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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8章:梅羅寨

“沒有。”蕭越心有些失神道:“如果真是鬧別扭,倒還好了。”

枕歌撫上蕭越心的肩,“真沒事?”

蕭越心笑了笑,“就像你說的,再如何,日子也是這樣過。”

枕歌收回手,看了看蕭越心的神情,然後正色道:“伍歲晏他,可是在你面前表現出了異常?”

蕭越心聞言,手一滑,手中的茶盞差點沒抓穩,但還是潑了些茶水出來。

“沒事吧?”枕歌拿出帕子替蕭越心擦拭。

“沒事,沒事。”蕭越心放下茶盞,接過枕歌手裏的帕子自己擦起來,“你看,都是灑在袍袖上,我沒事。”

枕歌輕嘆,“本來有些話,站在我的立場是不應該說出來的。不過,看你這樣魂不守舍,我想也還是要說出來的好。”

蕭越心的動作微頓,目光低垂,“你說吧。”

“我是說如果……”枕歌話語一頓,“如果我是伍歲晏,我也很難放下對伏家的愧疚,還有對害死伏家的人的怨恨。”

“嗯。”蕭越心輕輕應聲。

枕歌接着道:“所以,他肯定會有分心的時候,而你是他最親近的人,自然也能感受地到。我的意思是,他既然不能這麽快放下,你也不必太上心,不然,也是苦了自己。

我想,如果不是他知道了伏家出事的真相。或許,你的地位已經遠遠超過伏雪岫了。只可惜,天意弄人。但他肯為了你回到律城,也足見他放不下你。

待時間一長,有些事自然能淡化下去。但在此之前,你也別太委屈自己了。有什麽不開心的,便與我說。我去罵他,去教訓他。嗯?”

聽了枕歌的話,蕭越心微凝的眉頭反而一松,內心也舒馳下來。她剛才還以為,枕歌和萬若塵已經查出了什麽事情。那伍歲晏,只怕會有大麻煩。

然而,想着枕歌對她的關心,蕭越心又覺得有愧。

她明明已經察覺出伍歲晏的不妥與異常,卻還是選擇了隐瞞。

“枕歌,待眼前的事都平息下去了,我們出去走走吧。”蕭越心看向枕歌,“就當散心。”

枕歌點點頭,“也好,馬上便是春暖花開,正是外出踏青的好時候。”

只不過,眼前的事什麽時候能平息,又是否能平息,只怕沒人說地清。

既然是有人在背後策劃了這些事情,自然不會輕易罷休。

但這些話,枕歌不會說,徒添蕭越心的煩憂罷了。

枕歌留蕭越心吃了晚膳,才将她送走。

看着蕭越心的馬車越走越遠,枕歌才收回目光,正準備轉身回去的時候,眼角瞥到了一道身影,有幾分眼熟。

枕歌停住腳步,朝那方向看去,只見走過幾個普通漢子,說笑着走遠。

難道是她眼花?

搖了搖頭,枕歌收回目光,走進莊內。

回到主院,萬若塵已經回來,“蕭越心走了?”

“嗯。”枕歌看了一眼萬若塵,“你既然回來了,怎麽不見見她?”

“知道你們有話要談,我加進來豈不自讨沒趣?”萬若塵拉着枕歌坐下,替枕歌搓起手來。

枕歌一笑,“尴尬就尴尬吧,蕭記和宗家合作,你敢說,萬記名下的産業不會受到影響?”

萬若塵搖頭無奈道:“你知道我志不在此,萬記那些産業,也不過是方便行事的由頭與掩護而已。蕭記再如何做大,也不會影響萬記,根本不是同路人。”

枕歌點點頭,“說的也是。”

萬若塵看了一眼若有所思的枕歌,“怎麽了?都聊了些什麽?”

枕歌卻是問道:“查到翁盟主的消息了嗎?”

萬若塵有些意外,這事兒連他都給忘了,沒想到枕歌會突然提起來,“我給忘了,我這便問問。”

眼見萬若塵正要喚人,枕歌連忙止住他,“不必了,我随口一問。如果真有消息,必然會報到你這裏。也不知雨肖盟現在如何,原本五個盟主,如今只剩下了兩個,不由叫人感慨。”

“說到雨肖盟……”萬若塵道:“我倒想起了另外一件事。”

枕歌看向萬若塵,“什麽事?”

萬若塵回答,“那逃往南地,投靠梅羅寨的蘭承安,最近娶了梅羅寨的新任寨主傅遙夜。或者說,是他的新夫人成了梅羅寨的新任寨主。”

枕歌大感吃驚,“這麽說來,蘭承安還未受到懲處?而現在又有了梅羅寨的絕對擁護。”

萬若塵點頭,“能當上梅羅寨寨主的都不是什麽善茬,我有些懷疑這傅遙夜的來歷,只怕也不簡單。”

眨了眨眼,兩人都沒有說話。這事兒好像隔着很遠,可不知道為何,兩人心裏都感到了一些奇異。就像,有些事情,你覺得它遲早會在身邊發生一樣。

“這寨主的待遇就是不一樣……”梅羅寨寨主的大屋內,玉胡兒走到大窗邊,看着底下密集的屋宇,點頭道:“不枉你在這裏隐忍了這麽多年。”

