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共枕
李益到的時候是晚上。
他比預計的要早到兩天,想給她一個驚喜。下了馬, 他也未更衣, 只是将鞭子和馬缰繩交給侍從, 便往馮憑所在的帳中去求見。當時已經過了亥時, 數到子時了。
帳外自然是戒備森嚴, 每隔五步就有守衛的禦林軍和火把。他剛下馬, 心跳的還很快, 心情有點激動,也不知道她這個點睡了沒有,不過他還是要去試一試。他向侍立在帳外的宦官問了幾句話, 請去幫忙通報。宦官認得他, 倒是不敢怠慢了,笑容滿面地讓他稍等。沒一會就出來了,說:“娘娘請李大人入帳進見。”
李益道了謝, 邁步進去。
出乎他意料的是,李羨此時竟然在帳中。
馮憑還沒睡,衣服沒換, 妝也還沒卸。長裙披帛, 墨發雪膚, 嘴唇紅豔豔的,容光煥發坐在一張黑色的長方形的矮足幾案前,和李羨正在談話。
李益乍一見他兄長,頓時有點尴尬了。
倒不是因為別的,而是他現在這副明顯風塵仆仆的樣子, 衣服未換,身上未洗,連背上的汗都還沒幹。臣子面見太後,需得沐浴更衣,這是禮儀,哪有他這樣的。又不是有什麽緊急大事來不及換衣服。這模樣一看就不正常。
馮憑擡頭看見他,身穿着一件緊身小袖束腰的銀色袍子,袍子的下擺有些灰塵,臉頰白裏透着紅,是個汗水剛剛蒸發的樣子。馮憑只說他來的快,也沒料到他這個樣子就進來了,一時也替他囧。
李益行禮請安。
李羨倒是沒什麽表情,見他來了便起身告辭,說:“臣告退了。”
李羨從身旁擦肩而過,李益等他出去了,才擡頭看她。馮憑笑伸出手,在他走上來時握了他胳膊,說:“騎馬來的還是乘的馬車?”
李益笑說:“騎的馬。”
李益抱着她,湊上臉親了一個。
這個親吻撩得她心有些癢,肌膚上麻酥酥的。
她小聲道:“累不累?”
李益說:“不累。”
馮憑看出他有些饑渴,一上來,便有點要動手動腳的意思。馮憑也有點想動手動腳。她由他撫摸了一會,突然有了主意,試探問說:“要不今晚你別走了?”
李益有些心動:“可以嗎?”
馮憑說:“這麽晚了。”
她其實心想的是,兩個人難得在一起。她挺想和他同床共枕一次,今夜又是久別重逢。
馮憑摩挲着他結實挺拔的脊背,思索說:“我去問一問。”
馮憑喚了一名小宦官,派去拓拔泓那裏打聽了一下,得知拓拔泓已經睡下了,便放了心。她将左右侍從都打發了出去,同時叮囑了宦官,今夜無論誰來,一率不見。不過這半夜,也不會有什麽人求見了,她閉起門來,專心同李益親熱。
李益坐在席上,自己倒水喝。她走上去,側身做到他懷裏,像是邀功似的摟了他脖子,笑:“都打發走了,只剩咱們了。”
李益笑的溫柔:“這麽好。”
“還有一整夜,咱們不急,今天可以慢慢來。”
她心裏很開心,好像小孩子得到了喜歡的糖果,笑說:“從來沒有過這麽多的時間呢,先做什麽呢?”
李益說:“嗯,你想先做什麽?”
馮憑說:“你餓不餓?”
李益說:“有點了。”
他中午到現在,還沒吃東西,下馬這麽久,都忘了。
馮憑笑:“那先吃點東西吧。”
她嗤嗤不已,笑的有些傻:“吃飽了才有力氣。”
李益說:“吃飽了才有力氣做什麽?”
她是那樣直接,笑的埋頭在他肩膀上,手伸進了他的袍子下邊攥住。一點也不掩飾自己的喜歡。
李益咬她耳朵,熱氣吹拂在她耳邊,低道:“怎麽辦?要大起來了。”
她笑罵他,假裝正直,手指頭去戳他的鼻尖,臉已經緋紅起來了,心跳更是撲通撲通的。她性子內斂,哪怕緊愛他,但也不習慣淫。言浪。 語。而李益更是正經的,在床上也不太會說話。頭一次聽到他這種露骨的話,她感到又下流又羞恥,忍着臉熱,笑說:“淫。蟲!”
李益說:“摸一摸更大。”
馮憑不抽手,仍是戳他鼻子:“淫。蟲!”
