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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一個周日, 正好是周耀基宴請周存彥的日子, 帶着一些小禮品坐上車去了周家老宅。幾乎是一進門周耀基就喜歡上了周家老宅, 即使被之前的住戶改得亂七八糟,可一進門就有股親切感。

周存彥只覺得在老宅中呼吸的空氣都帶着一絲別致的味道。

或許他就是周家人呢, 有時間他情不自禁地想着, 有時間無父無母反而給人帶來了無限的遐想。

夢楠拉着周存彥, “大伯,快進屋。”

周耀基在旁邊笑呵呵看着小女兒不見外,口上說着, “大哥快進屋看看布置的還和心意不?”

司機錢向陽緊跟在後面進了門, 進門的影壁已經被拆除了, 只餘下了淩亂的基座,錢向陽知道被拆掉的原因是以前大戶人家的影壁總愛刻成連中三元、白頭富貴、金玉滿堂的吉祥圖案。

眼下只剩下了形狀不規則的影壁基座, 就是錢向陽見了也覺得可惜。

繼續往裏面走,又是一道門, 周耀基招待周存彥自然不可能在一進的倒座房中招待,天氣尚且不熱, 此時的陽光還算是一種可貴的取暖‘設備’,大家也不順着抄手游廊走,頂着陽光進了正堂。

正堂被周耀基仔細打理了一番,簡單樸素但又給人不凡的感覺,周存彥一進正堂就發現他這個便宜堂弟也很有藝術天賦。

此時天還尚早,就是做飯也嫌早,周耀基拿出自己寫的劇本給周存彥請他點評。

大致翻了翻劇本, 周存彥合上了本子問,“為什麽不多描寫一些地震的破壞力?”

周耀基愣了愣,說,“地動山搖倒是好拍,可是房子倒塌的場景都要用道具,但是規模肯定不會太大,拍出來效果也不理想,不如以情為主。”

周耀基的觀點沒有錯,不過他碰到一個不懂電影的人,周存彥拍這部電影的目的是讓大家都知道地震前兆,确切的說與其說他要拍一部電影還不如說是想拍一部地震科普片呢。

“別管成本,一定要有地震來時的大場面,像是什麽地裂了個大口子一下子吞進去上百人後又合攏了,房子被震塌之類的都少不了。”周存彥說,“拍一部大場面電影的錢我還是有的。”

周耀基對周存彥的想象力佩服得五體投地。

兩人正說着話,雪菲和夢楠一起進來了,兩人面上帶着驚慌,“爸爸,姬爺爺還沒有來。”

周耀基也急了,奇怪姬長安為何沒來,周存彥問明了情況倒沒有生氣,對于廚藝好的人他格外包容。

“不如我們坐車去看看。”周存彥提議。

幾人到了大雜院,還沒進院子就聽到一陣陣的吵鬧聲,一圈地小孩擠在那裏看熱鬧。

周存彥剛擠進去就被一嗓子給吓了一跳,待聽清吼叫的內容後頓時哭笑不得了。

“狗就是我,我就是狗,要想打死我家的狗先打死我,從我屍體上跨進去。”姬長安雙手張着堵住自家的門,攔住打狗隊的人。

今天他正要出門去周耀基家,一群帶着紅袖标的大狗隊的人就沖進了大雜院往他家來。姬長安立時就知道他們是來打狗的,他本就是愛狗的,加上又養了一段時間有感情了,怎麽忍心看着它被打狗隊的人打死。

“你個老貨,打狗又不打你,快讓開,不然連你一起打。”一個滿臉橫肉的年輕人怪叫着說。

姬長安和他怒目而視,“不讓,有本事你就打死我。”

他的話一下子激怒了年輕人,揮舞着棍子就要往姬長安身上打,怒罵着,“大家快打死他,他是大資本家。”

眼見形勢就要亂了,周存彥一步跨出人群大吼一聲,“都給我住手!”

年輕人怔住,錢向陽立刻出手拽住他手上的棍子,能夠在禮賓司開車少說也是退伍老兵,身體素質、作戰素質都過硬,他一出手年輕人只覺得棍子似乎被一把鉗子攥住了,抜也拔不出來。

“你幹什麽!你這是包庇資本家,還不快滾!”年輕人色厲內荏地叫嚷着。

錢向陽冷笑着,“老子當年去朝鮮打美國鬼子時你還在喝奶呢,少在老子面前叽叽哇哇,還不快滾。”他學年輕人的話。

年輕人屁滾尿流的撇下衆人跑了,剩下的幾個年輕人面面相觑,圍到錢向陽身邊期期艾艾地開口,“老前輩,您看這狗,按規矩可不能養啊!”

