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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愛戀

李羨心情不太好, 下了朝到署中處理公事。

剛剛坐定, 公文才看了才幾份,宮中遣來個小宦官,送來一盤水靈靈的葡萄。

“這是宮中剛進的龍眼葡萄, 最新鮮的,才摘下來不久,娘娘命小人送一點來給大人嘗嘗。”

李益聽到她名字, 心中一動, 臉上肌肉就控制不住地牽動,心情莫名就好了起來。

他低着眼, 唇邊帶着一抹隐約的笑意, 不注意看卻很難察覺。手上蘸墨走筆不停, 他一邊閱着手上的奏報,一邊揮毫疾書, 輕聲說:“放在桌子上吧, 替我向娘娘問安。”

小宦官領了賞去了, 李益繼續處理事情。

他上午都比較忙,正事一堆, 沒有時間吃東西, 那葡萄又多水,一吃弄的滿手都是,沒法做事了。本來打算空下來再吃的,哪曉得那人按耐不住,沒過半個時辰又派了小宦官來:“娘娘問大人吃了葡萄味道怎麽樣?要是大人喜歡吃, 讓小人再送一點過來。”

李益笑說:“我這邊還忙,稍等一會吧。”

小宦官去了。

李益說吃吃,結果忙着忙着,又給忙忘了。兩刻鐘後,那小宦官第三次尋來,問他葡萄吃了沒有,并送來一盤哈密瓜。挖去了籽,洗淨切好,用小竹簽紮着。

“這是宮中剛進的哈密瓜,娘娘說讓李大人嘗一嘗。”

這一上午沒完沒了了,每隔半個時辰就來一趟,一會葡萄一會哈密瓜,一會又是核桃酥酪。李益一個沒注意,那面前的桌子上就擺了一排,各色瓜果點心開會了。

李益有點害臊。

往往都是男人去追求女人,寵愛女人,送吃的送喝的,沒有倒過來的。他沒有遇到過,便有些不好意思。然而心裏又隐隐的歡喜,忍不住笑,感覺特別傻。

他起身洗了個手,去吃葡萄。葡萄圓圓的,紅的鮮豔透亮,像上好的瑪瑙珠,光看着就感覺酸甜可口。哈密瓜也清甜,酥酪入口即爛,他每樣各吃了一點,重洗了手,回到案前,處理剩下的工作。

小宦官過來,看他吃了,便十分高興,詢問他味道如何,李益說好,小宦官便喜地過去回話了。

那小宦官跑來跑去,一上午的時間很快就沒了,也沒覺得枯燥。

大概離正午還有半個時辰,小宦官又來了。

“娘娘問,大人中午準備吃點什麽?”

李益說:“怎麽了?”

小宦官說:“娘娘讓大人下值了去崇政殿,太後設宴,囑咐李大人要早些到。”

李益說:“我知道了,有哪些人?”

小宦官說:“只有李大人一個,沒別人。”

李益笑,知道她的用意了。

他一目十行地浏覽奏報,含笑輕聲說:“好,我早點去。”

小宦官說:“娘娘問大人喜歡吃什麽。”

李益說:“都可以。”

小宦官說:“大人說幾樣吧,小人才好去回話。”

李益笑,實在很難為情了。他從案上抽了一張便箋小紙頭,擡筆書寫了三個字:不吃蔥。一折二,夾在手中遞給小宦官,強忍着笑說:好了,去吧。

“不吃蔥?”蔥那麽好吃,這個人竟然不吃蔥。

這人的癖好真奇怪呀。

馮憑知道他能吃甜的,口味比較清淡。是北方人,喜歡吃面食,不太吃米飯。

過了一會,李益收到了傳回來的小紙箋,展開一看,上面寫着字。

“姜和蒜呢?吃辣嗎?”

他再次忍俊不禁。合上紙條,他手扶着額頭,擋着眼睛,笑了半天,再次拿了張便箋,又寫道:可以的,都不忌的。

又讓宦官傳了回去。

事情處理完,剛剛好到下值,一切都是這麽合适,他讓下人送來水,就冷水洗了個臉,整理了一下儀容,便去了崇政殿。

馮憑上午身體還是不舒服。還是流血,躺在床上躺不住,坐在那,腹痛的厲害,腰又直不起來,只好借了個憑幾放枕邊靠着,難受時趴一會。但是心情不壞,一會這事一會那事。李益進來時她正休息,聽到腳步聲從臂彎裏擡起頭來。

她臉色比昨天還要蒼白,背稍稍有些佝偻,像是直不起腰。但是笑容還是暖的,像初春正午的日光明亮,讓人心情柔軟。她看着他,目光熱烈的像有人在她眼中放了一把火,又因為熱烈的過度,所以有點羞澀:“這路上過來很熱吧?”

