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梁珊珊是被自己定的第五個鬧鐘給吵醒的。
從清晨遠方天空泛起魚肚白開始, 床頭櫃的一號良好三號四號鬧鐘每間隔十分鐘就叮叮當當地響起,梁珊珊砸了一個又一個, 在第四個響起後拉過被子蓋住腦袋,卻也頂不住這吵鬧聲, 幾分鐘後, 煩躁地從被窩裏鑽出來, 睜着惺忪的眼, 仰頭“啊”地一聲長嘆,伸出手在床頭櫃上摸索着,抓到“罪魁禍首”後,視線瞥見躺在地上的三個“先驅”, 皺了皺眉,到底還是良心發現了, 她沒讓第四個陪着去“殉情”,關了鬧鈴,掙紮了片刻, 又躺了回去。
就讓她信誓旦旦的計劃都随風而去吧,超困的。
不到十分鐘, 第五個鬧鈴,也就是她的手機響了,是一首振奮人心的《青藏高原》, 唱的還是高潮部分。
“………”
意識慢慢回籠,這一回不清醒都難了。
再說,她也舍不得把手機給砸了, 剛買沒多久的呢!
《山茶花》是梁珊珊從業以來接的第二部戲,且是大制作,梁珊珊在得知自己拿下阿芳這個角色後,就打算好好研讀劇本準備好這個角色的。
她制定了一攬子計劃表,上面詳細地記錄了什麽時間該做什麽事,以及在入劇組前,她要提前去學習揣摩的東西。
懶人就得用這些約束自己,只是現在看來并沒有什麽用。
梁珊珊盯着床尾發了會兒呆,認命般地嘆了口氣,随即慢吞吞地從床上爬起。
冷水撲到臉上,刺激着面頰上晶瑩細小的絨毛,絨毛豎起,還阻擋了往下滑的水珠,被這樣一刺激,梁珊珊總算是清醒了。
她瞥了一眼鏡子裏不施粉黛的自己,面色紅潤,看不出任何因為睡眠不足而呈現的萎靡模樣,她鼓了下嘴巴,挑眉想了想,将其歸功于:戀愛。
小說裏都是這麽形容的,戀愛中的女人就像被水給滋潤過一樣。
梁珊珊略微歪了歪頭,又眨了兩下眼,心道:可不得了,這是神仙水。
剛從魔都回來,公寓的冰箱內空空如也,一點兒零食也沒有,換好衣服的梁珊珊給蔣景川發了個微信,讓他今早不要過來送早餐了。
她打算出去吃,吃完順便去超市儲備點零食,再麽……
唇角沒忍住彎了彎,梁珊珊靠在牆邊換鞋,稍稍彎着腰,空出來的右手拿着手機,大拇指摁在語音鍵上,抿了抿唇問他,“我以後早上自己煮粥喝,快冬天了,怪冷的,你來回跑也不方便。”
最近一段時間為了劇本,她也一定會作息規律,所以送粥服務能停則停。
蔣氏集團和這裏也不是特別順路。
梁珊珊自己也沒有意識到,身份上多了一個某人的女朋友後,她竟自發地為某人着想了。
雖然砸了四個鬧鐘,但今天的梁珊珊确實是比往常早起了一個小時。
彼時,收到微信消息的蔣景川眯着眼,周身氣壓有點低。
男人虛着眸光,表情緊繃,不高興起來像極了沒掏到糖吃的小朋友。
他磨着牙,心道:好一個卸磨殺驢!!!
原先他就是想以“冷”及“不方便”的理由成功達到同居的目的的,沒想到居然會被提前扼殺了。
蔣景川面無表情:“男朋友給女朋友送早飯天經地義。”
以前大學的時候,宿舍裏有女朋友的室友每早都是早起去食堂給女朋友帶早飯的。
沒吃過豬肉卻是見過豬跑的,這個理由足夠自己拒絕她了。
仔細想想,好像除了送早飯,自己也沒有幹些什麽追求者男朋友該幹的事……
……啧,看來能追到梁珊珊,已經是奇跡了。
“蔣總日理萬機,你的時間應該花在刀刃上,別鬧。”
“別鬧”二字拖着點尾音,夾雜着淡淡的寵溺,讓蔣景川無力反駁。
沉默了一會兒,他還是堅持,“九點上班,九點之前花在你身上的時間才是刀刃上的。”
蔣景川眯起眼,反正在這件事情上絕對不能妥協,他有個小目标,在聖誕之前入住梁珊珊的公寓。
“………”
嘴上是抹了蜂蜜了麽?
