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從小高莊的住宅能夠正常入住開始,杜春琪除了必須回現代基本都是在這邊住着,主要因為肚子也大了,做什麽都不那麽方便,小高莊雖然沒有網絡,但底下七八人個人伺候着,書籍、娛樂都有,怎麽着都比現代呆着舒服。
采購、安排工人盤貨等雜事全部都由心疼妻子的周存彥接手了。
因她基本在小高莊,村裏、産業有問題大家都開始習慣性找她。
“太太,羊肉湯做好了。”張媽恭敬地過來說。
杜春琪的口水幾乎立刻要流出來了,可能是懷孕的關系,她突然喜歡吃恰瑪古炖羊肉湯,一天不喝都難受的很。周存彥為此打趣她定要生個身體壯實的胖小子。
飯後,張媽遲疑的說,“太太,屋裏好像進了老鼠,您看是不是抱只貓回來?”
養只貓倒不費事,何況還有八個保姆,累也累不到她的頭上,遂同意了。倒是高國棟聽聞了,樂颠颠抱着他家的虎皮貓來了。
“幹娘,咪咪是只好貓,一準幫您把老鼠抓光。”
她也有一段時間沒有好好見高國棟了,發現他脖子都曬得蛻皮了,忙把他叫到身邊,“你這孩子,都曬傷了怎麽不知道說話。”
高國棟憨笑,“沒事,一點都不疼。”
杜春琪板着臉,“都這樣還沒事,正好土豆也種得差不多了,你和國梁都回來吧!”
高國棟一聽不讓他繼續種土豆就有些急了,央求着,“幹娘,土豆還能種半個月呢?您就讓我接着種吧!”
“那可不行,萬一曬出病來我怎麽和你爹娘交代,這樣,你選出一個人接替你種土豆,幹娘這有個重要的任務要靠你去完成。”
高國棟沮喪着的小臉待一聽到有重要任務交給他後立刻燦爛了起來,“幹娘,什麽任務。”
“幫着幹娘發糧票,不過你和國梁要先學會記賬、寫字才能幫幹娘。”杜春琪打算等收獲土豆後正式開始發放糧票。讓高國棟兄弟倆也參與進來,一方面是給他們兄弟找個能夠學到東西的去處,一方面也存着讓他們學通賬務,日後說不準也能挑起財務大梁。
高國棟聽到只是發糧票,決定小菜一碟,用不着這麽早就開始學,杜春琪将難處給一一給他指明,他才正視這個問題。
“中,交給俺們兄弟,過年前俺們肯定能夠學會。”
高國棟拍着胸脯,杜春琪笑着點點他的額頭,“我就等着你們兄弟大展身手了。”
正說着,屋外由遠及近傳來一陣陣鑼鼓及哭鬧之聲。
高國棟側耳聽了聽,驚詫道,“哎喲,這是誰家死人了,咋連個預兆都沒有?”
杜春琪連忙叫張媽出去看看,過了會兒,張媽神色慌張的跑了進來,“太太,不好了,不好了,外面來了一群村民沖到家門口鬧着呢?這可怎麽辦是好啊!先生和村長都不在……”張媽不敢想象如果讓這些人沖撞了夫人會發生什麽事。
杜春琪倒是鎮定自若,扶着肚子道,“國棟,扶我出去看看什麽情況,我倒要看看誰敢到我家門口鬧事。”
她敢如此說是有底氣的,小高莊一帶的村莊幾乎可以算做她的領地,少說也有九成以上的人靠她吃飯。她倒要看看是誰那麽大的膽子敢在老虎頭上釘虱乸。
高國棟哎了一聲,乖巧的扶起了杜春琪走到門口。
門前已經被那一群人堵着密不透風了,旁邊還有幾個敲着銅鑼和破盆,所有人都披麻戴孝扮作孤哀子,舉着哭喪棒,口中叫喚着,“只圖發財,不管亡國了啊!”
“當了亡國奴萬貫家財也不管用啊!”
