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這場近乎穿透心靈的對話, 成功地讓梁珊珊心中莫名積聚起來的郁結消散了不少,同時, 也讓梁珊珊對蔣景川刮目相看了。
她半眯起眼,上下掃視着蔣景川, 須臾, 擡起胳膊在他肩膀上輕拍了兩下, 毫不吝啬地誇贊他:“啧啧, 今天的你很成熟嘛。”
簡直了,從只會搖着尾巴賣萌黏人的小狼狗搖身一變變成了心靈雞湯的掌勺者。
蔣景川也不客氣,挺了挺腰杆,勾唇淺笑:“你這話說的, 我哪天不成熟了?”
“呸。”梁珊珊白眼差點翻上了天,啐他一下, 對他的盲目驕傲過度自信感到羞恥。
他的成熟在她父母面前表現地尤為明顯,将其彙成一句八字真言:頂天立地值得托付。
除此之外,蔣景川還給自己加了輔助:優秀。
不吹牛, 勞資真的特別優秀,像我這樣的女婿拉出去肯定倍兒有面。
如果梁珊珊沒猜錯的話, 再任由他這樣王婆賣瓜自賣自誇地進行下去的話,很可能在下一秒他就要提一下自己讀幼兒園時總共獲得幾張三好學生的獎狀了。
“………”
她小口喝着熱茶,無語了一會兒。
幾秒後, 額頭突突地跳着,實在是忍不住了,擡起腿就着蔣景川的小腿肚踢了下去。
這一下是比較狠的。
“嘶。”蔣景川疼地擰起了眉, 下意識地看向始作俑者,好不容易塑造起來的成熟形象轟然倒塌,語氣帶了委屈:“你幹嘛!”
梁珊珊呵了一聲,側過臉冷冷地瞥他。
蔣景川:“………”
秒慫,再不敢造次。
梁父梁母看着小兩口打情罵俏的模樣,眼底不經意地流露出欣慰的情緒。
看這相處模式,女兒她吃不了虧。
但是吧,為人父母,客套話還是要講一下的,總不能任由女兒這樣耍脾氣。
梁母瞪了梁珊珊一眼:“你這孩子,別欺負人家景川。”說完抿唇頓了頓,又慢吞吞地移開視線,看向蔣景川:“景川啊,你也別慣着她,越慣着她她越胡來。”
梁珊珊撇了撇嘴,心道:她才沒有欺負他。
聞言,蔣景川腦子轉的極快,知道這其實是一個陷阱,這會兒他嘴裏和抹了蜜一般,柔着聲:“阿姨,我願意慣着她。”
梁母彎了彎眼,扭過頭來沖着梁父擠眉弄眼,梁父和梁母有着謎一般的默契,當然能從梁母的面部表情中明白她的意思:瞧瞧,是個會疼人的,這女婿挺好,我挺滿意的。
梁父自被梁母拉回房間教訓了一通後,就再不敢擺臭臉色,心道:你滿意就好。
………
晚間對話就在這種刀光劍影般的打量與被打量試探與被試探中度過。
梁母給蔣景川安排的是二樓客房。
入夜,外面寒風凜冽,樹影飄舞。
成熟了一天的蔣景川終于褪下了僞裝,露出了他本該有卻藏地深的赤子之心。
有道是:由儉入奢易,由奢入儉難。
嘗了幾天甜頭,與梁珊珊同床共枕還能抱着對方時不時吃口豆腐的蔣景川在又面臨獨自一人卧一張大床時,整個人都不好了。
他裹在厚重的被子裏,苦着臉,心道:南方的冬夜真的是陰冷到讓人瑟瑟發抖啊!
自個兒悶着氣翻來覆去沒多久,他給梁珊珊發了微信,一如往昔的語氣。
景川:珊珊,我的珊。
景川:我表現怎麽樣?叔叔阿姨滿意了吧?
景川:人呢?怎麽不回我?
景川:你這個小沒良心的。
景川:!!!!!!!!!!!!
感嘆號有強調的作用,最後一句的十二個感嘆號可謂是将他的控訴表現地淋漓盡致。
梁珊珊看到信息時是剛吹完頭發。
她瞥見這麽一大串內容,面上表情一僵,心道:果然經不得誇獎,看,又故态複萌了。
她言簡意赅,只回答了他一個問題。
關于她父母對他的感受……
珊珊:滿意,別擔心。
兩秒後。
景川:你怎麽這麽久才回我?
珊珊:洗澡洗頭。
然後,屏幕安靜下來了。
整整兩分鐘,安靜如雞,安靜如黃焖雞。
梁珊珊掀開被子,爬上床,準備睡覺。
而另一端的蔣景川則抱着被子陷入了糾結,這種洗澡洗頭的語句太令人遐想了,他眉頭暗鎖,心想:這如果不在未來岳父岳母家,他早就跑到珊珊房間去了,可問題是他現在就在未來岳父岳母家,好不容易維持着的好印象可不能被他給作沒了,所以必須得忍着,忍住了就是一條根正苗紅的好漢。
所以,斷斷不能以身犯險。
自我催眠過後,他又想:得趕緊回京都。
在這兒待的越久,他和梁珊珊分居兩房的時間也就越久!!!
