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7章:還債
崇王府,季浦和離開後,蕭越心與伍歲晏便在侍從的引領下回居院。
走到半路,蕭越心卻突然腳步一轉,欲往其他方向而去。
引路的侍從連忙阻止,“郡主,王爺的命令是讓您回居院休息。”
蕭越心冷笑,“怎麽,我不過想四處轉轉,你有意見?你既稱我一聲郡主,想來也當我是半個主子。你确定,要攔着我?”
那侍從咬了咬唇,還是堅定地道:“請郡主回居院。”
蕭越心點點頭,然後讓開一邊,伍歲晏上前便給了那侍從一擊,将他給敲暈了過去。
身後跟着幾個奴才見狀,驚呼出聲,蕭越心看過去,喝道:“住嘴!”
見蕭越心神色清冷,幾個奴才趕緊捂住了嘴。
“走吧。”伍歲晏拉着蕭越心離開。
那幾個奴才眼看着蕭越心和伍歲晏越走越遠,一時有些懵,不敢跟上去,随即幾人轉身,去找王府侍衛。
宗胥在院裏踱來踱去,他午間便聽說崇王已經進宮了。可等了這麽久,蕭越心那邊還是沒有消息,他有些擔心,又有些緊張。
就算出了崇王府,也不代表能離開皇都,就算一切順利,他又是否能安然到達邊境?但現在多想也無益,眼下只希望蕭越心能快點出現。
門外突然響起一陣打鬥之音,宗胥停住腳步,朝院門方向看去。心裏緊張地仿佛擰成了一團,袖裏的雙手緊握成拳,呼吸也有些不平。
呯地一聲,院門被踢開,蕭越心和伍歲晏走了進來。
宗胥松了一口氣,“你們總算來了。”
“廢話不多說,趕緊跟我們走。”蕭越心朝宗胥一招手,宗胥趕緊朝門口走去。
幾人出了院門,就見幾隊衛兵湧了過來,宗胥不由一驚。
但很快,又有十幾個人趕了過來,迎住那些衛兵的攻勢。伍歲晏與蕭越心則帶着宗胥,朝王府側門奔去。
一路上,不斷有王府兵衛出現,又不斷有另外的人冒出來,助幾人逃脫。伍歲晏手中的長劍也不斷揮舞,時而斬殺幾個靠近的。
眼見着側門近在眼前,湧過來的兵衛卻越來越多,而門外也能看到不少兵衛。
三人與掩護他們的人漸漸被圍攏成了一個小圈,伍歲晏也是戰地氣喘籲籲,蕭越心和宗胥的神情都還算淡定。
不過宗胥覺得,他們可能逃不出去了。
蕭越心和伍歲晏相互看了一眼,蕭越心點點頭。伍歲晏左手握了握,然後猛地拉住宗胥朝外瘋狂沖去,而其他人也全力襄助伍歲晏,蕭越心則是留在了原地。
蕭越心看着已經沖到門邊的伍歲晏,神情很平靜。
十數人将蕭越心圍了起來,有人朝蕭越心一禮道:“郡主請回。”
蕭越心眨了眨眼睛,直到看見伍歲晏等人沖出了門外,才轉過身,正想往回走,忽聽身後傳來陣陣悶哼聲。
“這麽快就放棄了?”身後響起一道女聲。
蕭越心轉身看去,“我還以為,有人食言了。”
玉胡兒一側臉,“你的情郎還在外頭等着呢。”
因為玉胡兒的人的加入,原本對伍歲晏等人不利的局勢立即扭轉。當然,他們也只是暫時占了上風,如果王府其他兵衛再度合圍過來的話,他們未必有機會順利逃開。
将側門內外的人劈砍地差不多,一行人上了車馬匆匆朝着皇城外的方向奔去。
但眼下皇宮內外都已經一片混亂,皇城有些地方還不知情,但有些地方已經戒嚴,甚至産生了混鬥。
所以,當一行人的車馬駛出沒多久,便被一隊軍衛給攔住了,“何人?下車檢查!”
坐在馬車內的伍歲晏、蕭越心、宗胥以及玉胡兒相互看了看。
玉胡兒給予衆人一個安慰的眼神,“我來。”
說着,玉胡兒鑽出馬車,上前朝那軍衛一禮道:“回這位軍爺的話,我們只是普通的樂戶,如今要趕着去東城李大人家一趟,還請軍爺行個方便。”
那軍衛卻不給面子,只是冷冷地道:“皇城已經戒嚴,若要出城,必須全部下車檢查。”
玉胡兒一笑,“是,軍爺是公事公辦,奴家也可以理解。”
說着,玉胡兒轉身走回馬車旁,手中卻暗暗做了一個手勢,馬車後邊的人見狀,正準備亮出武器硬拼,身後卻傳來一道聲音,“車內可是六爺的朋友?”
聞言,玉胡兒轉身看去,只見遠處又走近一行人,而剛才與她說話的軍衛朝着那行人當中為首的一人行禮,“統領。”
那人一點頭,朝玉胡兒打量過來。但說話的,卻是他身邊的年輕男子。
車內蕭越心和伍歲晏聞聲,覺得莫名有些熟悉,但一時又想不起來。直到打開車門向外看去,才見到了說話之人。
“容三爺?”蕭越心有些詫異地看着容運凱。
伍歲晏有些戒備起來。
容運凱上前,卻被玉胡兒攔住,“這位爺,有話直說就好。”
容運凱點點頭,“不知六爺現在何處?”