“你來做什麽?”一道冷冷的聲音在對面的角落響起,一個三十出頭的婦人正擦拭着手中的刀。

“看來,你很不歡迎我呀。”玉胡兒轉頭看向那婦人,“傅遙夜,說到底咱們也是一堂同支,你可以瞧不起我,但你不能否認,我與你的位置相當。”

“有話就說。”傅遙夜不耐地道:“我可沒心情跟你猜啞謎,更沒興趣與你敘舊情。而且,我們之間也沒有什麽舊情。你是合棱國人,而我,是霄國人。”

“師妹還真是冷心冷情,我雖是合棱國人,可自小在師傅膝下長大,與師妹你也算是幼年夥伴。後來雖然分開,但也時有聯絡。”玉胡兒走向角落的傅遙夜,“就算你再不想承認,我也是你的師姐……”

叮地一聲,傅遙夜手中的刀擦過玉胡兒的側臉釘向了旁邊的屋牆。

玉胡兒怔了怔,随即緊繃的身體松馳下來,“柳莊主叫我帶話給你,不久合棱國會聯合外域諸國,向淮國讨伐。到時,梅羅寨也需裝裝樣子,配合一番。”

傅遙夜起身,越過玉胡兒,收回自己的刀,淡聲道:“只是裝裝樣子?她都隐忍了這麽多年,還不肯給個痛快?難不成,熬死了一個季浦淮,她還想再熬死季元恺?”

撲哧一聲,玉胡兒忍不住笑起來,全然忘了剛才的驚險一刻,“柳莊主如今在老十二門派當中可是有着絕對的權威,也就只有你敢說出這麽不屑的話了。

不過,你也別小看了那柳菲,這些年來,她布下的棋子,一個一個起了作用。眼下,皇都已經是一團亂,霄地也開始沸騰了。我看好戲,很快就會上演。”

傅遙夜冷哼一聲,繼續表示不屑。

“我知道了,你可以走了。”接着,傅遙夜下了逐客令。

“還有一件事……”玉胡兒道:“柳莊主沒說叫我告訴你,但我覺得可以讓你知道。”

見傅遙夜眼皮都不擡一下,玉胡兒加重了聲音,“關于前任柳莊主的。”

果然,傅遙夜倏地擡起頭來,眼睛直直地盯着玉胡兒,“什麽事?”

玉胡兒輕嘆,果然還是老樣子,仿佛對世間的事都提不起勁來,唯獨對死去多年的柳魚的事這麽上心。

不過這一次,玉胡兒沒有賣關子,“聽說,柳魚莊主的女兒找到了。所以,這也是為什麽之前的計劃會有所改動,如今又讓你提前掌握了梅羅寨。畢竟,咱們的籌碼已經不一樣了。”

“當真?那她人在哪裏?”傅遙夜急急問道。

玉胡兒搖頭,“這麽機密的事情,柳菲怎麽會同我說?不過,如果你真的想知道的話,我也可以幫你查一查。但前提是,你得讓我滿意了。”

傅遙夜收回目光,繼續手中的動作,“你可以滾了。”

玉胡兒撇嘴,轉而道:“看來師妹還是關心我的,是怕我出什麽意外才不讓我去查的吧?好吧,這份心意我領了。

如今的動作鬧地這麽大,相信也過不了多長時間,事情就會水落石出。到時,我們師姐妹也可以朝夕相見了……”

眼見傅遙夜眼中閃過殺意,玉胡兒趕緊轉身溜出了屋子。

這個師妹不好惹,從小到大都是。

算了算了,自己是師姐,不跟她一般見識。而且,眼下合棱國和崇王的事情更為重要,自己也需早日回去準備了。

啧啧啧,萬若塵,看來很快又要見面了。

想到這裏,玉胡兒的嘴角彎起一抹得意的笑容。上次自己被他逼地那麽狼狽,這次有沒有可能扳回一局呢?

怎麽說,自己也是玉雁堂的堂主,可不能總丢師傅的臉才是。

傅遙夜走到大窗邊,看着玉胡兒遠去的身影。玉胡兒是外域人,又生地漂亮,引起了寨裏不少人的注目。玉胡兒還不斷地向衆人抛灑媚眼,傅遙夜輕唾一口,“本性難改!”

轉開目光,傅遙夜看向了遠處的青山,不知道想到了什麽,臉上的神情轉為了落寞。這在一向堅毅無情的傅遙夜臉上,是極少見的。

“魚姐姐,你恨嗎?”

“恨什麽?”

“不能自主的人生。呂垂華放棄了你,還将你親手送到了另一個男人的懷裏。而現在,這個男人卻護不了你,也護不了你們的女兒。”

“有什麽可恨的?我對呂表哥,從來只有兄妹之情。至于他,從我去到他身邊的時候便明白,我能靠的,只有自己。他,也是身不由己……”

傅遙夜收回思緒,長長一嘆,“魚姐姐,只怕你的女兒就要步你的後塵了。我不知道這一切是不是她心甘情願,但在我看來,這也将是她不能自主的人生。或許……我還能做些什麽。”

低低的聲音中,透露出一絲微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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