這确實是萬萬不能忍的。
盯着手機長長地嘆了口氣,蔣景川改側卧為平躺,視線往上飄了飄,看向天花板,把腦袋放空:色.即是空空即是.色……
過了沒多久。
在梁珊珊即将放下手機入睡時,手裏的手機叮咚一聲響,又有微信消息進來了。
她點開看,果然還是蔣景川。
景川:睡了嗎?
這問題就和“在嗎”一樣毫無意義。
梁珊珊鼓了下腮,敲字:準備睡了。
景川:噢。
景川:睡之前我給你念一句詩。
“哈?”這是什麽操作。
景川:餘光中的《鄉愁》,不過我改編了。
珊珊:????????
幾秒後,蔣景川發來一段語音。
點開時,嗓音低沉,聲線撩人。
“長大後,思念是這長長的走廊,我在這頭,你在那頭。”
梁珊珊:“……………………”
他們倆的房間确實隔地最遠,一個在最裏,一個在最外,中間要經過的走廊也有點長。
梁珊珊眯了眯眼,冷哼:幼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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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旦的三天假期真真是應了“光陰如梭”這四個字。
可以說,也就第一天來的時候像是對待動物園裏的大熊貓一樣被圍了個水洩不通。
接下來的日子,梁父梁母也都不再管他,任他們小兩口或在魔都逛逛,或在家裏膩歪。
蔣景川驚詫:這麽容易過關的嗎?
幸福來得太突然,他有點受寵若驚。
“你就是自己吓自己。”梁珊珊有條不紊地把他的衣服折好,瞥他一眼,“我都跟你說了我爸媽很通情達理的。”
“你沒有說過。”他篤定。
還一臉“你騙不了我”的表情,垂着眼睫掩着眸子裏的情緒加之一句腹诽:馬後炮。
蔣景川:“叔叔阿姨通不通情達不達理我不清楚,你倒是很賢惠啊。”
他接過折好的衣服,放進行李箱內,再擡眼時眸子裏滿是揶揄。
“………”梁珊珊難得噎住,惱羞成怒地剜了他一眼,“滾滾滾。”
“不滾。”他一臉正經,搶過她手上的衣服,自己折,“你去整理你自己的行李,我的行李我自己來。”
頓了頓,又覺得這話不對勁,“或者你坐着,都我來整理,我女朋友跟着我是享福的。”
梁珊珊挑起眉,在心底“喲”了一聲:自打他跟着來了魔都,嘴巴就了不得了。
情話張口就來啊!
他們梁家也沒給他喝蜂蜜茶啊。
梁珊珊斂了斂神,也真的放手坐到一旁什麽也不管了,“我的就先不整理了,反正我明天又不回去。”
蔣景川:?
她和他不同。
男人管理着諾大的蔣氏,就必須明白國不可一日無君的道理,元旦過後,正常上班。
他要是不回去……
啧,繼上次翹班一天,蔣景瑞那臭小子告狀到蔣老爺子那邊,蔣老爺子對他旁敲側擊過後,他那懶骨頭就被剔除了。
哪怕這次事出有因……
他也絕不會再拿事業開玩笑。
再則,分開睡的兩三個晚上,度日如年。
蔣景川等這回京都的日子已經等了很久了。
沒有人能夠明白他內心的迫切。
結果……
“為什麽?”他繃緊下颚,咬着牙問出口。
梁珊珊眨了眨眼,笑地沒心沒肺:“不為什麽啊,在家陪父母。”
“…………………”
蔣景川一口老血堵在胸口,氣地臉都黑了。
他冷嗤:你這樣遲早失去我。
就像個讨糖吃的孩子,眼睜睜地看着小姐姐從口袋裏抓出一顆糖,把糖果紙剝了後,馬上就要塞到他嘴裏了,結果,千鈞一發之際,小姐姐的手拐了個彎兒,糖果她自己吃了。
這種逗人的行為,用四個字概括:欺騙感情。
“就多呆兩天,兩天後就回去。”
蔣景川很冷淡:“噢。”
一朵朝氣蓬勃的花兒因為缺了水,蔫了。
沉默了一會兒,他把衣服一扔,蹙着眉,“要不我也多呆兩天?”
他堅信,他爺爺在此事上是能通融他置公司于短暫的不顧的。
“不用。”梁珊珊想也不想地就拒絕,“你先回去。”
“…………”蔣景川開始渾身低氣壓。
沉着臉,哄也哄不好。
梁珊珊笑笑,忽地起身湊近他,在他薄唇上親了一下,“你在這兒,我問我爸媽要戶口本的時候,我覺得……,他倆還真的會拿出掃帚打斷你的腿的。”
“戶口本?”
“嗯。”
“…………”
男人陰轉晴,開始傻笑。
女人歪了歪頭,“怎麽了嗎?”
“沒。”他一把抱起梁珊珊,在她臉頰上親了又親,“我先回去,回去拿我家戶口本。”
蔫了沒多久的花兒,又複活了。
好棒!!!
作者有話要說: 蔣景川: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梁珊珊:………………
作者君: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你死了這條心吧完結了你也領不了證
蔣景川:你怕是想承受來自總裁的怒火
作者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