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有了梁母替蔣景川撐腰, 梁父他暫時還不敢胡作非為,只一個人幹坐在沙發上吹胡子瞪眼。
蔣景川受到這樣好的待遇只充分證實了一件事:夢是與現實相反的。
梁珊珊能把蔣景川帶回來見他們, 其中的意思已經不言而喻了。大家都心知肚明着呢,也許過不了多久, 蔣梁兩家就真的喜結良緣了。
“珊珊, 你過來。”梁父忍了又忍, 悶了又悶, 終于是憋不住了,擡起胳膊招招手,把女兒招到自己身邊,閉了閉眼, 語重心長道:“現在你知道家裏誰對你最好了吧?”
“????”
他的話說的不清不楚的,像是在打啞迷。
梁珊珊眨了眨眼, 有點懵,不太能明白她爸話裏話外所要傳遞的真正意思。
梁父一看女兒茫然無知的表情,真的是氣不打一處來, 心道:真不上道。
沉默了一會兒。
梁拿起茶幾上的茶杯,杯蓋開了小口, 低頭吹了吹,熱煙從縫隙中冒出來,抿了口茶後, 他才淡淡道:“瞧瞧你媽那殷勤勁兒,完全是胳膊肘往外拐,你都兩個多月沒回來了, 也沒見她這般熱情地對你,啧啧啧。”
應該還有下半句被理智給截住了:女兒你能忍嗎?不能忍啊,是可忍孰不可忍啊!
同樣胳膊肘往外拐的梁珊珊斂了斂神,一陣無語。
她這人吧,心腸軟,耳根子更軟,如牆頭草般随風搖曳,這會兒顯然已經打算暫時性叛變,把立場改到自己孤立無援的年邁老父親這邊了。
在旁無意聽到梁父對梁珊珊講的悄悄話,梁珩微微眯起眼,抿緊唇輕笑一聲。
他可不像梁珊珊那樣單純地聽風就是雨。
能聽出來,梁父是明顯的話裏有話。
幾秒後,梁珩才回過味來。
梁父對蔣景川的不滿,歸根究底的原因其實壓根就不在蔣景川身上。
他的不滿來源于梁母對蔣景川的态度。
梁母對女婿越熱情越滿意,梁父就反骨橫生,越與她反着來,對女婿越不滿。
老父親的這口老壇酸醋,殃及無辜了。
好半晌,梁珩才側過臉,有樣學樣地對梁珊珊來了一句:“你要擦亮眼,看看家裏誰對你最好。”
梁珊珊:…………哈?
傻白甜梁父以為兒子是來助攻的,握了握拳,憋着口中氣朗聲應和:“對。”
梁珩擡眼瞥他,跟着梁珊珊一起無語。
沒過多久,他收回視線,維持着他一貫的清冷。
思忖了好一會兒,他終于是見不得自己妹妹被這般蒙在鼓裏,掏出手機,給梁珊珊發微信,把他所理解的事情的前因後果盡數告訴梁珊珊。
梁珊珊看完後,抿緊唇陷入了沉思。
她原以為自己和總裁小說裏的千金女配的命運不一樣,可看這解釋,才恍然大悟,噢,原來很多東西都在這裏等着她呢……
女配的父母都肖想男主的財産,不把女配當女兒看,女配的價值觀是由父母教導的,所以,女配也極其固執地只要男主。
虛妄的親情啊,
都抵不住外入的一個男人。
呵!
梁珊珊垂着眼,密長的眼睫微不可覺地顫了顫,風向變化多端,她這株牆頭草牌的翡翠白菜此刻已經毫不猶豫地倒戈到了梁珩這一派。
她在微信裏悄咪咪地問梁珩:我的哥,事到如今,是不是只有你是把我當血濃于水的親人的?
梁珩很高興梁珊珊能有這樣的覺悟。
他回了一個“嗯”,沒有過多的修飾,字如其人,簡潔明了,清清淡淡。
珊珊:哇,有哥的妹子像塊寶【玫瑰】【玫瑰】。
梁珩彎起眼,微微勾了勾唇,輕笑。
正所謂鹬蚌相争,漁翁得利。
借此,他和他那避他如蛇蠍的妹妹的關系又近了一步,破冰之旅在出現蔣景川這個調和劑後無異于是如虎添翼,所以,他即便有一點點妹控,對未來妹夫蔣景川也是沒多少意見的。
梁珩難得地打了一長段文字:以後蔣景川要是欺負你了,你就告訴哥,哥替你收拾他。
珊珊:嗯,哥你是最好的!!!