李益也感覺自己說的話下流,像個騷漢。真是奇怪,這種話,他對旁人對任何人,都說不出的,甚至想想都覺得掉雞皮疙瘩,但是對着她卻不知怎麽的出口了。
他遂只是低聲笑,承認自己是個淫。蟲。
他色,他淫,然而誰人不淫。他這麽遠來,只是為了幽會偷歡罷了。偷不是個好詞,然而因為有歡,便要控制不住去觸犯王法。他想自己和這世間的凡夫俗子本質一樣,逃不過這臍下三寸的**去。
他第一次發現,**之歡,這樣難以擺脫。什麽意志力,理智,堅持,面對身體的渴望,都要繳械投降:太快樂了,太想要了,這一次做完再說吧。總要這樣想。
“淫。蟲。”馮憑把持着他,仰頭假裝望天,快樂地說:“一會把你打成臭蟲。”
她裝活潑,裝可愛,在他眼裏是真可愛。
馮憑讓人送來食物。李益說路上太累了,吃不了太油膩的,所以送來一大碗粥,烤的肉餅,還有小菜。李益就着小菜,吃了兩小碗粥,吃了一塊新鮮的肉餅,飽了,擱了筷子。馮憑讓人将餐食撤了下去,又送了水來。她對着鏡子摘了首飾,捧水淨了臉,漱了口,李益一樣淨臉,漱口。他把髒了的外袍脫了下來,只着裏衣。
馮憑從背後抱住他:“水好了,可以洗澡了。”
李益說:“你先洗吧,我身上髒。”
馮憑身上不髒,便先洗了。李益就着她用過的殘水洗了一下,兩人相擁着上床去。
後半夜有些下雨,電閃雷鳴,兩人在床上翻雲覆雨,兩條活魚似的上下翻騰。這次因為不着急,所以兩個人有時間慢慢來。她一陣哭,一陣笑,一陣又感覺太刺激,忍受不了想逃了,剛剛爬起來,又被他抓住腿按了回去。他在床上,就不像平常那樣好說話了,她哭吟着說:“不要了。”他還是要要,求他“別摸那”,他還是一定要摸。反正,到了他手裏,什麽都要聽他的了。
雨停的時候,床上兩人也剛剛收了**。
兩人枕着一個枕頭,有些擠了。不過她喜歡這樣。她靠在他懷裏,手撫摸着他脖子,仰頭看着他臉。她對他的臉着迷。越是這樣近看,越覺得他可愛迷人,他的眉毛那樣有型,擔得起鬓若刀裁四個字。他的眼睛好看,雙眼皮,眼窩很深,凸出飽滿的額頭和眉骨,鼻梁骨頭也很正。他濃而直的眼睫毛,搭配着淡紅色的性感的嘴唇。他的皮膚是軟的,溫熱的,渾身上下無一處不散發着吸引他的陽剛氣息。溫柔安全的,沒有攻擊性,只是讓人想要湊到他的懷裏深呼吸。
她這樣想,便果真鑽在他的懷中深呼吸,貪婪地享受着他的氣息。
李益吻她額頭。
他真希望這一刻能永遠。
他希望夜夜都能這樣,夜夜都能抱着她入眠。除此之外,平生已經沒有什麽願望了。他在這偷來的夜晚裏,反複撫摸她的脊背。
馮憑困了,睡了,他對着燈,細細地打量她的臉。将這一眉一眼,深深記在心裏。
她左邊眼角,到太陽xue的地方有一顆紅色的小痣,針尖那麽大。她長得很奇怪,眉目那樣秀美,輪廓那樣溫柔細膩,光潔圓潤,然而因為那雙濃郁的黑眼睛,紅嘴唇,以及那一點小痣,就奇跡般地顯出了豔色。豔的溫柔和氣,與世無争。
天不亮時,馮憑醒了,見李益在晨光中,正盯着她看。
她還沒說話,李益手描了描她的眉毛,好奇說:“你的眉毛怎麽這麽淡?”
她的眉毛就是很淡。身上也完全不長汗毛,除了那地方,腋下也不長。小的時候眉毛幾乎淡的看不到,過了青春期以後,深了一些,但是也還是淡,遠遠看着像一抹煙霧。近看,其實眉毛數量是長了不少,就是顏色比較淺。
馮憑笑說:“我也不知道,它就是這麽淡。”
馮憑說:“怎麽醒的這麽早?”
真是遺憾啊,這一夜這麽快就過完了,都還沒感覺到什麽。
李益是被尿給憋醒的。昨夜喝的兩碗粥,一夜間全成了水,弄得他很早就醒了,只是舍不得叫醒她。
他笑說:“我得解個手,憋的不行了已經。”
馮憑說:“外面有馬桶。”
李益下床去,裹了衣,自行去尋馬桶。剛剛站定,解了腰帶,掏出東西來要開始,她從背後蹿了出來,一把抱住他,手在他肚子上彈琴。
她趴在他背上嗤嗤笑,李益被弄的也笑了出來,拿胳膊肘捅她:“別鬧,一邊去。”
馮憑笑說:“不去。”
她探頭往身前看他,壞笑着輕輕吹了一聲口哨:“噓~”
李益被她抱着,尿不出來,又被她氣笑了,轉身抓住她,按到床上,狠狠打了一頓屁股。看她笑的前仰後合,爬不起來,才去速戰速決地解了個手。剛險險地結束,她又再次跑了過來,沒長骨頭似的貼在他背上。幸好李益已經好了,趕緊打仗似的系上衣服,再次把她扛着扔回床上。他俯視她,氣笑了:“說我淫。蟲,你怎麽跟個女淫。蟲似的?連這也要看,惡不惡心?”
馮憑仰着頭大笑,兩手攬住他的脖子,将他上身壓下來,聲音柔媚說:“來呀。”
李益繃不住,笑了一聲,合身壓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