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委屈巴巴的表情包都沒能讓心狠的女人回複他, 蔣景川心裏漸漸萌生出小情緒了,他就像一只沒喝到奶的小狼狗, 鼻音發出哼哼聲,靠在椅背裏暗自生悶氣。
房間裏就他一個人, 他能委屈給誰看, 徒留給他的只是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的憋屈感。
他低低地啧了一聲, 須臾, 又長長地嘆了口氣,唉,莫名地覺得有點失落啊。
人類最擅長的一件事叫自欺欺人,只要他們不願意相信, 就會使勁地自我麻痹自欺欺人,不然也不會有一句話說:你永遠也叫不醒一個裝睡的人。
蔣景川目前的狀态就是如此, 他不認為是對方故意不回,自戀拓展了他的想象:哦,京都現在已經是晚上了, 梁珊珊她肯定睡着了沒看到他的消息才不回的。
男人啊,要學會對女人寬容。
男人啊, 就算是等女人的信息等到第二天早上也是應該的。
他天馬行空地腦補了一大堆沒收到回複的緣由,給梁珊珊脫罪。
而此刻的梁珊珊正盤腿窩在沙發上,剝着橘子看着韓劇, 進度條到男女主接吻時,她情不自禁的露出妓院老鸨般的微笑,姨母笑已經不足以來表達梁珊珊被戳中的少女心了。
夜确實蠻深了, 市中心是燈紅酒綠的開始,居民區有些卻已經暗了燈。
梁珊珊雖然打算戒掉總裁小說,更打算戒掉深夜看總裁小說的習慣,但冰凍三尺非一日之寒,夜貓子是很難扭轉回來的,她唯一能做的就是轉移注意力。
等她注意到蔣景川發來的微信時,已經是一個小時之後了。
“………”
梁珊珊有點懵逼,咽了口口水,心道:憑什麽!!!
她盯了手機十幾秒,點進鍵盤鍵上的“符號”二字,選了一串省略號甩過去。
微信聊天三大話題終結者:哦,呵呵,省略號。
“哦”是肯定不能回的,回了估計會被曲解為“好的,我答應了”的意思;“呵呵”似乎又不太禮貌;唯有這串點點點能準确地表達她的想法,是的,小姐姐她有點無語。
都多大的人了,還要人接機?
別看梁珊珊這會兒正看着浪漫到能上天數星星的韓劇,可她骨子裏還是被總裁小說給毒害了,她偶爾會悲天憫地地認為自己會是總裁文裏的有錢女配,這其實是小事,真正毒到她的其實是男主總裁的直男癌。
零八年那段時間大火的總裁文哪裏會有少女心這種東西,接機這種增進感情又有點小驚喜小浪漫的東西在梁珊珊的腦海裏壓根不存在………
等了一會兒,屏幕上毫無動靜。
一直到下一集韓劇的片頭曲快要結束時,手心才震起來,蔣景川回了消息。
他肯定看懂梁珊珊的婉拒了,但他選擇不懂裝懂。
婉拒是什麽意思,就是委婉地拒絕,既然委婉,就證明對方不想撕破臉皮。
她既然決定不撕,那也就別怪他繼續厚着臉皮了。
蔣景川發的是語音:“來接我吧,我們是朋友啊。”
語氣過于撒嬌,他的聲音本來就好聽到能讓人耳朵懷孕,這一刻意之下,根本就是在絕殺。
梁珊珊只覺得心頭一顫,握着手機的手也随即跟着一抖,手機自然滑落到沙發上,亮着屏幕。
不知道為什麽,大概是有病吧,她就是本能地受不住男孩子這樣乖乖的模樣。
這……特麽的真的是過分了,有點犯規了,梁珊珊斂了斂眼,唇角微微往上翹了翹。
叮地一聲,又一條信息進來。
蔣景川猶不自知,“我在外風塵仆仆這麽多天,想一下飛機就能見到認識的人啊。”
“見到你”中的“你”字被他給憋了回去,他知道,不能得寸進尺,要把握好分寸。
“………”
梁珊珊努力繃住,面色平平,大拇指摁在語音鍵上,沉吟兩秒,在天秤來回搖擺間咬着牙給拒絕加了秤砣:“你可以叫程尋。”
她有些不知味兒地想:你們倆認識的時間長,彼此也要親切點。
“不行。”蔣景川想也不想地就拒絕,一本正經地解釋,“我看他都看厭了。”
“………”
程助理會哭的吧?
蔣景川乘勝追擊:“來接我吧,我都給你帶禮物了。”
真是越來越不得了,駕輕就熟地用這種讓人骨頭都發軟的語氣……,讓梁珊珊不受控制地想起了她老媽養的大金毛,大金毛還小的時候,特別黏她,經常甩着蓬松的大尾巴鑽進她懷裏要抱抱。
大概是真的應了“烈女怕纏郎”這句話,到最後,梁珊珊舉白旗投降了:“看我後天有沒有空吧。”
首戰告捷,一大進步!!!
