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幾人略略說了幾句話, 侍應魚貫而入上了六道菜, 分別是叉燒肉、蒜蓉幹貝、五香魚、軟炸雞、烤香腸, 接着上了燙熱的紹興酒。
“給三個孩子上果汁。”周存彥吩咐。
不一會兒,三杯鮮榨的果汁遞到三個小朋友手邊, 周存彥這才端起了酒杯, “今天算是我們的家宴了, 等過段時間你嫂子和孩子過來我們再來吃一頓團圓宴。”周存彥說,他和杜春琪都是孤兒,沒有親人, 此時的家宴感覺莫名得好。
周耀基連忙端起了酒杯跟着一飲而盡。
三到幾個小人兒有樣學樣也端起果汁跟着要一口喝光, 還是周存彥見勢頭不對阻止了三到的豪飲。
“鮮榨果汁可不能這麽喝, 喝倒牙了怎麽吃好吃的?”周存彥可是知道這些橙汁是百分百鮮榨果汁,真會倒牙的, 前面喬治就倒牙了還和他抱怨過。
三到聽了喝了一小口就放下了杯子,他還記得自己說要吃光光呢, 倒牙了就吃不動了。倒是夢楠喜歡甜,又多喝了一口才放下杯子。
酒過一巡, 幾人提筷開吃,三到一提筷小臉就泛苦色,好容易夾了一塊叉燒肉誰知滑落了,幾乎要哭了出來,“爸爸,筷子太重了,我拿不動。”
周存彥這才注意到筷子是象牙筷, 三到年齡還小,自然是握不住的,連忙叫來侍應生,“給孩子換上竹筷。”
一旁的周耀基給孩子解釋筷子重的原因,夢楠一聽是象牙筷說什麽也不換竹筷了,艱難得繼續用着。周存彥也不說什麽,別說小孩子就是大人也不是每一個人都願意錯過使用象牙筷的機會。
譚家菜脫胎于粵菜,講究選料精、下料狠、做功細、火候足、口味純,調料講究原汁原味,吃雞要品雞味,吃魚要嘗魚鮮,中正和平,南北老少皆宜。
孩子表達喜愛的方式最為直接,眼睛都笑眯眯的,就是夢楠也顧不上喝果汁了,三到更是眼睛眯成了一條線,小嘴吃個不停。
周存彥細細品味,不住點頭,這手藝真是絕了,他是萬萬達不到的,由此,不禁起了偷師學藝的心思,不知為何,他始終覺得別的事業是虛的,只有廚藝才是實在的。
兩人又喝了一杯酒,彭長海親自帶人上了道大菜——黃焖魚翅。
這道菜一上桌,不說旁人,周存彥都有些傻眼了,色澤金黃、湯味醇厚、香氣撲鼻,極品,他匮乏的詞彙中只有這兩個字能夠形容此道菜了。
“魚翅要泡發7天,幸好有提前泡發好的呂宋黃,不然就上不了這道菜了。”彭長海不動聲色地說,說實話若非周存彥給他們藥,他說什麽也不會将別人的魚翅用在這桌宴席上。
“此外雞湯也是燕京西山的走地母雞熬制,金黃透亮,鮮濃不膩口。”彭長海出來解說就是怕周存彥錯把珍珠當魚目,見衆人都直勾勾看着黃焖魚翅,變功成身退了。
“大哥破費了。”周耀基再次道謝,他真沒想到周存彥一見面就請他吃譚家菜,還是譚家菜中的極品,轉而說,“我有一位忘年交善于做菜,特別是他做的悶蔥是一絕,改日請大哥去嘗嘗。”
周存彥一聽悶蔥二字耳朵立刻就豎起來了,悶蔥在現代可是失傳了,忙不疊點頭,“好,好,我一定去。”
周耀基這才松了一口氣,說實話,他和堂兄不過是第一次見面,雖是血緣親人,但他沒有想到周存彥待他如此之誠。人都是相互的,由此他也希望能夠以最大的誠意相待,不禁想到了友人姬長安。
姬長安和他是忘年交,他們是同一所大學畢業,但兩人一個是老師眼中的優等生,一個是關系戶,還是開不得的那種。姬長安就是後者,出生權貴之家,最喜好玩兒,是有名的纨绔子弟。秋天鬥蟋蟀、冬天懷裏揣蝈蝈上課,養鴿熬鷹、挈狗捉獾,總而言之,是個能把老師給氣跑的人物。可偏偏他還真玩出了花,因為善于金石古玩之道,他硬是把自己玩進了故宮博物院,也算是纨绔中的轟炸機了。
周耀基想到他還有一個緣故,就是這人好吃,從小就愛鑽自家廚房跟着廚師學做飯,其母又是個寵兒子的,見兒子愛吃更是費盡心思請名廚來家中做飯,無意之中讓他習得一門好手藝。
就這麽糊裏糊塗的,姬長安居然在京城文化圈內混出了個烹調聖手的名號,且他烹饪不拘一格,不論原料貴賤都能整出一桌好菜,加上其人熱情真誠,周耀基一下子就想到了他。
“真好吃。”三到贊着黃焖魚翅。
夢楠悄聲和大姐雪菲說,“我一定要品仔細了,不知道有沒有下次呢。”
接下來又是一道大菜——清蒸燕菜,和黃焖魚翅謂之譚家雙壁,這回彭長海沒有再出來解說了,反倒是侍應十分自得地說,“俗話說廚師的湯,唱戲的腔,這湯說的譚家菜的高湯,燕窩本身無味全靠這清湯。”
三到聽聞後顧不上用餐禮儀,立刻喝了一湯勺的湯,直砸吧嘴,“完蛋了,以後我可吃不下大姐做的飯了。”
夢楠瞪了一眼三到說,“大人在說話呢,不要打岔。”
說完極為乖巧地喝湯吃燕窩,想到燕窩有美容養顏的功效,她吃的更加仔細了。
吃完這些,三到的肚子已經飽了,小臉皺巴着,低聲問他大姐,“怎麽辦,我吃不下了。”
待看到又上了鮑魚後,眼淚都快出來了。
“這下知道話不能亂說了吧!”周雪菲溫聲教育弟弟。
“可是我都說了要吃光光了,怎麽辦呀!”