“鄉親們要餓死了,散些錢財破財免災……”
杜春琪一看這種情況就明白了,碰上無賴了,至少一個村的人都來了。不過也沒什麽可怕的,現在勞工們還沒反應過來,過陣子就該趕過來了。
簡單的說,只要她能穩得住,不要亂,啥事都不會有。但是如果她慌亂了,事态就會朝不好的方向發展。就是不知道是他們幸運正好碰到了周存彥和高傳都不在,還是有心人……
她的眼眸泛着冷光,聲音輕柔。
“張媽,搬張椅子給我。”杜春琪輕描淡寫的交代了一聲,好整以暇看着這群人哭喪。
慢慢地,她發現了一些苗頭,顯而易見,一個白淨的青年是領頭人。看那人獐頭鼠目,衆人卻以他為先,他說一句,大家跟着哭一句,她就明白情況了。
她也不是沒經過事的,十分明白所謂的亂世出英雄是怎麽一回事。
所謂治世有是非,亂世無是非,越是亂世,無賴、混混才有出頭之日,她就曾親眼見過那些流氓混子一夜之間被衆人舉着大拇指當衆稱英雄,那些頭發染成黃的、紅的涉世不深的混混們在人們的追捧下打足了精神拖着一米長的鋼筋煞有其事的巡街。
幸運的是,那些混混是真的将自己當成英雄了,看着金庸作品長大的他們還頗有義氣的将居民們劃入了他們的保護範圍,絲毫不犯。當然,沒過兩天,警力到達這塊時,他們立即被打回了原形。
目前,杜春琪遇到的情況顯然也有着相似之處。
那個村莊陷入了困境,按照常規他們自己是無法解決了,這時候白淨青年跳了出來,給他們指了一條道,衆人自然就以他為主了。
好人們或是因為良心譴責,或是因為能力不足,或是因為種種顧慮,紛紛退到了後面。一旦讓白淨青年做成,所有的村民或是真心,或是懼怕,都會成為白淨青年的忠實擁趸。
杜春琪要做的就是打破白淨青年的威勢,而後,她就能毫不費勁的将他頂替掉。
她神态自若的坐到了椅子上,又讓張媽拿出音箱和喇叭,選定歌曲後輕輕的一按。
舒緩的音樂開章讓她心曠神怡,接着一個極具穿透力的男聲開始了他的唱段,旋律優美、聲音高亢別致,杜春琪幾乎都要忘記将她圍着的哭喪團了。
當唱到最高音的時候,她猛然将音量開到了最大,一聲幾欲刺破窗戶的海豚音刺入了大家的耳朵。這首曾被譽為來自地獄的歌曲讓哭喪團一時失去了聲音。
這時,杜春琪按停了歌曲,拿起大喇叭,“你們要什麽?你說!”她指向一個縮在人後,一臉老實相的年輕人問。
老實人四下看看,白淨青年要開口,被杜春琪拿着大喇叭再次打斷,“別看了,就是你,你代表你們村告訴我你們要什麽。”
老實人瑟瑟出了人群,結結巴巴的說,“俺,俺們想……也想讓你租俺們的地。”
他是真老實人,一上來就将他們的底線給暴露出來了。
白淨青年急了,又要跳出來,杜春琪絲毫不給他說話的機會,對着喇叭大聲說,“行,我同意了。有地的出列。”
嘩啦啦站出了一群人,杜春琪數了數,一共十五人,說,“你們能保證每個人都有地要租給我嗎?”
“保……證!”村民們零零散散的回答。
“好,你們站到左邊去,事情處理完了登記發租子。”杜春琪指了指方向,十五個人迫不及待的跑了左邊,生怕晚了杜春琪不兌現。
看着剩下的人,杜春琪又數了數人頭,一共二十個人,她照搬着問,“你們要什麽?”
這回不用杜春琪指人問話了,大家異口同聲道,“俺們要找個活幹。”
杜春琪笑了,“可以,我都收下了,你們站右邊去,一會兒安排活,包吃包住。”
這些人也不再鬧了,白淨青年見他裹挾來的人悉數被杜春琪瓦解了,又是懊喪又是的失落的,他垂頭喪氣的跟着人往右邊的隊伍走,被杜春琪叫住了。
“你過來。”
白淨青年看看四周,沒人願意幫他說話,心裏暗恨,鬧事的時都聽他的,感情指着讓他承擔所有後果啊!如今形勢比人強,他只好走到的杜春琪跟前,噗通一聲跪在她面前,“夫人您大人有大量,小人有眼不識泰山冒犯了夫人,夫人就饒了小人吧!”
杜春琪樂了,笑着問,“你怎麽想到這麽一遭,跑到我家門口哭喪來了?”
白淨青年悄悄擡眼看杜春琪不似惱怒的樣子,小聲說,“俺是進城時聽洋學生說以前天津有過跪哭團,奸商都不敢賣日貨,沒想到現在天津都被日本占了好幾年,小人才想出這個馊主意。”
“起來吧!你的活計我另有安排。”杜春琪叫起來白淨青年。
周存彥等人回來時,哭喪團的事已經被杜春琪完全解決了。
“我的老婆真棒!”周存彥豎起了大拇指,今天這事放在他身上也不一定能順利解決,沒想到杜春琪挺着大肚子輕描淡寫的就給解決了,甚至連後來趕到的勞工都沒有用武之地。
小沙田村的村民們披麻戴孝舉着哭喪棒來,笑吟吟的又回去了。
高傳一聽是小沙田村,一拍大腿,“哎呀呀,虧啦!虧啦!小沙田村是鹽堿地,只能種甜高粱。茍全喜那個孬種,居然坑到小高莊頭上來了。”
鹽堿地?
杜春琪愣了愣,她倒是忘記土地還分好賴,轉頭想了想,吩咐高傳,“算了,租都租了,以後租給咱好地的人家每人多發一斤白砂糖。”
高傳愣住了。
倒是周存彥忽然說,“對啊!鹽堿地上可以種甜菜啊!甜菜也能救荒,又能制糖,一畝地聽說能産5噸甜菜呢。”
高傳的下巴掉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