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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5章:複國之謀

輕嘆一聲,枕歌坐起身,“再這樣下去,驚寒莊只怕都要被人拆了。”

萬若塵也跟着坐起身,擁着枕歌道:“他們有本事拆,就随他們,正好我這莊主也當膩了。”

枕歌問,“你就真的一點也不擔心?這事傳進皇都,只怕聖上會有別的想法。”

畢竟,萬若塵的辦事能力一向不錯。而這一次,似乎鬧地太過。

“那也沒辦法了。”萬若塵哄道:“睡吧,明晚去瞧花燈。咱們過咱們的節,管他九環堂,還是聖上。”

枕歌一笑,兩人複又睡下。

閉上雙眼,枕歌有些無奈,對方難道就是要讓萬若塵成為武林公敵,甚至被皇上厭棄嗎?九環堂衆人又到底發生了什麽事?如今,是生,還是死?

一座別致的宅院裏,顏令鋒微微眯眼看向進門的男子,“足下何人?将我等诓騙到此處,還設下機關封禁,損我門下弟子。你以為,我當真奈何不了你們嗎?”

“顏堂主休惱。”男子向顏令鋒躬身一禮,“晚輩,鹿鴻志。顏堂主威震江湖,自然沒有聽過晚輩這樣的無名小徒。只不過,若認真算起來,晚輩與顏堂主也算是一家之人。”

顏令鋒冷笑,“一家人?”

話語一頓,顏令鋒轉開目光,語氣十分不屑,“厚顏無恥!”

對于顏令鋒如此的冷嘲,鹿鴻志也不在意,而是笑了起來,“有時候,厚顏些,無恥些,也沒什麽不好。不過,晚輩的意思卻是,晚輩與顏堂主乃是志同道合之人。

請顏堂主與令堂弟子過來,也是事情緊急,所以才出此下策。須知,顏堂主當日在驚寒莊為懷霄公主鳴不平,當衆頂撞萬若塵,已經引起了某些人的忌憚。”

顏令鋒淡淡看了鹿鴻志一眼,“你的意思是說,驚寒莊萬若塵要對九環堂下殺手?難道我九環堂還懼了他不成!”

“顏堂主武藝超群,九環堂也的确威勢不弱。”鹿鴻志徐徐道:“但顏堂主就當真沒想過驚寒莊能在這麽短的時間內,在武林中獲得如此聲望與地位,有些蹊跷嗎?

再者,明槍易躲,暗箭難防。晚輩實在不覺得,拿自己門中弟子的性命,去冒這個險,是一件值得的事情。”

“你到底知道什麽?”顏令鋒沉聲問道:“懷霄公主的死,到底是怎麽回事?萬若塵又到底做了些什麽龌龊的勾當?”

“不,顏堂主應該問,萬若塵的背後是誰在主導,驚寒莊的真正幕後人又是誰。”鹿鴻志搖頭,“甚至可以說,萬若塵如今的處境也很微妙,并不比你的處境好上多少。

任誰都知道,他與你有着那樣一場對質,只怕,最不希望你和九環堂出事的,便是萬若塵了。不過如今,所有不利的風向,都已經指向了萬若塵。”

“我對萬若塵的事情不感興趣!”顏令鋒道:“你們到底是什麽人?還有,懷霄公主的死因,又是不是真如季家對外所公布的那樣?”

“是不是有人告訴顏堂主,懷霄公主是被季元恺所害?”鹿鴻志問。

顏令鋒聞言,不置可否。

鹿鴻志接着道:“而這個傳消息的人,還是一個顏堂主覺得絕對可信之人?”

顏令鋒的眉頭微凝,這世上哪有什麽絕對可信之人?

輕笑一聲,鹿鴻志搖了搖頭,“只能說,萬若塵這麽些年來得罪的人很多,自然會讓人惦記。但更重要的是,有人想要借刀殺人罷了。

懷霄公主的死的确不是像季家對外所公布的那樣,是被謀逆亂堂誤害。而是……懷霄公主私通昭王謀逆,事敗自盡而已。季家不過是不想再引起什麽不必要的誤會,所以才全了懷霄的面子。”

“你胡說!”顏令鋒騰地一拍案幾,“懷霄公主自幼進入皇都,一向謹言慎行,為了霄地的安危,從未犯下任何過錯,她怎麽可能,又哪裏來的這樣的力量?”

“真的如此嗎?”鹿鴻志道:“故國公主,獨入狼xue。如果真的毫無心機,且絲毫沒有自己的力量的話,試問,她當真能夠依靠謹言慎行四個字,在皇都立足,且一直榮光嗎?只怕,性命堪憂。

有些事,顏堂主也不過道聽途說而已。但有些事,細細推敲下來,便可看透其本質。顏堂主是聰明人,豈會不明白這樣的道理?旁的不說,季元恺當真要對懷霄動手,何至于蠢到在她大婚之日動手?

