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速
语调

第70章

十二月三十號, 梁珊珊攜蔣景川回了魔都。

前一天晚上,蔣景川急得就像熱鍋上的螞蟻, 緊張地只會沒方向地團團轉,打電話發微信不斷咨詢身邊的過來人, 問他們第一次去見女朋友家長時都應該做些什麽, 怎樣才能讨未來岳父岳母的歡心等等等等。

他堅信:臨陣磨槍, 不快也亮。

過來人被這樣的蔣景川搞地是捧腹大笑, 匆匆提幾點要點後又繼續幸災樂禍。

“哈哈哈哈哈蔣景川沒想到你也有今天。”

蔣景川沒得到有用的信息,眼睛眯了起來,不等對方的二次傷害就啪地一下挂了電話。

過來人的經驗之談說來說去無非就是這兩三點:

第一、投其所好,送上薄禮;

第二、樹立穩重可托付終身的形象, 盡量不要油嘴滑舌;

第三、讓未來岳父岳母看到你的誠心以及注意細節,把疼女朋友的每一點展現出來。

………

不誇張的說, 都是廢話,真的是……是個人都知道,或者說百度都比他們說的要齊全。

蔣景川憂傷地嘆了口氣, 抓耳撓腮。

一直到熄燈睡覺,他還在床上翻來覆去難以入眠, 心髒砰砰砰砰地加速跳着,心道:啧啧啧,高考都沒有這麽緊張過。

梁珊珊察覺到他的動靜, 擡腿踢了踢他,笑着安慰:“你放心好了,以我媽給我打電話時的态度, 她對你是十二分的滿意。”

“嗯。”蔣景川抱着她蹭了蹭,雙腿也迅速地壓住她犯上作亂的小腿,“這是亘古不變的丈母娘看女婿越看越滿意。”

說完,抿緊唇線頓了頓,“所以媽這一塊我壓根就不擔心,我比較怕的是爸。”

“哧,你可別見到他們也這麽喊,我爸媽可沒有你這麽自然熟。”梁珊珊捶了他胸口一下,斜着眼嗔他,“喊叔叔阿姨。”

蔣景川不甘地鼓了下腮:“………”噢。

有了梁珊珊給他打預防針,蔣景川的後半夜睡地安穩多了,如果臨近清晨時沒做那個噩夢就更好了。

噩夢太具備寓意了。

他變成了一只野豬,居住在山間,一天夜裏,逃下山,闖進一片白菜地。

白菜地裏都是綠油油的新鮮白菜,每一株都長得特別好,有選擇困難症的野豬在菜地裏來回踱步,幾分鐘後,他眼前一亮,看上了菜地中央的最漂亮的似碧綠翡翠的一株。

野豬拱了這株白菜,沒吃它,只高興地不行,打算自己好好養着它,遂在糾結了幾分鐘後叼着它興沖沖地跑回了山間。

結果,在即将回到自己老窩的時候,野豬一時不察,掉進了獵人挖的陷阱裏。

陷阱很高,野豬跳不上去。

它知道,等獵人來了,它可能會死,然後成為香噴噴的烤野豬。

可出不去也沒有辦法,只能提心吊膽地抱着翡翠白菜在陷阱裏瑟瑟發抖。

不知過了多久,外面傳來窸窸窣窣的聲響。

是獵人來了,他舉着槍威風凜凜地站在上面,眸子裏滿是倨傲:“給你一個活命的機會,把我家的白菜還給我。”

野豬下意識地抱緊了翡翠白菜,把翡翠白菜藏在獵人看不到的地方。

可不曾想,翡翠白菜自己長了腳,跑了出去,一個跟鬥跳到了上面,跑到了獵人的手中,脆生生地喊了句:“爸爸。”

………

夢境的最後,是獵人舉起了槍,對準野豬的豬頭,只要他食指輕輕一勾,子彈射出,野豬就必死無疑,獵人也确實開槍了。感受到死亡的野豬閉了眼,在聽到砰的一聲後卻沒感受到痛,有東西吧嗒吧嗒地墜在它臉上,野豬慢吞吞地睜開了眼,發現是翡翠白菜替他擋了一槍,翡翠白菜它屍骨無存了。

“………”這導致蔣景川一大早便從夢中驚醒,額間還冒着虛汗。

他覺得這是一種不祥的預兆。

再加上從京都機場登機後,他的右眼皮一直在跳,這就更加暗示了此行兇多吉少。

蔣景川心裏的不安就像氣球一樣不斷變大,可這種變大不是無期限的,它有一個臨界點,到了一定程度就會發生爆炸。

爆炸事故的性質相當嚴重。

所以,最好是能夠防患于未然。

蔣景川閉了閉眼,擡手摁了摁眉心,扭過頭,“我昨天做了個噩夢。”

他把他不安的情緒以及引起他這種情緒的原因盡數說給了“心理咨詢師”梁珊珊聽。

“哈哈哈哈哈……”

這是梁珊珊耐心聽完後的最直接的反應。

要不是在飛機上,她想她能笑地更大聲。

緊抿着唇,抖着肩,壓抑控制着自己,她彎了彎眼:“然後呢?翡翠白菜羽化登仙?”

“這是個很好的素材啊。”梁珊珊最近已經開始膩了總裁小說,這種仙俠類的腦洞好像也不錯,她擡手托着腮,“嗯,可以寫成小說,叫《霸道野豬和它的翡翠白菜》。”

蔣景川:“……………………”

“這不是問題的關鍵。”他說,“非要我給你劃重點嗎?”

