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放假
安藝出國當天羅青稚才聽說這個消息, 她下意識看向某個空座,心想怪不得秦皓洺今天沒來學校。
雖然原書中并沒有小白花出國的劇情,但綜合以往讀過的瑪麗蘇,羅青稚覺得小白花和秦皓洺現在肯定在機場上演苦情大戲,大戲之後自然是要纏纏綿綿。
所以當天下午,見到秦皓洺單獨出現在教室裏,羅青稚還是有些吃驚的。
不用她特意打聽, 彭·八卦搬運工·揚就已經蹭到了秦皓洺身邊,過了一會兒對方心滿意足地回來, 羅青稚這才知道秦皓洺和小白花在機場發生的事情, 然後她看向秦皓洺的目光都有點不對勁兒了。
機場都去了,秦·中二病·真男主·皓洺居然只是去送送小白花, 類似私奔、扛起來就走這種典型橋段都沒有……這不科學。據說最後連話都沒說幾句就把小白花推向了檢票口,自己拍拍屁股轉身就走——講真的,這種男主是想孤獨終老嗎?
“我早說了, 阿洺不是那種為了愛情要死要活的人,”彭揚面上閃過一抹自豪,“拿得起放得下, 不愧是我兄弟!”
羅青稚無語地翻了個白眼。
雖然安藝已經出國了, 但她覺得對方畢竟是這部的女主, 說不定過個幾天就會再次出現在衆人面前, 繼續用令人震驚的價值觀弘揚她所認為的“正義”。
“過幾天就要期末考,你們倆還湊到一起說小話,看樣子是複習好了?”
莫奚淡淡的聲音響起, 彭揚和羅青稚相對一眼連忙趴回各自的桌子狂刷題。
一直到期末考結束、寒假正式開始,安藝也沒再出現。
不過羅青稚這時候已經沒有空閑時間去操心小白花的事情了,因為放假第一天,羅爸爸就帶着她和羅可洲坐上了前往D市的飛機。
大概是被周遭的熱鬧氛圍影響,羅青稚對回家過年隐隐有些期待,結果剛出機場,她的一腔熱情就被冷冽的寒風撲滅——D市的氣溫比其他城市都要冷,這是羅青稚一開始就知道的事情,她作為一個北方人向來自诩不怕冷,卻從來沒想過有哪個地方的寒風能直楞楞吹到人骨頭裏去。
在這麽低的氣溫下,羅青稚覺得自己不是出了機場,而是進了冰庫。
她裹緊羽絨服瑟瑟發抖地跟在羅爸爸身後,剛才在飛機上還精神奕奕的羅可洲也被凍到不想說話,直到坐進車裏,兩人才如釋重負地松了口氣,看到兒女如出一轍的動作,羅爸爸眼中閃過一抹笑意。
大半個小時後,車子停在一棟小洋樓外頭。
小洋樓面積不大,外頭的院子倒是寬敞,一路走來,洋樓外頭牆邊的積雪有半米那麽高,院子裏頭倒只有薄薄一層,而且屋子裏頭沒有一絲灰塵,大概是有人經常打掃。
不知道屋裏頭裝了什麽牌子的地暖,氣溫比起外頭堪稱溫暖如春,羅青稚進屋沒一會兒就把羽絨服脫了下來,沒等她熟悉一下房子構造,一群不速之客就敲開了宅院大門。
“平宇回來了,怎麽都不說一聲?”
“就是,要不是我家娃碰巧看見,大家夥都還不知道你們回來了呢!”
以羅二爺為首的七八個大人一進門就扯着大嗓門打招呼,除了大人的寒暄聲,其中還夾雜着小孩子的吵鬧聲,亂糟糟的聲音頓時吵得羅青稚腦殼發疼。
簡單打了招呼之後,羅爸爸站在人群中談笑風生,羅青稚和羅可洲交換了一個眼神,默契地轉身就想溜走,剛走幾步,就聽一道咋咋呼呼的聲音響起:“真是巧了,我姨家表妹也在這兒,舒敏來,跟咱平宇哥打個招呼!”