但有時候便是這樣,越是簡單粗暴的理由,就越容易讓人相信。想來,這也是懷霄臨死之前的想法,她不懼死,她就是想攪地季家不寧,霄地翻騰而已。”

顏令鋒閉了閉眼,然後長嘆一聲,“到底是霄國的命數,怨不得人。”

鹿鴻志一笑,“晚輩看地出,顏堂主果真是霄國老十二門派的忠皇派。霄國的命數的确是起起落落,不過,天無絕人之路。而眼下,正是重複霄國的大好時機。”

顏令鋒的神色已轉為清冷,看着鹿鴻志道:“原來,你們打的是這個主意?報歉,老夫對無端掀起腥風血雨,牽連無辜百姓的事情沒有絲毫興趣。

霄地已經安穩了這麽多年,老夫也絕不會坐視有人妄動歪心。要麽,你們現在便殺了老夫,否則,老夫一定不會就這麽罷休!”

鹿鴻志笑了笑,轉而沉吟道:“晚輩之前便說了,與顏堂主志同道合,就算我們真想做什麽,難道不也得有個起事的由頭嗎?如果沒有這個領頭之人,我們豈敢輕談……複國二字?”

聞言,顏令鋒有些疑惑,又有些遲疑地看着鹿鴻志,“把話說清楚了。”

鹿鴻志側身,伸手一引,“還請顏堂主移步,此事非同小可。我們自然相信顏堂主的忠心,但在絕對的保障之前,我們也只能稍稍委屈顏堂主了。還請,顏堂主能夠諒解。”

顏令鋒坐在位子上,猶豫了幾秒,然後眼神堅定地站起身。走到鹿鴻志身邊時,顏令鋒看了他一眼,“最好,不要讓我知道你們在故弄玄虛。”

鹿鴻志只是笑了笑,沒有接話,兩人一前一後出了屋子。

元宵佳節,家家戶戶都洋溢着喜慶的氣氛。天色尚未黑下來,便有不少人成群結伴地趕往鬧市游逛。各種各樣的新奇玩意都可以在這裏看到,也有賣藝雜耍,更有忙着挂花燈的。

萬若塵攬着枕歌走在人來人往的道上,飛濛、徐東還有其他人都護在周圍。這個時候,人還不算太多。

萬若塵看了看枕歌的神色,“怎麽,看你興趣不大?”

枕歌應聲,“嗯,我喜歡看這熱鬧,至于其他,的确興趣不大。”

因為每次逛街,萬若塵都要買回一大堆東西。最後那些東西,枕歌能用上的也沒多少,要麽賞給了別人,要麽束之高閣,實在浪費。

以前跟着怪老頭東走西逛的時候,枕歌還很新奇,這半年多以來,跟着萬若塵什麽都見識過了,自然也就沒太大的興趣。

“那就不逛了。”說着,萬若塵攬着枕歌轉向去了不遠處的酒樓,挑了個靠窗的包間,點了些酒菜,兩人悠閑地看着窗外的情景。

“可惜了。”枕歌道:“如此佳節,越心還要忙于蕭記的事情。”

“可憐了。”萬若塵接話,“如此佳節,本該成雙成對,伍歲晏卻要獨守空房。”

枕歌忍不住笑了起來,“我們這樣,真的好嗎?”

萬若塵點點頭,“沒什麽不好。”

被兩人遙遙調侃的蕭越心的确剛放下手頭上的事情,接過留雲遞來的銀耳羹用了兩口,問道:“什麽時辰了?”

留雲回道:“已經是戌時初了。”

“這麽晚了?”蕭越心詫異地放下碗盞,揉了揉眉心,“算了,今天便這樣吧,去斜陽居。”

留雲撲哧一笑,“爺明明說好了,明晚再與伍先生同游燈市的,怎麽,今天還是忍不住要去見伍先生了?”

“死丫頭!”蕭越心撿起桌上的冊子作勢要扔過去,留雲趕緊朝外蹿去,“奴婢去吩咐了。”

蕭越心一笑放下了手中的冊子,不知想到了什麽,疲憊的臉上顯現了一絲滿足。

來到斜陽居,蕭越心吩咐留雲和游容自去休息,不必跟着了。游容二話不說便隐于暗處,留雲也習慣了,朝蕭越心一禮,轉而朝廚間走去。

蕭越心走向閣樓,卻見寒清抱了堆衣物從裏邊走了出來。

寒清見是蕭越心,趕緊一禮,“孟爺。”

蕭越心點頭,“先生他剛剛沐浴過?”

寒清應聲,“正是,不過先生說還睡不着,便去附近走走,讓我只管收拾屋子,不必跟着他。”

蕭越心點頭,問了伍歲晏離開的方向,便尋了過去。

蕭越心一路走,一路想,這家夥定然是感到孤獨了。早知如此,自己就該早些過來才對。

然而沒走多久,蕭越心忽聞一陣揮舞兵器的聲音。蕭越心不由頓住腳步,側耳傾聽起來。不像是在打鬥,而是……獨自練武之聲。

這麽晚了,這斜陽居裏頭還能有誰在這裏練武呢?顯然不會是萬若塵的人,萬若塵的人只守在斜陽居外頭,保證不相幹的人不要闖進來而已。

那,便是伍歲晏了。

鬼使神差地,蕭越心并沒有直接大步走過去,反而放輕腳步,緩緩循着那聲音慢移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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