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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馬甲掉了

挂上了電話, 周存彥巴巴跑到老婆面前顯擺了。

“咱女兒真是沒話說!”周存彥誇耀着, “一個空靈鼓讓整個美國轟動了。”

杜春琪細細聽了周存彥的陳述, 臉上露出極為滿意地笑容,“我們的女兒當然優秀, 哦, 約瑟夫也優秀。”她趕緊補充了一下。

“哎!得讓總理看看咱家閨女的能耐。”周存彥跳起來, 帶着周淑基去了西華閣。

“喲,來了。”陸浩天見到周存彥見怪不怪道,“淑基也來了, 哎, 我說周存彥啊!你可真會取名字, 丫頭一出生就是書記啦!”

“去,當着孩子面瞎說什麽呢!”周存彥不客氣的噓了回去, 話題的主角周淑基沒有一點兒不自在,大大方方問好。

陸浩天不由地多看了周淑基兩眼, 頗為鄭重地說,“說不準長大了還真能當個書記呢。”

周存彥憨笑着, “我老婆起的,說當時腦子裏突然冒出淑人君子,實邦之基八個字。”

周淑基瞪大了眼睛,她還是第一次聽說自己名字的來歷,生起了好奇之心,仰頭看着周存彥,“可是阿西尼亞說我的名字是布爾加科夫神父起的。”

“哦, 不,你弄錯了,你的教名才是布爾加科夫神父起的。”周存彥說着,突然對上陸浩天好奇地眼神,立刻意識到掉馬甲了。

“呃,我胡亂說的。”周存彥馬上尴尬的解釋。

“我理解。”陸浩天故意用俄語說,布爾加科夫和阿西尼亞一聽就是俄語名字,特別是周存彥說起這兩個名字時不自覺地帶了大舌音,英語中可沒有大舌音。

“哈哈,理解就好。”周存彥不自知地用俄語回答。

“你到底是誰?”陸浩天警覺起來,就資料來看周存彥從小生活在美國,但極為熱愛祖國,這也是讓他們放心的一面。但是如今周存彥無意中展示出來的流利俄語由不得他多想,眼下和蘇聯的關系可不太好,而且蘇聯也一直鼓動總理擠掉主席,最好讓中國不要上下一心才好。

“我爸爸是偉大的制片人,我看過他制片的電影。”周淑基立刻挺着小胸膛說。

陸浩天笑着問,“什麽電影?”

“《金陵十三釵》!”周淑基十分得意地說,她在現代呆的時間有限,還不知道那部在洛陽大教堂拍攝的片子壓根就是周存彥剽竊的,還是找了專業人士一個分鏡頭一個分鏡頭扒下來剽竊的。無意間在家中翻到這樣一部片子看了,看着上面寫着周存彥的名字,自然就将所有功勞都挂在了自家爸爸身上。

周存彥簡直要羞愧得鑽地縫了,讷讷說,“哪裏,哪裏,沒有的事!”

周淑基卻較真起來,不高興地說,“爸爸,雖然謙虛是美德,過于謙虛就不好了。”

接着她還搖頭晃腦道,“幸好這部片子我随身帶着,不然豈不讓你得逞了?”

周存彥有些傻眼了,覺得今天出門沒看黃歷,連女兒也盡拆他的臺。

陸浩天不給周存彥機會,拉過周淑基問,“叔叔能看一看嗎?”

“當然。”周淑基得意洋洋地點了點頭,自得地将自家老爹給賣了。

果然兒女都是債!周存彥跟着進了放映廳。

開篇一片大霧,淑娟的旁白緩緩拉開了影片的序幕,随着情節的推進,那句動人的旁白出現了——因為缺少打坦克的有效武器,中國軍隊會用一種原始的方法:以戰友的身體作為掩護,讓爆破手盡量靠近坦克。中國人不願意忍受當亡國奴的恥辱,往往就拿命去拼。

總理不知何時走進了小放映廳,看到此處,掏出手絹擦了擦不知不覺的眼淚,一直到影片播放完,衆人久久回不過神。

“這是一部精彩和反應歷史的影片。”總理打破了沉默。

“我爸爸很偉大吧!”周淑基驕傲極了。

周存彥越發無地自容,拉着女兒說,“別說了。”

總理搖了搖頭,“該表演還是要表揚的,是一部好電影,不過裏面一些地方不太妥當。”

周存彥一聽就知道總理說的是當時陳德光為了刺激美國人參加二戰專門加進去的諸如尿液淋上聖經、刺刀刺穿聖經的橋段。

“那些就算剪掉也不影響,但是那個血染聖經的段子就留下吧!”周存彥說。

總理笑了笑。

周淑基見衆人忘記了她,跑到總理旁邊拉着他的手說,“周爺爺,你來看我演奏空靈鼓好不好。”

周存彥幾乎捂臉,女兒因為在烏克蘭長到7歲才回來,性格上沾染了一些直率,不知委婉為何物。但凡誇她一句,她能聽成10句,那得意洋洋翹小尾巴的模樣別提多招人愛了。可是眼下這種情況卻讓周存彥有點抹不開臉,然而自家女兒是不可能退貨的,周存彥只能認了,索性站在一邊裝壁花。