羅青稚扭頭看去,正好見一個二十多歲、穿着大紅色羽絨服的女人被推到了羅爸爸面前,女人身後,一個羅青稚剛才喊過大表姑的女人仍将她往前推搡着,看樣子是想直接将人推到羅爸爸身旁,臉上的笑容怎麽看怎麽不懷好意。
羅青稚擡起的腳步頓時轉了個方向,兩步走回羅爸爸身旁擋住了即将挨住他的女人,下一秒羅可洲也重回了原來的位置,跟羅青稚兩人一左一右站在了羅爸爸兩側。
舒敏腳步一頓,在羅爸爸面前站定,微笑着打了聲招呼:“平宇哥好,我是舒敏。”
“你好。”
羅爸爸客氣地回了一句,轉頭招呼一衆親戚進屋坐下。
除了羅二爺見過一面,剩下的人羅青稚全都不認識,她本想回樓上收拾房間,但見剛才那個舒敏頻頻投來目光,她敏銳地察覺到一絲不對勁兒,索性跟着衆人坐在了客廳。
“平宇啊,回來怎麽不打聲招呼,”二爺爺手中拐杖點了點地面,表情有些不滿,“你這房子都多久沒住人了,冷鍋冷竈的怎麽行?先去二叔家湊合兩天,等這房子收拾好了再帶着孩子搬回來。”
大表姑連忙附和:“對啊,平宇哥你就先在我們家住着就行,多方便啊!”
她話音落下,伸出胳膊肘輕輕撞了一下舒敏的胳膊,兩人眼神對上幾秒不知道交換了什麽訊息,随即舒敏微微垂下了頭,從羅青稚那個角度看去,正好能看見對方臉上浮起一抹粉色。
大表姑的姨家表妹……羅青稚看向舒敏的目光頓時帶了幾分審視。
這不會就是上次二爺爺催羅爸爸相親時說的姑娘吧?二十多歲再加上二奶奶娘家姑娘這層身份,感覺不妙啊。
似乎是察覺到了她打量的目光,舒敏突然擡頭看向羅青稚笑了笑,看起來有些羞澀的意味,這一剎那,羅青稚覺得屋子外頭的風好像穿透了牆壁直直地掃在她的身上,脊背一寒渾身汗毛直立。
她怎麽總覺得對方表情宛如在說“第一次做後媽沒什麽經驗以後請多指教”,難道她眼睛出了問題?羅青稚頓時覺得自己整個人都不好了。
羅爸爸搖了搖頭,拒絕道:“不麻煩了,這房子我已經找人打掃過了。”
“嗨,咱們都是自家人,說什麽麻煩不麻煩的……”
一個中年男人态度有些殷勤地勸了幾句,見羅爸爸笑了笑沒有接話,也不好再往下尬聊,于是話題一轉說起別的事情來。
“哎喲,這是青青和可可吧,才一年沒見就長這麽高了,看起來跟大人一模一樣,上幾年級了?”
羅青稚皮笑肉不笑地扯了扯嘴角:“高三。”
“那不是再過幾個月就要高考了嗎,平時成績怎麽樣啊?都考多少分啊?”
“哎呦我們家那小兔崽子整天都不好好學習,給他報的補習班好幾千塊呢,成天都不去!”
“我們家那個也是,整天愁死人了……”
剛才還有些拘謹的人立刻活躍起來,尴尬的氛圍霎時變得融洽,本來鬧作一團的小孩們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悶不吭聲地遠離了這群大人們,只剩幾個年齡稍大的還坐在沙發邊上。
“……我家米秀也是高三,這個期末考了五百五十多,全班第一呢,老師都跟我說了,我家秀準能上個好二本,加把勁兒還能沖上一本呢!”
大表姑的聲音猛然拔高,重讀的“第一”在空氣中回響,立刻有幾人又是羨慕又是嫉妒地順着她的話誇贊了幾句。
大表姑臉上升起一抹顯而易見的驕傲,她旁邊的女生卻是有些羞赫地抿了抿唇,朝羅青稚投來抱歉的目光。
“青青這次考試怎麽樣啊?”