錢向陽立刻看向了周存彥。

“這狗是我寄樣在這裏的。”周存彥出來說。

錢向陽回過神,掏出了工作證,“我是禮賓司的,周先生是外賓。”

幾個年輕人湊到一起商量了一番,想着國家也沒禁止外賓養狗就散了,至于為什麽要寄樣在姬長安家,那還不容易理解。

就算他們年輕也知道姬長安當初是京城有名的纨绔子弟,別的不行但論起養狗、養鷹、養鴿都是行家裏手。據說當年老爺子還架鷹上學,若非他父親是當時教育部的高官,古板的老教授絕對分分鐘讓他知道花兒為什麽這樣紅。

這樣一個人外賓找他幫忙訓狗他們不但能夠理解,心底還冒出一股得意之情,瞧瞧,還是咱中國人會訓狗吧!都讓老外佩服了。

這廂姬長安長松了口氣,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可算是走了。”他慶幸地說,“幸好你們來了。”

方獻君因為一直抱着小狗精神倒還算穩定,可是經過這一遭姬長安也不敢讓老婆獨自留在家裏。

“一起來吧!”周耀基邀請道。

雪菲和夢楠已經将蔬菜清洗好了,一邊聊天一邊等人。

“以前我還不知道買菜比買肉還要費勁。”夢楠心有戚戚焉地說。

雪菲亦點點頭,之前她哪裏想得到買個黃豆也要買顏色一致、大小一樣、個頭圓潤、鮮嫩程度差不多的。為了那點子黃豆,她和妹妹跑了好幾家,腿都跑細了才粗粗達到姬爺爺的要求。

還有大蔥也是如此,必須是京蔥,京蔥又根據生長期分為小蔥、溝蔥、青蔥、大蔥和羊角蔥,焖蔥這道菜必須用長到大蔥階段的京蔥,若非今年冷,大蔥被有些人保存了下來這道菜就做不出來了。

“不過是請大伯吃的,怎麽麻煩也不嫌過。”夢楠說。

雪菲輕擰了下夢楠的嘴,笑着說,“小馬屁精。”

夢楠梗着脖子說,“誰拍馬屁了,我說的是真心話,再說大伯都不在我拍給誰聽?”

“大伯請我們吃那麽好吃的飯菜,我跟同學說我用過象牙筷,他們那群沒眼力見的還不相信,哼!”夢楠的顯擺是全方位的,讓同學更不喜歡她了,不過同學的排斥反而讓她顯擺得越發厲害了。

“你們看不起我,我就讓你們心裏羨慕死,就給你們說說你們沒吃過、沒見過、沒用過的東西。”夢楠的心裏活動是他人難以理解的。

正說着話,被打發到門前望風的三到急匆匆的跑來了,“來了,來了。”

雪菲和夢楠連忙帶着三到一路跑到門口,方獻君正好抱着狗下車,三到的眼睛一下子就亮了,“小狗來了。”

稚氣的聲音裏傳達出的喜悅之情讓人一聽就聽出來了,周耀基板着臉教訓三到,“怎麽說話的,沒看人嗎?趕緊叫人。”

三到立刻垂手站在一邊,然後大聲叫人,“大伯好,姬爺爺好,方奶奶好,嗯,司機師傅好。”三到挨着一溜兒把人叫全乎了。

周存彥揉了揉三到的腦袋,彎腰拉着他的小手,“走,我們進去。”

姬長安和周存彥粗粗聊了兩句就去了廚房,雪菲和夢楠打下手,雪菲有心學一手,邊幹活邊觀察,偶爾提一兩個問題,正好搔到癢處。

“這焖蔥其實就是海米燒大蔥,還是我表哥教我的,那時我才二十來歲,一晃都三十年過去了。”姬長安半是感慨地說。

正說着話,周存彥溜進了廚房,原來他剛才就吩咐三到當個小間諜,只要廚房要做焖蔥了就通知他。

“哈,我今天可要好好學學,您老也別敝帚自珍呀!”周存彥說。

姬長安擺擺手,“不過是個焖蔥有什麽珍不珍的,說白了這道菜還是因為大家吃不起蔥燒海參,因陋就簡的一種吃食罷了。”

周存彥笑眯眯的看着,不時還打個下手,可讓雪菲、夢楠姐妹倆驚呆了,原來他們西裝筆挺的大伯還有這等廚藝,簡直讓他們女孩子無地自容。

接下來周存彥徹底不去正廳了,姬長安的廚藝極高,對食材一點都不浪費,不但學了一手還給他很大的啓發。

雪菲的表現得可圈可點,周存彥突然想到了自己制片人的身份,是個男人就該有事業。哪怕到了別的世界一樣不甘心天天光是吃吃玩玩的,看到雪菲戴着圍裙有模有樣的在爐竈前,他突然想起美國一個真人秀節目《小小廚神》。

這個節目的參賽選手在9歲到13歲之間,兩人一組制作指定菜肴,評委點贊後進入下一輪的比賽。最終獲勝者能夠獲得10萬美元的獎金,節目最別致的地方在于并不是所有人都會做指定菜肴,評委會在比賽開始前将制作步驟、注意事項告訴參賽選手,讓那些即使沒有學過但又天賦的人有晉級的可能。

想到這,周存彥激動了,他對拍電影不感興趣可是對廚藝節目很有興趣好不?想到能夠發掘出一批廚藝天才,他激動得渾身戰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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