陸浩天雖然對周存彥有所懷疑,這時候卻不是說出來的時機,周存彥對國家的貢獻是明眼人都能看見的。他能暗試,卻不能當衆給他沒臉,所以陸浩天也在一旁不說話。

一時之間場面靜得尴尬。

總理哈哈大笑,“好,我倒要看看這麽大點兒小人能有多大的能耐。”

周淑基自滿地笑了笑,“我想出一個新的演奏方式。”

幾人去了廳中,周淑基沒有拿大號的空靈鼓,反而拿了兩個形狀略微不同的小號的,一手一個,五指敲着不同的旋律,合成一曲。

一曲完畢,所有人都情不自禁地鼓掌,周淑基的小胸膛挺得更高了。

“我想出來的,我想鋼琴分左右手,空靈鼓也該分。”周淑基神采飛揚。

總理微笑着點着頭,周淑基談興更佳,她天生感性,讓她去當‘滅火隊員’、和事老一類人肯定是不行的,她心裏的那把小火燒得比別人還要旺盛呢。可是一旦順着她,她就能說很多,說得也好。

然而,這就讓周存彥本就岌岌可危挂在身上的馬甲掉得更厲害了。

“這麽說你還會俄語、法語、德語和英語?”總理笑着用德語周淑基。

“我的英語有點糟糕。”周淑基對着手指有些心虛的回答,不知為何,她不太喜歡英語。

“那也很厲害了。”總理笑着說。

周淑基得意地笑了,立刻顯擺着,“我還會拉小提琴呢?”

她眨着眼睛說,似乎在期盼總理發話讓她再展示一下拉小提琴的風采,“而且我有自己重新編曲哦。”

她幾乎有些迫不及待了,她重新編了悲怆奏鳴曲,加快了節奏,讓曲目聽得多了幾分激情和現代。但是她只給約瑟夫聽過,還沒有在其他人面前演奏過。顯然,小姑娘明白自幼學習古琴的方獻君是欣賞不來帶着現代感的悲怆的。

“那你能否在給我們演奏一曲?”總理樂了,這種不怕生,給了根棍子自己往上爬的小姑娘還真少見。

“好,陸叔叔,您能給我拿來一把小提琴嗎?”周淑基望向了陸浩天。

“……好。”毫無疑問,周淑基一定是周存彥親生的,兩人的厚臉皮如出一轍。

悲怆奏鳴曲一經改變,曲調變得極為有力,激情四射,僅僅只聽到開頭思緒如同翻山倒海般席卷而來,聽得人熱血沸騰,恨不得站起來跟着一起舞動。

就是總理聽了也不由暗暗點頭,饒是他也是心潮難平,聽完後,久久平靜不下來。

“我很棒吧!要是我的老師聽了肯定會很開心。”難得的周淑基也有情緒低落的時候,她想起了她的老師,那位長得短小臃腫,有着土紅色的寬大臉和骨骼結實有力的男人。如果能夠給他演奏這首悲怆,他該有多高興啊!

還有卡爾,因為要全心教導她而被老師趕出師門的師兄卡爾,聽說他也有了一個十分有鋼琴天賦的學生。

不知道她偷的青黴素能不能治好老師的耳疾。

周淑基想到自從離開那個世界後就去不了老師的世界後情緒一下子低落了下來。

想着想着,周淑基的眼淚落了下來,大人們有些不明所以,不知道她為何傷心。

“如果你的老師知道你這麽優秀一定會十分開心的。”總理反應過人,拉過了周淑基低聲安慰。

“嗯,老師一定會驚喜,我把他創作的悲怆演繹出了不同的情感。他常常說彈錯幾個音無所謂,重要的是情感表達。”周淑基抽抽噎噎的說,周存彥和陸浩天兩個對音樂、人文沒什麽研究的人還好,總理卻一下子聽了出來。

衆所周知悲怆奏鳴曲是貝多芬年輕時寫的,說是悲怆,但當時正值貝多芬功成名、躊躇滿志之時,旋律一點兒都不悲怆,反而抒發着一種輕快明亮之感。

孩子不會說謊,況且還是無意中說的,突然,腦中閃過剛才看到的電影中的一幕幕,之前只是覺得有些相似面孔現在看來似乎給了一種‘荒唐’的解釋。世界上有太多不可思議的事,他碰到過不少,顯然眼下是最奇異的一件事了。

“或許這是中國之幸!”總理心中默想。

總理深深看了一眼還不知自己沒了馬甲一絲不挂的周存彥。

他正在得意洋洋顯擺,“別的不說,我家寶寶的音樂天賦是沒話說的,才一歲大點就能彈悲怆了,當時人們都說她是莫紮特。”

深深嘆了口氣,總理語重心長的跟周存彥說,“回去多讀點書,廣讀書!”

他還能說什麽呢?

周存彥愣了愣,不知道總理為何這樣說,立刻委屈了起來,“我都忙死了,哪還有時間讀書。”

總理幽幽嘆了口氣,對這樣一個冥頑不靈,分不清話中好賴的人,他還怎說?難道非要捅破了?這并非他所願,捅破了人跑了誰又能替代周存彥?

拉着周淑基和藹地問,“這首改編的曲子有名字嗎?”

周淑基立刻回答,“我想着這首曲子最好配上電音,更能凸顯活力,嗯,約瑟夫說應該叫《貝多芬病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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