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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7章:大出風頭

季元恺向喻非水伸出手,喻非水上前握住,在季元恺身邊坐下,朝案上看去,只見是一封看不懂的密語信。

“這是……”喻非水不解地問。

“這是襄龍衛的密報。”季元恺将那封信箋撥開一邊,然後拿起另一封展開的書信,遞給喻非水,“你看看。”

喻非水接過,看了一陣,微微皺眉,“本該是歡心的上元佳節,卻因為這樣的意外,令人心生陰霾,可憐了那些無辜之人。不過,這後頭的一句……龍入水,鳳騰雲,又是什麽意思?”

“律城上元節失火,到底是意外,還是人為,還有待查證。”季元恺聲音有些清冷,“至于最後一句,是最近莫名興起于律城乃至霄地的一句話。”

“龍入水……鳳騰雲……”喻非水喃喃道:“乍然聽來,似乎也沒有太過之處,聖上為何耿耿于懷?其實,聖上對蘇家也算警告過了。這些日子以來,蘇家應該也明白于心。皇後,也應該知錯了。”

季元恺搖頭,“朕在意的不是這個,一個皇後,一個蘇家,朕還不至于如此。你不知道的是,除了這句話,最近霄地還有不少風言風語。先是九環堂滿門莫名失蹤,風向直指驚寒莊。

而後,律城失火,萬若塵與驚寒莊救人救火及時,很是得民衆的稱贊。硬是将九環堂之事,給壓了下去。而此事過後,又有不少萬若塵從前的俠義之舉被扒了出來,他最近……很是威風。”

喻非水看了季元恺一眼,“原來如此。不過,妾身以為,倒是聖上多慮了。慶王已薨,以萬若塵的身份,只怕他也翻不出什麽花樣來。”

季元恺搖頭,“有些事情,我不說、不理會,不代表我不知道。他經營驚寒莊這麽多年來,手底下也訓養出了一批死忠之士。之前,我想着霄地形勢複雜,他此舉也是防止有什麽意外發生。

但現在,只怕還真是有什麽別的用心了。愛妃可知,他幼時的乳名便喚六鳳。那句話只怕不是什麽戲言,我看根本是有心人故意散播出來的。”

喻非水面露驚詫,“原來竟還有這樣的事?那,萬若塵其人,便不可不妨了。”

季元恺長嘆一口氣,“正因為他頂着萬若塵的身份經營了驚寒莊那麽多年,我現在要收了他的權,甚至殺了他都不是難事。可如果再換一個人去坐他的位置,一來我不放心,二來,其他人未必能勝任。”

喻非水默了默,“妾身以為,若他還念着骨肉親情,就該戰戰兢兢于這樣的謠傳。聖上,不妨再作一番試探。到底,也是血緣至親。如果他真的不念及親情,仍然擴大此事,聖上再作懲處不遲。”

季元恺轉頭看向喻非水,“愛妃的意思是?”

喻非水道:“萬若塵既然對枕歌動了情,那聖上便給些恩惠,若名與利都得了,他還是不知足的話,那也就不值得聖上再寬容了。至于誰可以勝任萬若塵的位置,妾身相信,挑一挑,肯定還是會有的。”

聽了喻非水的話,季元恺默然一陣,然後點頭,“愛妃的話不無道理,朕再考慮考慮。”

喻非水起身一禮,“龍體緊要,聖上還未用膳吧,妾身去準備。”

季元恺點頭,“辛苦愛妃了。”

喻非水走後,季元恺的目光在兩封信紙上來回逡巡,最終擡起目光,看向虛空,自言自語道:“朕,便再給你一次機會。”

律城的萬若塵,可沒有心思理會皇都的季元恺會怎麽看待這些謠言,當然,他也想過會受到季元恺的猜忌,但他也沒辦法。

一來,制造這些謠言的人勢力不小,二來,謠言傳播的速度比他去打點地還快。盡管他有心,去制造另外的事端來蓋過這一切。

但事實卻是,不斷有江湖中人找上門來,或挑釁,或求解決紛争,又或者是希望投靠驚寒莊。而這些事情,已經讓萬若塵應接不暇。

正因為是特殊時期,有些事情他不能推給別人。

“再這樣下去,只怕聖上真的會疑心你了。”枕歌道:“可否,向聖上請辭?這些事情,讓他交給別人去辦好了。不然,你辦地好也是過,辦不好同樣是過。”

萬若塵揉着眉心搖頭,臉上寫滿了疲憊,“我當然也想過要請辭,但當時在皇都他沒有答應,現在就更不會答應了。他心中必然已經對我起疑,我離不離開驚寒莊都沒有區別。

而我在驚寒莊一天,他至少還能清楚我的動作,若我離開,他只怕更不放心。我想,過不了多久,他就該有所動作了。如果他當真要置我于死地的話,那我也只有奮力一搏了。”

枕歌有些緊張起來,“若真如此的話,還需早作準備。”

萬若塵笑了笑,“但我覺得,多半不會。畢竟,在幕後策劃這一切的人,恐怕要的并不是這樣的結果。”

枕歌疑問,“你的意思是……有人想坐山觀虎鬥?”

