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磨臉
掉了馬甲一無所知的周存彥又和總理說了一番他對于空靈鼓的發展和利用後, 帶着女兒回家了。
陸浩天上前遲疑地問, “總理, 您看小周他……身份……”
“不查,不問!”總理擺擺手, 吐出四個字。
“可是……”陸浩天神情一松, 他和周存彥關系挺好, 也不願去糾察周存彥,可是一想到他可能是來自蘇聯的克格勃,他強打起精神。
“哈哈。”總理大笑起來, “他不可能。”
陸浩天徹底松了一口氣, 看人這方面他相信總理。
接着, 總理繼續說,“那部《金陵十三釵》很好, 找個時間全國放映。”
“啊!不是還要剪嗎?”陸浩天愣愣地說。
總理又笑了,“咱們中國人可不講究聖經不聖經的, 我的意思是小周到國外發行時要把一些敏感的地方剪掉,畢竟現在美國和日本的關系……”
總理的未盡之言陸浩天立刻明白了。
說完這些, 總理急切着找人分享,主席身體已經很差了,難以長時間的坐在放映廳,總理竟然想到了何清。
不管怎麽說,何清是最愛同他談論電影的人了。然而,此時他不太适合去看何清。
“刻一盤給何清送去。”總理淡然地交代。
陸浩天微微一愣,随即領命, 同時明白了總理的孤單,笑着說,“您忘記鄧副總理啦!他是最愛看電影的。”
總理神情一松,“那等他閑下來就請他一起來看看,回顧下我們當年的艱難抗戰,當年,真的難啊!”
陸浩天偷偷提早去找鄧希賢。
“看電影?”鄧希賢很是詫異,挑着眉毛問,“是你小子的主意吧!”
“您真是火眼精睛,不過這部真是個好電影,關于南京大屠殺的。”陸浩天說。
鄧希賢立時來了興趣,當下去了西華閣。
“聽說有好電影,你可不能藏私啊!”鄧希賢熱絡地說。
“小陸,你……哎!既然來了就一起看吧!”幾人又去了小放映廳。
影片開始沒多久,鄧希賢就大驚,“這是洛陽大教堂!沒錯,就是當年的洛陽大教堂!什麽時候拍的?現在那裏早變了。”
總理的眉頭輕輕舒展開,抽絲剝繭,周存彥身上的奇異之處似乎有了一個不太合理,但又只有那樣才能解釋通的說法。
“那……不是……”鄧希賢指着影片中的李教官張口結舌。
“是衛俊如底下的,一個好漢子,後來戰死了,他,我是認不錯的。”可憐的周存彥因為當時用了極好的設備,影片十分清晰,人的特性也被清晰地記錄了下來。
“這是……”鄧希賢扭頭看着總理。
“不查,不問。”總理淡笑。
鄧希賢心裏冒出一個不成熟的想法,随即噗地熄滅。
靜靜地看完電影,鄧希賢只是輕描淡寫地說,“這部電影拍出戰争美學。”
沒過兩天,《金陵十三釵》又挂着燕京電影制片廠的标全國公映了,川省電影制片廠的牛廠長鼻子都要氣歪了。
“格老子的,又被他們敢先了,我們還有多久拍完?”他問秘書。
“還有一陣子才能拍完,天氣總不對。”秘書為難地說。
牛廠長喘着粗氣,倒是沒有發火,“想法子克服克服困難,再慢下去我們就墊底咯。”
秘書心下一松,牛廠長脾氣爆發可不願意嘗試第二次,雖然不是沖他來的,可是秘書有時間不就是滅火隊員嗎?甭管領導對誰發脾氣,他這個秘書都得苦巴巴的沖上去滅火。
“哎!我這就傳達下去。”秘書趕緊說。
“回來!”走到門口又被牛廠長叫了回來不解地看向牛廠長。
“算了,讓他們一定要把握質量,已經不是第一批了,不急一時半會兒,一定要拍出有質量的,有藝術性的作品來。看看人《金陵十三釵》不管是劇情還是色彩的把控,甚至其中的戰争美學都值得學習學習。”
牛廠長說了一長段話,喘了口氣繼續說,“特別是那些演員流露出的真情實意,李教官等人對鬼子的憤恨,演技很好,火候不欠也不過,恰到好處。你安排讓他們多看看,觀摩觀摩,學習學習,更深的體驗一下。把自己的角色往深裏挖挖。”
牛廠長顯然不算外行。
“好的。”秘書趕緊用心記下來方便吩咐下去。
此時,關東電影制片廠的木廠長一臉沉靜看完了《金陵十三釵》。
“看見了吧!燕京的趕上來了,這手法,這效果,不是老杆子拍不出來。”木廠長嚴肅地說,“躺在過去的功勞簿上不思進取早晚都要被時代淘汰,所有人都好好學習,交一篇觀後感上來。”
說完這些,木廠長起身離開,留下衆人面面相觑。
“副廠長,我們都多大的人了,還要和小學生一樣交觀後感?”半晌,一人鼓起勇氣向副廠長抗議。
“怎麽?都落後了這麽多你們還看不出來?”副廠長似笑非笑,“看看人家,戰争也能拍出美學,拍得驚心動魄,拍得感人肺腑。看看每一幀畫面,定格在哪一副不協調了?”