夢楠捂嘴而笑,“食言而肥。”
三到瞧着自家無良二姐的壞笑,突然明白了成語的意思,癟了癟嘴,扯了扯周耀基的衣服小聲說,“爸爸,我吃飽了。”
周耀基點了點頭,“那你先到一旁去玩。”然後同周存彥說,“三到吃飽了,他的份就不用上了吧!太浪費了。”
周存彥看了看三到,雖然菜是分餐的,而且是根據個人食量上的,可三到畢竟年齡小,飯量也小。
低聲吩咐了侍應一聲。
整個席面是六道酒菜,八道大菜,一道湯,一道甜品,一直到上甜品,三到的肚子才騰出了點空位塞了一塊點心下肚,然後就捂着肚子說吃撐了。
“所以你就自己吃了?”杜春琪有些不滿意,“你都忘記我和孩子了。”
周存彥連連苦笑,說,“瞧你,哪能忘掉你啊!喏,扒大烏參和黃酒焖鴨。”周存彥變魔術一樣拿出了兩包食物,頓時讓杜春琪喜笑顏開。
突然發現周存彥似笑非笑地看着她,心下有些惱怒,放下了食物,從角落掏出一個秤來,冷着臉說,“呵,你這段時間吃的挺美喲,上秤稱稱吧!”
周存彥臉色突變,讨饒道,“不用了吧!又不是賣肉的還稱什麽呀!”
看着杜春琪越發冷然地臉,讷讷上了秤,數字一溜往上蹿,最後終于在一個數字上停了下來,周存彥冷汗都下來了。
“該減肥了啊!”杜春琪掃了一眼數字說,“今天晚上你不許吃飯,看着我們吃。”
“哼,三個人就帶兩個菜回來。”杜春琪仍然有些耿耿于懷。
老婆發話了,周存彥還能如何,說了一籮筐的好話才讓杜春琪眉開眼笑。
“說的再好聽也沒用,你看看才幾天,一天胖一斤,這樣下去你的身體還能要不?我必須監督你進行身體管理。”杜春琪依然不松口。
正說着話,寵物學校打電話過來讓下樓去接狗,杜春琪二人連忙下樓,三只中華田園犬一看到二人高興得原地打轉轉。
“我想着也忙得差不多了,狗幹脆就放在家裏養好了。”杜春琪說,說實話,若非之前大多數時間在小高莊,兼之懷孕,她就自己養了,這樣讓狗一直寄宿感覺不像養得自己的狗。
還多虧了在第二世界時現代的時間是沒有走動的,不然等她回來狗都老了。
不過在狗的眼裏杜春琪也不過将它們放在寵物學校一年多一點而已。
當然,她會想着自己養狗還有一個原因就是兩個孩子的緣故,孩子不過在現代呆了一個多月就已經被電子設備侵襲了,運動量嚴重不足。要知道他們在烏克蘭時還會騎馬玩呢,現在倒好,回家就在屋裏呆着,整一個大門不出二門不邁。
果然,周淑基二人放學回來一看到三只狗就高興了,不用杜春琪多說,圍在一起逗狗。周存彥笑着看着他們玩耍,進廚房準備熱飯,一進廚房頓時驚呆了。
“老婆,你來看。”指着地上殘留的油紙包,周存彥苦笑着,“今天晚上你們吃不上扒大烏參和黃酒焖鴨了,全進狗肚子了。”
杜春琪也很是郁悶,國宴的菜一不留意就進了狗肚子,她可是攢了一堆的口水準備一品為快呢。
“算了,算了,和狗沒法計較,老公你随便做點吧!你做什麽我們都愛吃。”杜春琪一句話就讓周存彥來了精神。
“得令,絕對把你和孩子們伺候周全,我又學了兩手正好露一露。”周存彥打雞血似的下樓買菜去了。
杜春琪走出廚房看着三條尾巴搖得歡的狗,忍不住氣道,“真是狗崽子,吃國宴也不知道說兩句好。”
周淑基二人見情況不對,連忙套上狗匆匆說,“媽媽,我們下樓遛狗去了。”
二人說完牽着狗一溜煙兒的跑了。
“得,我還成惡人了。”杜春琪哭笑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