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章
沈淩醒來的時候只覺頭部一陣眩暈, 這是以前從未有過的情況。她正要微微掙紮着起身, 已有人輕輕扶她坐了起來,還往她身後塞了一個軟枕。
沈淩睜開眼,就見面前立着一個三十多歲的婦人, 看穿着打扮應該是個頗有體面的仆婦。
那仆婦看着沈淩的眼裏帶着幾分關心之色:“小姐醒了,肚子餓不餓,要不要吃點東西?”
沈淩微微點了點頭:“睡了一會兒,肚子還真有些餓了。”
仆婦就給她掖了掖被子, 又叫來了一個鵝蛋臉的丫鬟,便去給沈淩張羅吃食去了。
沈淩打量了一眼周圍的環境,湖藍色的紗帳, 紫色的古瓷香爐,還有牆上挂的幾幅字畫,看來自己是穿到了富貴人家裏。
想到這裏,沈淩就主動溝通系統, 等到原主的記憶和任務一齊湧到腦海中時, 沈淩忍不住扶額長嘆,原以為穿到富貴人家裏, 以後的日子不會難過到哪去,哪知卻是穿到了亂世,而且系統還給了她一個比較艱巨的任務, 成為一方豪強。
沈淩正在為任務煩惱時,那個仆婦回來了,手裏還提着一個食盒。
沈淩已經從原主的記憶裏得知這是自己的奶娘齊氏, 自從原主顧晚晴的父母去世以後,齊氏就成了她最信任的人。
眼下齊氏從食盒裏取出兩樣精致小菜并一碗米粥,都放在一張小幾上,然後和丫鬟冬柳一起将小幾擡到床上。
沈淩本來想下床吃的,但是坐了這麽長時間,頭仍有些暈眩,便任由她們把飯端到了面前。
甜白釉小碗裏是熬的恰到好處的碧粳米粥,兩個巴掌大的小碟裏分別盛着胭脂鵝脯和涼拌枸杞芽。
原主這具身體病後虛弱,本來是沒有胃口的,但是聞到飯菜的香味以後,沈淩不由有了些食欲,拿起面前的銀勺舀了些米粥送到嘴裏。只是入口的瞬間,沈淩就幾不可見的皺了皺眉毛,這道碧粳米粥她不知道吃過多少次,因此一嘗就知道這粥裏混了別的東西。
沈淩不動聲色的瞧了眼奶娘齊氏,她正殷勤的給自己布菜,勸自己多吃一些飯菜。
沈淩就順勢挾了一筷枸杞芽放進口中,味道鹹酸,沒有什麽問題,再嘗胭脂鵝脯,鮮嫩松軟,也沒有問題。看來唯一有問題的就是那道碧粳米粥了。
“小姐,怎麽不吃了?”齊氏見沈淩放下了筷子,便問道。
沈淩幹嘔了幾下,指着碧粳米粥道:“天天喝粥,都快喝膩了。冬柳,你去讓廚房給我做碗馄饨。奶娘,你給我拿一些蜜餞,我嘴裏苦得很。”說完不忘觀察冬柳和齊氏的臉色。
齊氏臉色微微一變,“小姐,你大病初愈,大夫說了只能吃些清粥小菜。等病好以後再吃馄饨好不好?”
冬柳臉上倒是沒有波動,看上去并不知情。
沈淩道:“可我現在只想吃馄饨,冬柳,還不快去。”記憶裏,冬柳是顧家的家生子,平常與齊氏走的并不是很近,應該可以相信。
冬柳遲疑了一會兒,最後還是按照沈淩的吩咐走了。
沈淩就見齊氏臉色暗了一下,轉而又溫和的對沈淩道,“小姐,你聽奶娘的話,把這碗碧粳米粥喝了。那馄饨不好克化,以後我們再吃好不好?”