李益笑了笑,臉皮跟她一樣薄,受點刺激就要紅。

“還好。”

兩人雖然認識很久了,但止步于君臣,對于彼此私底下的愛好習性,其實不甚了解。除了床上的歡好,類似這樣日常的相處之前沒有過。她在試圖熟悉他親近他,在除了**之外的領域探索彼此,他心裏也一樣。但因為兩個人都很害羞,心一起跳,臉一起紅,眼睛一起笑,就都羞愧的不知道說什麽了。

馮憑一邊笑,一邊感覺自己的臉在隐隐發燙。這太大膽了,簡直不是一個女人該做的,好像在上趕着倒貼,但就是非得這樣做。時刻牽挂他,把自己喜歡吃的一股腦兒塞給他,找機會跟他見面,聽他說話。除了這樣,沒有更好的法子能表達自己渴望戀慕的心情。

不好意思找話,就吃飯吧。

叫的設宴,其實很簡單,就在榻上擺了個食案,兩三道小菜。一道去了骨的烤乳鴿,将整只乳鴿剃了骨,又不損其形,烤的焦香四溢,切成薄片,擺在銀器裏。一道烤脆餅,是将面擀成薄面皮,将肉糜調好味,抹在面皮上,放進爐中烤制,出來是脆脆的。還有一道羊羹,是将上好的羊肉煮至融化,使肉完全爛入湯中,倒進容器,放涼後結成凝固的羊肉凍子,再切成薄片。吃的時候蘸着酸辣的蘸汁,夏季涼爽開胃,一道涼拌的羅勒,另有幾片哈密瓜。主食是湯餅,煮熟撈起來又過了冷水,再入放涼的湯中,看起來也十分涼爽,最适合炎夏食用。

兩個人的宴也是宴。

他吃飯的動作也很認真,細嚼慢咽不發出一點聲。馮憑坐在對面,手托着下巴,像欣賞一件藝術品似的,兩眼迷迷看着他笑。

李益被她一直看着嘴咀嚼,就也是笑,感覺他在吃飯,她在吃他。

“為什麽不吃蔥?”

李益笑:“不知道,就是不愛吃,吃不慣。”

“還不愛吃什麽?”

“肉桂茴香,香味太重的香料都聞不慣。”

馮憑心想:可愛。

不吃蔥,不吃肉桂茴香有什麽可愛的?但聽他一說,就覺得滿是可愛。

吃完飯,李益漱了口,問她:“下午還長,要睡一會午覺嗎?”

馮憑說:“要的,要先洗個澡。”

李益說:“身上不方便,這要怎麽洗?”

馮憑笑說:“不能下池子,擡個大沐桶進來,站在沐桶裏,用水淋浴。”

李益說:“那你自己不好弄,我來幫你吧。”

馮憑有些羞:“身上不幹淨,還是不要了。”

李益笑說:“沒事。”

馮憑拒絕了兩次,李益堅決,她便笑了。等食案撤下去,太監擡了個大沐桶進來,足足有半人高,大的可容納四五人。大桶的熱水也擡進來。馮憑除了衣服下到沐桶中,過了一會兒,後背感覺到了不同尋常的肌肉和體溫,李益也下來了,他也除了衣服,不留寸縷。

馮憑就背對着他笑。

很快,溫暖幹淨的熱水從肩上澆灌下來,燙得她渾身舒服,反射性地打了個哆嗦。

李益也笑,一邊用瓢連續不斷地往她身上澆水,一邊說:“水燙不燙?好像有點燙。”

馮憑說:“不怕,燙一點好。”

李益說:“冷不冷?”

馮憑笑說:“不冷。”

血水順着她的腿往下流,混合着熱水,在腳下彙聚成紅的顏色,淹沒了兩個人的腳,卻誰都不在意。她低頭看到腳背,男人的腳大一些,瘦而且骨骼分明,女人的腳嫩小一些,柔若無骨,但顏色都是象牙般的無暇淨白,各有各的美處。

馮憑有些無力,他胸膛的體溫刺激着她,讓她不由自主地後靠,後背幾次貼在了他結實的胸膛上。李益一只手抱着她靠在懷裏,一只手給她身上抹澡豆粉子。

他很仔細,将她脖子,手臂,腰上都抹了,然後用手搓起細沫。

馮憑笑說:“好舒服。”

李益笑:“水舒服還是我給你洗的舒服?”

馮憑說:“都舒服。”

李益笑,拉她手:“轉過身來。”

馮憑轉過身去,面對他,先是看到他臉上的笑,然後是看到他白皙的胸膛和上身。他算不得頂強壯的人,但勝在身材高勻稱,肩膀到腰部的線條非常流暢,條順,肌肉飽滿,正經的穿衣顯瘦脫衣有肉。她目光看到他下面,那裏已經棒槌似的舉了老高,顏色紅的非常鮮豔,跟他身上白皙的皮膚形成鮮明的對比。他知道,但是沒當回事,只由它挺着,繼續給她身上搓澡豆,搓了背上又搓正面。

馮憑在他的掌控下,像一條滑溜溜的泥鳅,突然就感覺特別活潑快樂,在他身邊可以自在暢游。她不由地笑出聲來。

李益笑說:“把你高興的。”

他蹲下去,捉住她腳踝,将她一只腳舉起來。馮憑忙配合着他擡腳。他将她腿上,腳踝,腳背和腳底心也搓了一番,搓了這只腳又換那只腳。馮憑一只腳獨立站不穩,就将兩只手按在了他肩膀上,低頭看着他,笑道:“你是不是經常幹這個啊?怎麽這麽熟練?”

李益笑說:“我倒是想有這豔福,誰給我練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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