梁珊珊敗了,癱着臉只道今天不用來了:“你是不是找虐啊,算了,以後大佬您愛怎麽着就怎麽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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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芳在角色定位上是個很有故事且悲慘的人物,同時她又是女主角阿茶的人生導師。
阿芳年長阿茶五歲,她入這一行也比較早,再加上她在紅姐店裏是頭牌,更能看清她這個圈子裏的人的嘴臉:紅姐薄涼,她是導致女孩子失足的導火線,為了錢可以把底下的姑娘賣給任何一個人,也能因為這個姑娘會給她賺錢而各種好吃好喝地伺候着等等;店裏的身強體壯的男人,看守打罵着不肯就範的女孩,名義上是紅姐的姘頭,其店裏的女孩子他也睡過不少,或者說強.奸過不少;苦命相連的女孩子們,從一開始的抵死不從到後來因為來錢快而自甘堕落,甚至自認為千人騎萬人罵的“小姐”是個好職業,這也就罷了,她們還會因為生意被搶而相互大打出手,阿芳是頭牌,更是惹得她們的嫉妒和酸言酸語……
有一幕是阿芳想起在家的妹妹,再看了看阿茶,認為在阿茶這個年紀就不該遭遇這些,阿芳當即下了決心,決定帶阿茶離開。
“離開”兩個字說起來容易,做起來卻比登天還難。
她設計讓紅姐和她的姘頭鬧矛盾,再又使用計謀支開店裏的小姐妹,拿出自己的積蓄,帶着阿茶去了火車站。
從店裏出來到坐上出租車,她們被提前回來的店裏的小姐妹看到了。
小姐妹告了狀,紅姐帶人追到火車站。
兩個手無寸鐵的女人,面對七八個巨型大漢的圍堵,再加上群衆的冷漠,哪裏還逃得了。
回去後,阿芳被打地差點脫了層皮。
阿茶因為是紅姐要送入高檔會所的對象,倒也沒怎麽折騰她。
梁珊珊反複看了劇本,提煉出阿芳這個角色的性格,以及她本身所擁有的也是最難把控的矛盾點。
阿芳能成為紅姐的頭牌,除了與她的相貌有幾分關聯外,性格上也是一大因素。
她不像其他小姐一樣,碰到一個客人就跟吸血鬼一樣扭着腰肢就黏上去了,她給人的感覺就是冷冰冰的,這種類似高傲的姿态便讓她脫離了庸俗二字,客人見她難以馴服,就會更感興趣,從而出更高的價格。
媚而不俗、冷卻高貴的模樣想要把握到最好還是有一定難度的。
換句話說,她演出來了她認為的阿芳,并不代表着就是導演眼中的阿芳了。
讓梁珊珊心生焦躁的就在這裏。
再者,阿芳這個角色一開始是紅姐派來勸說阿茶的,從勸說到想帶阿茶離開的這個心理活動必須要演地細膩才能出彩。
梁珊珊自己知道,能得到陸洋導演的青睐,不是說她的演技真的就是業界扛把子了,她期待這個角色,所以自然而然地就想把人物給诠釋好。
閉關了一下午,精疲力盡。
梁珊珊掀了掀眼皮子,打了個哈欠。
嗯,一下午的成果就只是人物性格及內心變化。
她單手撐在沙發上,半垂着眼睫,有些挫敗。
自己也試着對着鏡子演了幾場,都不滿意。
人有些躁,梁珊珊從抱枕底下的縫隙裏摸出手機,才摁亮,就看到屏幕上的多條消息。
輸入密碼解鎖,登入微信,眉梢一挑,她就知道。
她就知道,蔣景川早上沒來地成,下午肯定會再找機會過來。
瞥了一眼時間,不知不覺地已經五點半了。
……蔣景川應該也剛好到下班時間吧。
梁珊珊下唇包着上唇,呼出一口氣,從沙發上撐坐起來,踩上拖鞋跑進了廚房。
正好她早上去超市買了很多,現在煮飯應該是來得及的。
拿着鍋,去淘米。
洗米的過程中,門鈴響了。
梁珊珊扭過頭來,皺了眉,兩只手從鍋中取出,将米粒從掌心剜下,再甩了甩手上的水。
門一開,門外果然是蔣景川,西裝革履精神奕奕的,看見她時咧嘴一笑。
“………”
嗯,帥地傻乎乎的。
蔣景川是帶了些熟菜來的,自顧自地把這些放到流理臺上,瞧見邊上那才洗了一半的米,很自覺地就接手了。
梁珊珊瞥見他一系列的動作,不自覺地挑了挑眉,“你……提早下班了?”