聽大表姑突然問起,羅青稚愣了一下,捕捉到對方眼中一閃而過的奚落和嘲諷,她不由得在心中嗤笑一聲,淡淡開口:“還行吧。”
大表姑壓下高高挑起的嘴角,得意地開口:“哎呀,反正青青你是女孩子嘛,多讀書少讀書有什麽關系?以後嫁個好人家就行了,你爸掙了這麽多錢,以後肯定不叫你受委屈,考二三百分不是什麽丢人的事……你說是吧?”
得,碰上一個“嫁人改變命運”論的擁護者。
羅青稚心中猛翻白眼,然而礙于羅爸爸在旁邊,她還是面帶微笑地回應:“大表姑,我這次期末考了五百四十分。”
大表姑臉上的笑容頓時出現了一道裂縫:“啥?你考了多少?”
“五百四十分,”羅青稚裝模作樣地嘆了口氣,遺憾且裝逼地說了一句,“唉,本來還能多拿幾分,只怪我做題太磨叽了,老師說讓我找點普通一本,名氣太大的學校只能沖一把了。”
“一本?怎麽可能!”大表姑下意識反駁,“你還沒我家秀考得多呢,你老師是不是诓你的?”
不等羅青稚說話,一直沉默的舒敏突然柔聲開口:“姐,青青待的那個學校我聽說過,教學質量好題也總比別的學校難,他們倆雖然分數差不多,不過……”
後面的話舒敏沒有再說,只是意思大家都懂。一時間幾個親戚看着羅青稚和米秀,眼神都有些微妙。
“是嗎,我不太懂這個,”大表姑臉色有些不好看,她扭頭看向羅可洲,“那可可呢,青青學習這麽好,你們倆是雙胞胎,成績應該差不到哪兒去吧?”
說是這麽說,她心中卻是認定了羅可洲成績一定不好,要不然怎麽從剛才開始一直不搭理人?不是怕有人問他成績是什麽?這倆孩子沒人管沒人問的,一個小女孩也就算了,男孩子這麽皮,成績能比她家秀還厲害?
“差得遠。”
你看你看,跟她想得一模一樣吧!
“我期末成績五百九十分,羅青稚弱爆了。”
聽到羅可洲的話,大表姑的臉頓時拉了老長。
從小她家就比不上表弟家,後來大伯夫婦因禍離世,這個表弟過了一段寄人籬下的生活就獨自去A市闖蕩,沒過幾年搖身一變成了白手起家的青年才俊,工作成家,她還是比不過對方。
直到她家秀和羅青稚長大,她才從被比較的兩個孩子身上得到了成就感,如今這種自信算是被人踐踏在地上,她剛來的時候那副好臉色自然擺不出來了。
本來大表姑一個人的大嗓門能壓過一群人,現在她冷了臉,氣氛自然沒有剛才那般火熱。
羅二爺雖然有事想說,但也不急在這一時半會兒,他又提了兩次讓羅爸爸帶着孩子去自己家住,對方拒絕之後他也不再嘗試,客套了幾句就走了。
這群人是跟着羅二爺來的,自然要跟他一起走,沒過一會兒,屋中又只剩羅家的三個人,他們各自提了自己的行李箱回房收拾。
透過玻璃窗看着外頭冰冷雪白的世界,羅青稚忍不住拍了張照發在朋友圈上。
遠在千裏之外的某處,莫奚看着朋友圈中新鮮出爐的動态,眯了眯眸子,突然撥出了一個電話號碼。
幾聲嘟嘟嘟的聲音過後,彭揚的聲音響了起來。
“喂,找我幹嘛?”
莫奚頓了頓,沒頭沒腦地問了一句:“要不要一起去旅游?”
“……啥?”彭揚有些莫名其妙,不過還是給面子地問了一句,“去哪?”
莫奚唇角揚起:“D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