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翌日清晨, 八點。
送餐女員工光榮下崗。
由養胃專家愛的傳遞者蔣景川接替下崗女員工的職位,養胃專家開着邁巴赫, 西裝革履的,還抹着發膠, 散發着難以掩蓋的明騷, 精神奕奕地來給梁珊珊送早餐。
這事兒, 一回生兩回熟等到三回……
……等到三回的話……
蔣景川靈光一閃, 心下暗喜,他壓下自己暗戳戳的為人所不齒的歪心思:嗯,等他送到十一月份天氣驟冷的時候,他就趁勢賣慘打入‘敵軍’內部, 反正到那時‘敵軍’已經完全依賴于他離不開他了,再乘勝追擊, 以天冷為輔助,以減少不必要的麻煩為借口,最好是能做到面不改色極其自然地讓人窺探不出他的花花腸子。
然後, 懶洋洋地提出良計:“要不,我搬進來, 也好每天早上給你做早飯。”
蔣BOSS自小衣來伸手飯來張口,他要是進了廚房,鐵定能把廚房給炸了。
只不過, 為了讨媳婦,先撒個謊也是能夠接受的,大不了, 就真的先炸幾個廚房,等炸完了,估摸着也就成了名廚了。
蔣景川摁響了梁珊珊家的門鈴。
一路上除了心安理得地美滋滋于他完美的侵入計劃外,他還期待着碰到蔣氏女員工第一次給梁珊珊送餐時所遇到的福利。
所以,他才會比女員工特意早到二十分鐘左右,其目的就是為了攻其不備。
結果……
門一開的那一剎那,梁珊珊早已經穿戴整齊,深色牛仔陪條紋襯衫,還紮了個高高的一甩一甩的馬尾辮。
蔣景川:“………”
啧,心情複雜。
梁珊珊也沒想到蔣景川會這麽積極地重操舊業:“……………”
面面相觑了幾秒鐘,她眨眨眼,又舔了舔唇幹巴巴地打了聲招呼,“早。”
然後側身讓人進了屋子。咳,她其實更想問“怎麽是你”的,只是考慮到對方是非典型性的有強大內心的總裁,就秉着人道主義精神拐了個彎兒禮貌地道了聲早安。
蔣景川:“早,給你帶了小馄饨。”
如果說蔣景川因為沒看到穿粉色派大星睡衣的梁珊珊而略有小情緒感嘆命運不公,那麽等他進屋後,他的這麽一點矯情的牢騷轉瞬就被驚吓惶恐給取代了。
茶幾與電視機之間的空地上,明晃晃地放着兩個大行李箱。
一個合着的擱在一邊,一個打開的放在地上,上層放着幾件折疊好的衣服褲子。
“!!!!!!!!!!!”
一看就是要出遠門的節奏,蔣景川眉頭一皺,發現事情并不簡單後心中警鈴大作。
前一秒還是如沐春風散發着雄性荷爾蒙的翩翩佳公子,目光瞥見那兩大箱子後立馬就沉下了臉,緊張兮兮地又不敢問,只能裝黑臉包公,蔣景川的氣場一變,周圍的空氣的溫度都降了好幾度。
梁珊珊脊背涼飕飕的,轉過頭,狐疑地瞄了蔣景川的背影一眼。兩三秒後,又轉回頭,繼續心大地哧溜哧溜地吃小馄饨,馄饨的湯特別鮮,還加了紫菜和蝦仁,偶爾吃一次就覺得特別美味。
湯是燙的,哧溜地喝下肚後,身體也跟着熱乎乎的,心髒似乎也被裹了一條圍巾。
嗯,她暖了,熱了,蔣景川也就成了熱鍋上的螞蟻,被燙地腦子都不好使了,一時之間居然把今天是十一國慶給忘了。
滿腦子裏只有:嘛的,她要去哪兒?
渣女渣女渣女渣女……
起初心裏頭“咯噔”一下,咯噔入地碎成了片後又惴惴不安起來,這樣長達一分鐘的錯綜複雜的瓊瑤式的情緒過後,他冷靜下來了,繃住了表情,回身走到梁珊珊身邊,拉開椅子,懶懶散散地坐下。
雙手自然垂放在桌面上,右手掌心朝上,五指微勾,蔣景川敲了敲桌子,盡量沒讓梁珊珊看出其中的端倪,挑起眉漫不經心地問:“這大箱小箱的,進劇組?”
他有時刻關注着梁珊珊的動态,也沒聽說她最近接戲了啊……
還有他舅舅那電影角色也還沒定下來。
梁珊珊低垂着眼,看也沒看他,抿了會兒唇言簡意赅道:“十一回家。”
“………”
蔣景川募地松了一口氣,“噢。”
安靜了一會兒。
随即蔣景川想起了他親舅舅的話:
“這過程太漫長了也不行啊,景川啊,不是舅舅說你,別等人家姑娘把你家的親戚都見完了,你和她還是朋友,她家的一個親戚你都沒見着。”
蔣景川:“…………………………”
想着接下來的話可能會冒冒然,他一時之間居然不知道要怎麽開口。
尬聊藝術家的稱號也拯救不了他。
深呼吸了好幾下,蔣景川突然趴在了桌子上,下巴擱在疊加的兩條手臂上,兩眼放光,像只渴望得到主人摸頭的巨型犬,直把梁珊珊看得從渾身不自在到心底一軟。
“………”梁珊珊不自覺地抖了抖身子,擡頭看向他的眼神無奈又寵溺。
“你又作什麽妖?”