衆人諾諾地低下了頭。
說話那人都快要哭了,他寫還不行嗎?用得着這樣貶低他們嗎?
說實話,他覺得廠子正在拍的《寶葫蘆的秘密》真心不錯,小朋友肯定愛看極了。
而西域電影制片廠的艾廠長的反應則和大家都不太一樣,因為他們的歌舞片拍完了,場面熱鬧極了。
“這部片子太悲傷了。”艾廠長抹着眼淚說,“人們看完這部電影後正需要看看我們的《玫瑰的婚禮》調節調節情緒。”
“那我們也上映?”導演猶疑地問。
“當然。”艾廠長毫不遲疑地給予了肯定的答案。
“大悲後大喜?”導演心下嘀咕着,這也太考驗人的承受能力吧!
不管怎麽說,艾廠長一句話下,西域電影制片出品的《玫瑰的婚禮》上映了。在電影有限的年代,看完《金陵十三釵》後觀看《玫瑰的婚禮》或者反過來看是人們唯二的選擇。
艾廠長的決定也導致這個時期的中國仿佛人人得了精分,又是哭,又是笑,總而言之是哭笑不得。
“哎!”導演看到哭了笑,笑了哭,從電影院走出來的人群,幽幽嘆了口氣。
別的廠子都在積極拍反應新時代的電影了,燕京電影制片別看有兩部挂名的,可他們心裏明白着呢,他們一部都沒有。
買了新器材的燕京電影制片廠也摩拳擦掌準備大幹一場了,他們可在祖國的心髒——首都。不能丢臉,要拍就一定要拍個大的,不一樣的。
領導都被魏明聚集一堂集思廣益了。
叽叽喳喳,你一言,我一語,大家說了半天也沒說出所以然來,魏明大手一揮,“明天繼續。”
周耀基心事重重地回到了周家老宅,正巧碰到了周存彥。
卻說周存彥那天覺得自己馬甲要掉,安生了幾天後發現沒有任何動靜,立刻就覺得自己是多想了,又恢複到了往常的狀态。
甚至陸浩天打趣他臉皮厚之後,他還專門送了一塊刻有磨臉二字的香皂給陸浩天。
“你也多磨磨,臉皮這玩意兒,磨磨就厚了。”周存彥咧着嘴笑道。
“你……咦,是姬老刻的吧!”陸浩天說不出話,只好轉移了話題。
“可不是,不然還有誰會刻這玩意兒?”
在家門口碰到了周耀基,周存彥問,“怎麽啦!苦着一張臉。”
周耀基搖了搖頭,“回家說吧!”
二人進了房間坐定後,周耀基一一道來,原來關于地震的劇本他已經寫出來,幾經修改也達到了周存彥的要求。他本來打算在燕京電影制片廠拍出來,可眼下,他有了個為難的事,“我想讓王靜當導演拍這部電影,她從以前就一直想當導演,本來是有機會的,但是因為不肯和我劃清界限,組織就沒讓她拍……她一直挺遺憾的。”
周存彥聽明白了,周耀基還喜歡着人王靜,可惜人家又結婚生女了,兩人之間是不可能複合的了。
然而一個男人喜歡一個女人就會忍不住滿足那個女人的心願,雖然王靜從來沒說,但周耀基畢竟和王靜有過十年的婚姻,還能不了解她?
那就是一個女強人,而且天性就喜歡拍電影,兩人就是因為共同的興趣愛好才走到一起的。
“她一直對特效挺有研究的,人也靈活。”周耀基眼巴巴地看着周存彥,王靜是央視的,并不屬于燕京電影制片廠,如今要拍電影放着自己廠子裏那麽多導演不選總不能讓外單位的人來吧!這該多打臉?
所以,周耀基一下子想起以前周存彥說過要投資拍地震電影的話,希望他現在仍然是這麽想的。
“那就讓她拍吧!”周存彥本來就打算自己出資拍的,既然周耀基都願意讓出導演的位置他還說什麽?英雄難過美人關哪!
“哎!謝謝大哥,謝謝大哥!”周耀基不住地道謝,拔腿就跑出了門,顯然是去找王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