我錯怪你多年了,她準備把珍藏的小說都燒了,真的是害人不淺………
梁珩低笑,敲字:你知道就好。
以前他也說過這樣的話:“要是學校裏有人敢欺負珊珊,珊珊你就告訴哥哥,哥哥會揍他。”
他才不管自己是不是仗着年齡大去教訓年齡小的人,反正他梁珩的妹妹就是誰也欺負不得。
那時候的梁珊珊也是可愛地緊,鼓着小腮幫笑眯眯的,提着她的公主裙小跑過來撲到他懷裏,小臉在他脖頸處撒嬌般地蹭一蹭,軟糯糯甜滋滋的:“哇,哥哥你最好了。”
而再後來,性格上長歪了以後……
梁珩長長地嘆了口氣,心道:不提也罷。
梁母對蔣景川如此熱情,無非是在為梁珊珊做打算,有些東西問清楚點,才不會讓女兒入了坑。
她得再三确定再三把關,看看這個男人到底值不值得她的女兒義無反顧地托付終身。
可她的良苦用心梁父不理解梁珩也沒注意到。
倒是蔣景川在一問一答中漸漸發現其中的端倪。
他呼出一口氣,拿出十二分精神對梁母提出的問題一一認真作答,就差豎起四指用發誓的方式來表述他的真心了。
這場見岳父岳母,很正常。
也确實沒有要人命或者說棒打鴛鴦的場面。
唠嗑結束後,梁母這才徹徹底底地放心自己女兒跟了蔣景川,慶幸的是,這倆小年輕眼裏都有對方,而不是拿婚姻做賭注………
她最怕的是女兒和他簽了什麽協議,才導致交往不過兩三個月就急急忙忙想結婚的。
偶爾出去和那些個貴婦打牌逛街時,就聽到有關他們兒女名義上的婚姻:兩大家為利益,兒女成婚做對表面夫妻,婚後各玩各的等等等等。
這在豪門着實太正常了,甚至這些貴婦自身就處于這種婚姻中,梁母和梁父是少年時就有感情的,她不太贊同其他人口中的最為正常的豪門婚姻模式,所以,自然也是不願意自己女兒這樣的。
和蔣家最開始的口頭協議,不過是這倆小年輕――都對感情很寡淡。
不試着點把火,也許兩人都會光棍到老。
如果這把火自己滅了,也就算了。
當時荒唐,确實荒唐,
還為這荒唐編造了各種謊話。
沒想到現在還絕地逢生了。
蔣景川進退有度,彬彬有禮,梁母十分欣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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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飯前,梁珊珊拉着蔣景川起參觀了自己的房間。
她是假借參觀的由頭來述說自己的委屈的。
“你不是野豬精。”她撇撇嘴,說道。
蔣景川愣了一下,不明所以,“嗯?”
“你是狐貍精。”她萬分篤定地下了定義,又牽起他的手,洩憤似的在他指尖咬了一口,她的虎牙,有幾分尖銳,“把我家人們的魂兒都給勾走了,他們都只喜歡你了。”
她神經大條,心粗地只能注意到表面。
蔣景川看她氣呼呼的模樣,忍住沒笑:“別胡說八道,叔叔那一關我還沒過。”
他很聽梁珊珊的話,在梁家無論有沒有外人在場,對梁父梁母,他都只喊叔叔阿姨。
梁珊珊卻故作深沉地搖了搖頭,放開他的手,改為捧住他的臉,嘆息道:“你不懂。”
自打梁珩給她解釋分析過後,她看她那傻白甜老爸的目光就不同了,也許她爸太會裝了。
“嗯,我不懂。”蔣景川笑着妥協,不再和她毫無意義地辯駁下去,他擡手抓住她擱在他臉上的爪子,往唇邊帶了帶,輕輕地親了一下,“那我把他們對我的喜歡加倍還給你。”
“以後我會越來越愛你,一定好好對你照顧你,你說好不好?”他少了平時的嬉皮笑臉,不管是神态還是語氣,都只有一種說不出來的認真。
梁珊珊一愣,看向他,呆呆地“啊”了一聲。
“啊什麽啊。”蔣景川低笑。
低沉的聲線像夜風襲來,沒有涼意,只有性感。
“他們對我好,是因為知道我是以後要對你好的人,懂了嗎?”
他一向知道,梁珊珊這人,小事聰明大事犯蠢。
她大概都不知道,她的父母兄長有多疼她。
做父母的往往不懂得如何去表達自己對子女的愛,而子女要是不細心點,還真會忽略這些。
傻人有傻福,
她卻身在福中不知福。
非要別人明晃晃地把心掏出來給她看,她才會後知後覺地應一句:“噢,你那麽喜歡我啊。”
……真的是……太膚淺了啊!!!
梁珊珊低吟一聲,對自己的驚訝做出最完美的解釋:“你越來越會說情話了。”
“是嗎?”蔣景川懶洋洋地挑起眉。
“嗯嗯。”梁珊珊則連連點頭。
蔣景川揚了揚眉,聽到她那毫不吝啬的誇獎有點高興:“是你教的好,我這是青出于藍勝于藍。”
梁珊珊瞧他尾巴都要翹上天的模樣,抿了抿唇無法反駁:“…………”
甚至,還有點身為師父的驕傲。
她咳嗽了一聲,挺直腰板:“徒兒乖。”
頓了頓,她又繼續道:“快,叫師父。”
“…………”蔣景川的臉黑了。
師徒?還是別了吧。
梁珊珊聽不到回答,有點不滿,擡腿踢了踢他,催促:“快呀。”
幾秒後,蔣景川擡眸,不甚熱情地:“師父。”
梁珊珊彎了彎眼嘿嘿一笑,終于滿意了。
野豬精變為狐貍精的事兒就此結束。
梁珊珊非常地通情達理,不會過于糾結這些,花了十幾分鐘消化一下,任何郁結就都煙消雲散了,她不免翹起二郎腿,酷酷地想:這狐貍精是她一個人的狐貍精,所以,沒什麽好怕的,也幸好,父母對他的直觀感受還不錯。
作者有話要說: 蔣景川:今天的我不再是蔣三歲
梁珊珊:嗯,蔣六十歲
蔣景川:…………………………
作者君: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說出來你們不信我覺得今天這一章好有深度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別打我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謝謝喜歡謝謝收藏謝謝評論看文愉快麽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