萬若塵點點頭,“若想置我于死地,不用鬧出這麽大的動靜,更不用再擡高我的聲名。聖上若要殺人,有時候,一個簡單的理由就足夠了。”

萬若塵握住枕歌的手,“這段時間,你萬事小心。除了我親點的人,你一個也不要相信,更不要輕易離開驚寒莊。”

枕歌點頭,“我明白。”

萬若塵的弱點是她,如果對方真想從萬若塵這裏下手的話,肯定會盯上她。只怕季元恺那邊,也是這樣想的。

“爺?”紫曲園書房,留雲看着發怔的蕭越心,莫名道:“湯要涼了。”

最近爺發怔的時間越來越多,留雲覺着有些不妥。可有時候問蕭越心是不是有心事,蕭越心又矢口否認。

蕭越心回過神來,看了留雲一眼,放下勺子,“不吃了,叫人收拾吧。”

留雲欲言又止,最終還是乖乖地叫旁邊的奴才收拾。

“游容呢?”蕭越心問。

留雲想了想,“應該就在外頭,爺也知道他,不喜歡呆在屋子裏的。”

“讓他進來一趟。”蕭越心一邊吩咐,一邊起身走到窗邊坐下。手裏捧着暖手爐,目光看着窗外的冰雪消融,神情有些幽深。

留雲又看了蕭越心幾眼,這才應聲朝外走去。

沒多久,游容進屋向蕭越心一禮,“爺有事吩咐奴才?”

蕭越心頭也不回地道:“這話我只想跟你說。”

游容默了默,“留雲已經離開,附近沒人能聽得到爺的話。”

蕭越心點頭,“你的武藝,比之伍歲晏如何?”

游容回答,“若是從前,不及。如今,倒是略占上風。”

伍歲晏上次中毒,損耗了身體,這一點蕭越心很明白。

“那……我便交待你一件事。此事,不可以讓任何人知道。包括,驚寒莊的人。”

蕭越心轉頭看向游容,“我要你守在斜陽居外,若然伍歲晏離開斜陽居,你須步步緊跟。但也別讓他發現,只需要回禀我他去了何處,見了什麽人即可。”

對于蕭越心的吩咐,游容的神情并沒有意外,躬身一揖,“奴才遵命。但在特殊之時,奴才的第一要務,是保證爺的安全。”

蕭越心點頭,“我知道。”

游容沒再多說什麽,退了出去。

蕭越心轉回頭看向窗外,有些事,她終究不能當作沒發生。最近驚寒莊頻頻出事,絕不是什麽意外。

“爺。”留雲的聲音在外頭有些急促。

“什麽事?說。”蕭越心淡聲問。

“宗家來人了。”留雲在外頭道:“還帶了合棱國的國書。”

“咳咳……”蕭越心嗆了起來,宗家果真躍起了?國書不應該是呈進皇都嗎?送她這兒來幹什麽?宗胥要不要玩地這麽大?

蕭越心再也坐不住,起身朝外走去。

直到去了府衙,蕭越心才知道這是個美麗的誤會。所謂國書,只不過是宗家遣人送來的初步合作協議,但卻是由合棱國王宮發出的,所以才會出現這樣尴尬的事情。

但既然是由合棱國王宮發出的,又是由正兒八經的國使攜同帶進淮國的,蕭越心和律城官員當然不能就這樣私自收下,只能立即遣人快馬加鞭送往皇都,讓接洽合棱國國使的辦事官過一過目。

當然,最主要的還是要讓季元恺瞧一瞧。免得有些事情一旦傳變了味,就說不清楚了。

然而,即便如此,蕭記的名聲還是再一次大振。不知道是合棱國與宗家那邊的人出了問題,還是蕭記這邊又或是律城官衙有人洩露了協議內容。總之,這消息就像長了翅膀一樣,立即飛遍了霄地東西。

于是,律城驚寒莊與紫曲園頓時成了霄地的兩大熱門地點。

萬若塵忙着應付江湖人,而蕭越心則疲于應對之前的合作夥伴,甚至是大小競争對手。

畢竟,蕭記與如今的宗家達成合作協議的話,那很可能,淮國乃至外域的商圈都将發生一系列的變化。

“先喝杯茶定定驚。”枕歌送了杯熱茶到蔫頭耷腦的蕭越心跟前,“居然有人膽大到打紫曲園的主意,也是不要腦袋了。放心,若塵已經叫人去查,看看到底是誰這麽膽大,竟敢買兇造孽。”

蕭越心一嘆,“最近就沒消停過,萬若塵這裏也不好受吧,還得為了我的事情分心。”

“再不好受,日子也是這樣過。”枕歌道:“其實你也沒什麽可愁的。如今蕭記的聲勢可謂更上一層樓,這樣,你在聖上的心目中,位置也就重了些。”

蕭越心無奈一笑,“我又不是後宮嫔妃,我才不想聖上整天挂記着我,名下的蕭記。”

“看你真的清瘦了。”枕歌道:“雖然蕭記的事是重要,但身體才更重要。不然,蕭記沒了領頭人,而伍歲晏,也要心疼死了。”

聞言,蕭越心表情微妙地端起茶杯抿茶,沒有接話。

枕歌挑眉,“怎麽,又和伍歲晏鬧別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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