蔣景川興奮地想原地轉兩圈兒,更想握起拳頭隔着空氣打幾下。
他覺得梁珊珊說的這句話帶着點傲視,卻又可愛地緊。
“一言為定啊,我下午三點到京都,你遲點來沒關系。”他不管,她肯定是有空的。
“………”
老鐵,你怕是沒聽懂我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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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山茶花》角色沒确定下來之前,梁珊珊确實是閑到發黴。
後天正好是九月三十號。
也是蔣景川命好,趕得早不如趕得巧,要是再晚一天,國慶放假,恐怕誰都不會去接他。
梁珊珊買了十一回家的機票。
早在九月中旬,梁母被梁父逼着天天給梁珊珊發“魔都歡迎你”的消息,可憐見的,女兒獨自一人在外打拼,确實需要一首《慈母吟》來應應景。
程尋是知道蔣景川的行程的,以往他要麽跟着蔣景川一起出差,要麽就等着蔣景川回來時開着他的車去接他。這些都是他這個做助理的本職工作。
只是,二十九號晚,他收到了蔣BOSS的信息,讓他明天不用去接機了。
程尋:“…………”哦。
他也不是傻子,多少能猜出點緣由來。
他忍不住想:要是真的這樣,那老板您可趕緊戀愛吧,都能減少他的工作量了。
三十號下午三點,北郊京都國際機場。
蔣景川拖着純黑大行李箱從出口處出來時,下意識地掃了一眼前方。
恰逢國慶,機場人爆棚,接機的人更是黑壓壓的一片,舉着牌子伸長了脖子。
他突然就後悔了,後悔讓梁珊珊來接他。
然後他又想,如果這一回她真的來接自己了,以後她去哪兒,他都無條件接送。
蔣景川走到人比較少的地方,掏出手機開了機。
數據一打開,幾十條消息就迫不及待地跳了出來。
有兩條是梁珊珊的,剩餘的則都是“京都三大帥逼”群裏的。
他滿心歡喜,自動忽視了兄弟們嚷嚷的給他接風洗塵的消息。
點進第二個頭像的對話框。
她說:到了就出來,我在車裏。
第二句:西廣場,黑色路虎,車牌是京A786235。
附加一張照片,是她車子所停的位置附近的标志性建築。
“………”
蔣景川倐地就察覺到自己的心髒漏跳了一拍,脖子往上延續到臉頰再到耳根,都開始微不可查地發燙,就好像體內流動的血液在不受他控制的情況下直沖大腦。
完蛋了!!!他覺得他被撩了!!!他居然被這簡短的還透着裝逼風的幾句話給撩了!!!
這種話,怎麽看都應該是從他這種大男人口中說出的啊。
蔣景川這會兒心裏頭的煙花齊齊綻放,噼裏啪啦再來幾個拟聲砰砰砰就差點把他炸地摸不着北了。
他深深地籲出一口氣,拉着行李箱快步往外走,走的過程當起了低頭族,他發了個語音,得了便宜還賣乖
地問梁珊珊:“你要是進來等我我會更高興。”
梁珊珊:“你怕是時差還沒倒回來。”
蔣景川:“?”
梁珊珊:“居然還在做白日夢。”
蔣景川:“………”
蔣景川:哦。
他再點開基友群,才發現宋揚那厮今兒個不知道抽了什麽風,居然也來接他了。
說是慶祝他談成合作項目,去城東的食府搓一頓。
明晃晃的要宰他一頓的意思……
還說的這麽冠冕堂皇。
呵!
他冷嗤,“不去。”
頓了頓,又得意洋洋地道:“我有人接,你從哪兒來回哪兒去吧。”
那得得瑟瑟的語氣,宋揚居然自行想象出了這等畫面:一只取得母孔雀青睐的公孔雀,因為高興壞了而翹着它漂亮的羽翎滿世界亂跑。
“………”畫面太美,也太恐怖。
蔣景川你變了!
………
蔣景川确實變了,變得讓人招架不住。
他自創的追梁珊珊的法子,最管用的還是耍無賴。
他發現,只要自己無害地像只小奶狗,梁珊珊就鐵定心軟。
一周多沒見,蔣景川發現梁珊珊又漂亮了,坐在副駕上,他手肘撐在車窗上,手掌撐着下巴,微微傾着頭,視線一瞬不瞬地放在梁珊珊身上。
她上身穿着米色的大孔線衣,裏面是白色的打底吊衫,下身是簡簡單單的黑色鉛字褲,配上小白鞋。
臉上的妝容淡淡的,塗了睫毛膏,也抹了淺粉色的口紅,與她放在微博上的大膽的稍顯熱辣的照片不同,他見她的每一次,好像都是小清新的。
梁珊珊被他盯地有些不自在,縮了縮脖子,施舍地瞥了他一秒:“看我幹嘛?我臉上有花?”
蔣景川挑了挑眉,不吝贊美:“是啊,有花。”
是朵特別好看的花兒,像滿天星一般,純粹的白色,星星碎碎的,卻又猝不及防地在他心頭劃過一道光。
作者有話要說: 蔣景川:嘛的,勞資嬌羞地像個小公舉
梁珊珊:嘛的,我一定是生錯性別了
作者君:嘛的,我居然還要更一章
蔣景川、梁珊珊、作者君:哇地一聲哭出來TU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