蕭越心回答,“他與枕歌已在宮中。”
容運凱點頭,然後道:“你們不必緊張,齊統領與我父親兄長皆有交情,你們要出城的話,他可以着人護送。你們也不必對我有疑慮,我是來還債的。”
蕭越心與伍歲晏相互看了一眼,兩人下車。
朝容運凱一拜,蕭越心道:“車內之人,關系到西邊戰事,還請容三爺務必保他盡快安然到達西境。”
容運凱點頭,然後轉身走回齊統領的身邊,與他密語起來。
玉胡兒看向蕭越心和伍歲晏,“你們不一起離開?”
蕭越心搖頭,“沒親眼看到枕歌和萬若塵無事,我們也無法安心。本來,我與歲晏也只打算送宗胥到城外。玉胡兒,合棱國之事就交給你了。”
玉胡兒默了默,“好吧。你們多保重。希望,将來還有機會坐在一起喝酒。”
蕭越心道:“是賠罪。”
玉胡兒無奈撇嘴,“行,你說什麽便是什麽。”
很快,齊統領安排了兩隊人護送着馬車與衆人離開。
容運凱、蕭越心與伍歲晏三人目送着一行人越走越遠。
“宮中已經亂了。”容運凱道。
蕭越心點頭,“我們知道。”
容運凱看向兩人,“你們兩人可以先去皇城外躲一躲,待事情大定,再過來不遲。”
蕭越心和伍歲晏相互看了一眼,伍歲晏道:“帶我們一塊進去。”
天陽宮外的厮殺聲漸漸小了下去,殿內的氣氛有些凝滞起來。
季浦和看向季元恺,“看在我們叔侄一場的份上,我勸你還是自己寫下讓位诏書的好,這樣,對你自己,對淮國也都有好處。”
季元恺咬牙道:“有本事你就殺了我。”
“你以為我不敢嗎?”季浦和一哼,“只是如此的話,只怕就有不少無辜的人要為此陪葬了。”
說着,季浦和的目光盯向了季元恺身邊的喻非水,“聖上最寵愛的便是喻麗妃,不知讓她死在你面前,那感覺如何?”
“你敢!”季元恺紅了雙目,一手緊緊地抓向喻非水的手。
枕歌将這一切看在眼裏,有些感嘆。如果一會兒,季元恺知道喻非水的真實面目,不知道會有多失望。
“崇王爺好大的口氣。”殿外突然傳來一道女聲。
季浦和皺眉朝外看去,只見身着齊整禮服的皇後蘇靈秀,自殿外悠然而入。
枕歌看過去,聽說蘇靈秀自他們離開皇都後便一直被關着。此刻看去,她除了臉頰有些清瘦之外,似乎一切都與之前見到的沒有什麽不同。
只是,她此刻出現在這裏,是不是說明……
季元恺盯着蘇靈秀,“你怎麽會來這裏?”
蘇靈秀并不作答,上前朝季元恺一禮,“妾身拜見皇上。”
說完,蘇靈秀也不待季元恺出聲,徑自在萬若塵和枕歌旁邊的座位坐下,還朝萬若塵和枕歌一笑,“六爺,枕歌,咱們又見面了。”
“朕問你為何會在這裏!”季元恺的聲音有些發冷,“難不成,蘇家也參與了這些事情?”
“蘇家有沒有參與,妾身一直被禁在玉壺宮中,又怎麽會知道呢?”蘇靈秀看向季元恺,“不過聖上放心便,妾身今天只是過來做看客的。即不會可憐誰,也不會偏幫誰。”
說着,蘇靈秀的目光掃了喻非水一眼,然後看向季浦和,“崇王想要做什麽,請繼續。”
季浦和看了看蘇靈秀,又看了看喻非水,然後笑了起來,“有些意思。當年的文僖皇後也是漸失聖心,與寵妃争鬥不休。如今到了侄兒這裏,也是如此。”
說着,季浦和冷冷嘲諷,“可惜啊,侄兒再是風流,至今,也無一個子嗣傍身,真是可憐,可嘆。”
季元恺松開喻非水的手,騰地站起了身,“你說夠了沒有!今日我已敗于你手,但不是你手法多高明,只怪我自己有眼無珠罷了!要殺便殺,不必再行羞辱之事!”
季浦和搖頭,“看來,侄兒是要執迷不悟了。那別怪叔父心狠,江山易主,人間常事耳。來人,替本殿送聖上一程。”
季浦和音落,殿外卻沒有響動,季浦和微微皺眉。
“撲哧!”正飲着酒的蘇靈秀卻突然輕笑出聲。
季浦和眯眼看向蘇靈秀,“是你?”
蘇靈秀對上季浦和的目光,“你倒是比聖上聰明多了。不過,此事卻不關我的事。”
說着,蘇靈秀轉頭看向了喻非水,“之前我還對麗妃的能力有所懷疑。今日親眼所見,才總算相信了。”
聞言,季浦和的目光看向喻非水。
而季元恺,卻是有些遲疑,不願立即看向喻非水。他的腦中突然想起了過往的點點滴滴,複雜的懷緒頓時湧上心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