“嗯,我現在的工作效率不提也罷。”蔣景川不僅理所當然甚至還有點小驕傲,頓了兩秒,轉過頭來解釋,“怕你把廚房燒了,所以來救場。”
“………”
梁珊珊無語,盯着那幾袋子的熟菜,心道:燒廚房的是你吧。
梁珊珊雖然生在衣來伸手飯來張口的家庭裏,但小說女配的命運讓她有了憂患意識,怕以後會餓死,初升高的那個暑假,她就報了個烹饪班。
不誇張地吹個牛逼,有這麽多年的實戰經驗了,怎麽說她也是個大廚了。
“你下午幹嘛?也不回我微信。”
“看劇本啊。”
有了現成的菜,還是熱乎着的,就不想再做了。
梁珊珊撇撇嘴:“總感覺不太對勁,怕演不好。”
能演陸洋的戲,抛開興奮,更多的還是壓力。
她深深地嘆了口氣。
男人眯着眼,“別太着急,慢慢來。”
“我知道。”梁珊珊耷拉着腦袋,提起這個還是有點無精打采,人一旦想要做好某件事情時,就會因為這件事情沒達到預料的效果而陷入無盡的焦躁,她擡手扒拉了一下頭發,“所以等會兒吃飯的時候我們看場電影。”
楚寧在《金陵夢》的表演還是可以再借鑒一下的。
蔣景川點點頭。
想到楚寧,梁珊珊眼睫微顫,眸子裏突然亮了起來,她下意識地挽住蔣景川的手臂,晃了兩下,“楚寧是你舅媽噢。”
蔣景川的視線停留在自己的手臂上,看了一會兒,才轉移到梁珊珊的臉頰上,她皮膚很白,有種奶嫩的感覺,卷而翹的睫毛微微顫動着很是可愛,蔣景川眉梢一挑,抿了抿唇,“嗯。”
雖然有些不好意思,但……
梁珊珊深鎖着眉頭,矯情地糾結了半晌,“唔,我想向她請教一下怎麽演戲。”
沉吟了一分鐘。
“我替你聯系。”
“真的?”
“嗯。”
梁珊珊彎了彎眼,笑了。
二十分鐘後,飯桌上。
望着架着架子的平板上所放的電影,蔣景川面無表情,有一搭沒一搭的吃着,不知道想起了什麽,俊眉越擰越深。
頭頂的燈亮着,透着它的光線,晃地刺眼,他側過臉,盯着梁珊珊小巧的臉看了會兒。
陸洋的電影保密工作做的特別好,不到最後關頭,除了演員誰也不會知道他要拍什麽。
“你演什麽?”蔣景川有點忐忑。
特麽的別不是他想的那樣的吧。
屏幕裏放着女主角解開旗袍扣子的畫面。
梁珊珊沒察覺到氣氛的不對勁,夾菜的動作一頓,眨眨眼,“小姐。”
蔣景川:“?”
梁珊珊看他表情迷茫的樣子,以為他沒有聽清,安靜了一下後,重複,“小姐,站街的小姐。”
蔣景川:“………………………”
蔣景川:“??????????”
作者有話要說: 蔣景川:嗯?
梁珊珊:嗯
蔣景川:no no no
梁珊珊:why why why
作者君:驚不驚喜意不意外
作者君:快誇我我這可是能上天的大肥章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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