視線相撞,蔣景川眼尾一勾,漆黑的眸子裏盛着星星點點的光,幾秒後,他唇瓣微挑,“沒啊。”頓了頓,又問:“你什麽時候走?”
“下午。”
“噢。”
蔣景川應了一聲,就掏出手機自顧自地捯饬起來,“幾點的航班?”
“嗯?”梁珊珊懵了個逼。
男人側目,笑意更深,“于情于理我也應該去拜訪一下伯父伯母。”
“…………”
梁珊珊倏地擡頭,瞪他。
見他理直氣壯又滿眼都是自己後,噎了一下,別過臉,他把話說地偏向暧昧,不知道為什麽,梁珊珊居然沒有反感,不僅如此,臉頰上還迅速飛起一抹嫣紅,砰然加快的心跳更像是上了發條一般,砰砰砰砰地越跳越快,羞赧爬上心頭,有點癢。
怎麽說呢,這大概是女人的通病,女人一旦在心底為一個男人打開一道窗,男人無孔不入後帶來的蝴蝶效應就會讓女人節節敗退,直至最後潰不成軍。
真的是很挫敗啊!
梁珊珊的二十五年的人生中從未見過如此厚着臉皮還死皮賴臉的人,又哪裏能夠鎮定自若地去招架對方。
馄饨吃完了,她又喝了幾口湯。
“你十八歲嗎?”居然還這麽沖動,想一出是一出,“幼稚。”
蔣景川輕笑。
是啊,男人心智成熟普遍會比較晚,幼稚就幼稚吧,幼稚的人才會有糖吃。
他捯饬了很久的手機,作為行動派,是真的讓程尋給自己定機票了。
只是,這不是在平常的日子。
十一國慶,其交通狀況堪比春運。
機票、動車票差不多都已經提前售完,全國那麽多人口,就是多加幾個航班幾個車次也不能完全拯救思鄉心切的人。
特別是在十月一號當天………
程尋帶來的消息讓蔣景川差點一蹶不振。
他狐疑地想:怎麽可能!!!
蔣景川突然有點煩躁,擡手抓可把頭發,垂着眼,視線定定然地停在泛着白光的屏幕上,薄唇微張,低聲“操”了一聲。
梁珊珊約莫能猜出什麽,挑釁般地擡了擡下巴,呵了一下,慢條斯理地将吃完了的只剩點湯的馄饨用塑料蓋子蓋上,塑料袋打了個結,起身将其扔到垃圾桶內。
踩着拖鞋發出踢踢踏踏聲,梁珊珊又走回來,盯着趴在桌上渾身上下散發着頹靡的大型犬看了幾秒,女孩子太容易心軟,她到底是沒能忍住,拖了幾步走近了一點,伸出手在蔣景川的頭發上安撫性地順了幾下,“我過幾天就回來了。”
語氣可以說是相當寵溺了。
蔣景川的大腦瞬間死機,滿腔的熱血直往腦門上沖,沖地他反應不能。
他倏地挺直了背,擡頭仰望梁珊珊。
只一眼,就覺得手腳無處安放,蔣景川結結巴巴地,“話,話是,是這麽說。”但前提不一樣啊,前提是他們剛分別了一周多,才見面又得兩地分居一周,這就相當氣人的啊,他可不高興可不樂意了。
但最後也只能,“噢。”
自我平複了幾分鐘後,蔣景川妥協般地嘆了口氣,“下午我送你去機場。”
梁珊珊點點頭,“好啊。”
------------
長江以南的十月初的天氣,還被秋老虎的餘溫所震懾着,沒有霧霾,幾乎每天都是大晴天,太陽高高懸挂在天上,一眼望過去,天空是一望無垠的藍。
成功抵達魔都的梁珊珊不忘蔣景川的千叮咛萬囑咐,迎着陽光拍了個自拍照,然後發給蔣景川,告訴他,她已經安全到達目的地,沒出現什麽意外情況。
照片中的梁珊珊被口罩捂地個嚴嚴實實。
一雙漂亮的大眼睛露在外面,還含着笑。
發完微信後,電話就響了起來。
來電顯示是梁珩。
“喂,哥。”
“在哪兒?”
梁珩是來接她的,這讓大包小包大箱小箱的梁珊珊看到了救贖。
好像,有個霸道總裁哥哥……還不錯啊。
TUT
與此同時,遠在京都收到報平安消息的另一位總裁……
回複了梁珊珊後……
閑着沒事兒,盯着電腦,随意打開了梁珊珊給他發的總裁文壓縮包裏的一本小說。
拖着鼠标拉到最後,看到這樣一段話:
‘許瑜雪二十歲生日當天,遠在英國的皇甫夜辰竟提前回了國,只為給許瑜雪一個驚喜,私人直升機在A大校園上空聚起一陣狂風,它越飛越低,直至停在操場上,皇甫夜辰從直升機上下來,自帶光芒,每一幀都帥地令人窒息,許瑜雪遠遠地望着,心跳加快,她想,這是她收到的最好的生日禮物。’
蔣景川額角突了突:“……………”
随即啪地一下合上電腦。
看不下去歸看不下去……
但并不影響他酷酷地摸下巴思忖:噢,自己是不是缺了一架私人直升機。
作者有話要說: 蔣景川:我缺個裝逼神器
梁珊珊:……………………
蔣景川:是吧?
梁珊珊:社會社會
作者君:惹不起惹不起
謝謝喜歡,看文愉快麽麽(^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