬。
溫韻剛走到門口,聽到安藝對羅青稚的質問她蹙了蹙眉頭,平靜地說:“查監控的目的是找出資料費以及丢失的原因,并不代表我們不相信狄芹芹,在沒有任何證據的時候,我個人認為不應該摻雜進自己的私人感情。”
班裏同學紛紛點頭應聲,安藝卻是冷笑了一聲:“溫韻,你終于露出真實面目了,沒事的時候對誰都好,有事的時候翻臉無情!”
秦皓洺在安藝剛出聲的時候就從後排站了起來,他剛想拉住安藝的手,猝不及防聽到這麽一句,頓時沉默了——哪怕情人眼裏出西施,也不妨礙他現在覺得安藝的所作所為無理取鬧。
其餘諸位同學更是露出了看智障的眼神。
偏偏小白花還露出了堅定的神色:“如果是我的朋友被誣陷,那麽就算是與衆人為敵,我也一定會全力支持她!”
話是這麽說,可在這種情況下你确定不要查監控還你朋友一個清白嗎?
羅青稚揉了揉太陽xue,覺得腦闊痛,現在大家看安藝的眼光簡直是在看傻逼……不對,還有一個例外。
狄芹芹眼眶通紅地看着小白花,滿臉表達的只有一個信息:
小白花好帥,小白花是唯一一個相信她的人,好感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