“那倒不用。”梁珊珊揚了揚眼尾,“如果你這趟是過去和我爸求婚,你現在這種緊張害怕的狀态也是正常哈哈哈哈哈哈哈。”

“可你又不是去娶我爸的,而且我也是喜歡你的,你還杞人憂天什麽?”

蔣景川一怔,然後覺得言之有理。

梁珊珊看着蔣景川:“反正發揮你的特長,見人說人話見鬼說鬼話嘴裏抹點蜜,我爸媽那邊很容易過關的。”

………

到了魔都後,梁家本來要派人來接的。

不過被梁珊珊給義正言辭地拒絕了。

又不是沒坐過出租車,不必那麽麻煩。

最關鍵的是能再給蔣景川一些緩沖的時間。

蔣景川的手機微信上還有昨天好友的調侃,說女方見男方家長才會緊張成他這種程度。

蔣景川瞥了一眼,把這條回複删除了。

………嗯,眼不見為淨。

然後他側眸看向梁珊珊,非常壞心眼的,想看自己帶她回蔣家見他父母時,她所流露出來的不知所措的情緒。

男人很小心眼,很幼稚,今日的有關她對他的嘲笑――《霸道野豬和它的翡翠白菜》,他日自己也必将為其讨回公道。

………一定毫不留情地給笑回來。

從魔都機場到梁家,不堵車的話也要一個半小時的路程。

梁珊珊給梁母發了個微信,告知她:他們大概要幾點才到家。

梁母回複了兩個企鵝轉圈圈的表情包,表示自己知道了。

可見,梁母對蔣景川的到來真的是歡迎至極的,歡迎到……讓她這個親生女兒都要往後退一退給蔣景川讓道。

她瞥了一眼繃着下颚的蔣景川。

又在聯系人裏找到了梁珩。

點進頭像,蔥白的手指比在輸入框上,好半晌,才敲擊着字母鍵,打字。

珊珊:我的哥啊。

珊珊:爸爸現在心情好嗎?

梁珊珊覺得,梁珩是很滿意蔣景川做他妹夫的,這種滿意會讓她和他同處于一個陣營。

向梁珩刺探軍情,要比去問她媽媽要好。

至少一個是嘴很嚴,冷冷淡淡的。

而另一個天生大喇叭,有什麽問題都要親自去問問确認答案的,然後迅速掉馬的。

梁珩回了兩個字:還行。

應該是兄妹間特有的心靈感應,梁珩清楚地知道梁珊珊問這句話的最終目的是什麽。

無非是……她胳膊肘往外拐了。

可這怪不了誰,畢竟……

當初是他們執意要撮合梁珊珊和蔣景川的。

梁父此刻再痛心疾首也無濟于事了。

梁珩瞥了幾眼坐在沙發上唉聲嘆氣的梁父,眼睫顫了顫,垂眸,給他妹妹一個定心丸。

梁珩:有媽在,爸不會為難蔣景川的。

梁父也是個窩裏慫,怕着自己的悍妻。

這點梁珩深有體會,他小時候犯了錯,在要被梁父拿着雞毛撣子打時,只要躲到梁母身後就準沒事,甚至,還有好幾次是梁母特霸氣地搶來了雞毛撣子反揍梁父。

家裏的最高執權者,說到底還是梁母。

梁珩:媽很喜歡你這個男朋友。

珊珊:看出來了TUT。

梁珊珊把這段對話遞給蔣景川看,把她哥給的定心丸交給了蔣景川:“你有我們家最大的護身符,你還是很安全的。”

蔣景川懶懶地瞥去一眼,矜持地點了頭,淺笑劃過,“我姑且就信了你吧。”

“嘁。”梁珊珊對他故作冷靜的模樣感到不恥。

她其實也不知道,明明從來沒有過什麽交集,她媽媽為什麽就對蔣景川有好感。

大概真的是那句先人總結的:丈母娘看女婿,越看越滿意吧。

啧,居然一點都不擔心女兒被騙。

《霸道野豬和它的翡翠白菜》應該是還有後續的。

這個後續沒有在夢中呈現,卻毫無違和感地出現在現實生活中。

一個半小時後。

他們準時到達目的地。

拖着行李箱拿着大大小小的禮物來到梁家別墅時,門口站着五個人。

梁父、梁母、梁珩以及一個傭人一個管家。

遠遠望去,梁父的表情和夢裏的獵人……有七八分像。

對的,就是“你居然拱了我家白菜”的神情,就差用筆寫上“此仇不共戴天”了。

“…………”

虎軀連震三下,莫名有種要完的感覺。

在蔣景川心頭一跳還愣着神的時候,梁母迎了上來,很熱情,相當熱情,其熱情程度讓蔣景川恍恍惚惚地以為自己才是她親兒子。

所以,夢境的後續是……

捕頭阿姨及時趕到了,她阻止了這場即将繼續下去的慘無人性的殺戮,捕了因過失誤殺翡翠白菜的獵人,救了野豬。

………天網恢恢,疏而不漏。

沒想到過失誤殺翡翠白菜是其次,捕頭阿姨給獵人定的真正罪名反而是:殘害森林小動物,破壞生态平衡!!!

作者有話要說: 作者君:快拉住我我突然想寫《霸道野豬和它的翡翠白菜》了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蔣景川:你可以的,不要慫就是幹

梁珊珊:…………………………完蛋,親媽瘋了,都是蔣景川這個親兒子的鍋

作者君:………………………………

謝謝喜歡謝謝收藏評論麽麽噠

小可愛們晚安嘻嘻嘻(?˙︶˙?)

Advertiseme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