沈淩搖搖頭:“我不想吃這個。”又問齊氏要蜜餞。
齊氏只好去了隔壁,去抽屜裏翻找蜜餞。
沈淩趁着兩人都不在跟前,偷偷舀出來一點米粥放進空間。她剛做完這件事,齊氏就過來了,端過來了一碟山楂脯。
沈淩吃了小半碟,冬柳才提着食盒過來。
青花碗內盛着十來個皮薄餡大的混沌,上面撒着芫荽,滴了幾點香油,看着就讓人胃口大開。
沈淩不顧齊氏的臉色,拿起銀勺舀了一個送進口中,味道鮮美,湯汁清淡,最重要的是沒有添加什麽東西。
沈淩就着枸杞芽,将一碗馄饨連湯帶水的吃完。
齊氏按捺下一些不該有的心思,叫來小丫鬟收拾了飯菜,便勸沈淩休息一會兒。
沈淩正要找機會查看粥裏放了什麽藥材,便點了點頭,讓她們都下去了。
沈淩等衆人都離開以後,借着帳幔的遮擋,閃身進了空間。
她原本是想要查出碧粳米粥裏被添加了什麽東西,哪知進到空間裏面,她習慣性的給自己測了一下靈根,就發現了一個讓她驚喜的事實,原主顧晚晴的這具身體竟然身具靈根。雖然是資質較差的五靈根,但對沈淩來說也是一個好消息。
不過當下最要緊的還是查出碧粳米粥裏被放的是什麽東西,沈淩将自己收集的藥材全都試着嘗了一遍,最後發現被下在粥裏的應該是幾種比較常見的藥材。這幾種藥材分開來用對人沒有什麽傷害,但是放在一起,就有些相克,一旦服食時間超過一年,身體就會漸漸虛弱,和之前和嫔下給如妃的秘藥差不多。
沈淩仔細回憶了一下,發現原主是從幾個月前開始一點點虛弱的,在外面吹會兒涼風,回去就會生病。就像這次得病,不過是在花園裏走了走賞了賞初開的迎春,第二天就得了風寒,纏綿了半個多月才慢慢好起來。
這樣看來,原主服食那幾樣藥材應該是超過了一年時間,否則身體不會這麽虛弱。
想起最近這一年多,原主每次用飯的時候,都是齊氏親自去廚房取食盒過來,沈淩忍不住冷笑一聲,枉費原主對她那麽信任,她竟然敢謀害自己的小主人,至于原因,無非是求財罷了。
顧父顧母死後,給原主留下了不少産業,偏偏顧父顧母都是家裏的獨子獨女,原主連個親眷都沒有。可以想見,若是原主身故,那麽早有謀劃的奶娘一定可以從中得利。
只不過現在原主內裏的芯子已換,自己可不會像顧晚晴那樣信任她,齊氏的如意算盤多半要落空了。
沈淩明白了粥裏放的是什麽藥材後,就找出了幾樣解毒的藥材配成丸劑,然後才挑選了一本在她看來威力比較大的火系功訣。
這本功訣正是她從古修的洞府裏發現的那本《異火訣》,裏面的內容,之前已經被她記得爛熟于心,如今翻閱幾遍就将內容重新記了下來,随時可以修煉。
沈淩從空間裏出來以後,就按照內容所說開始修煉,她有之前的記憶在,很快就進入了靈臺清明的境界中。
一個時辰以後,因着開門的聲音,沈淩才從這種狀态中醒過神來,也許是服用了解毒的藥丸,也許是修煉的緣故,原來的頭暈症狀有了很大的緩解,精神也好了許多。
秋荷将帳子挂起來時,就見自家小姐自己從床上坐了起來,她不由上前道:“小姐好些了嗎?”
沈淩看了一眼對她面露關切的秋荷,與冬柳不同,秋荷是顧母從娘家帶來的小丫鬟,比顧晚晴大上七八歲,從她三歲起就被顧母放到了女兒身邊,如今已年滿二十,馬上就要到了放出去的年紀了。
齊氏之前不止一次在原主面前提起,要把秋荷介紹給她的一個遠房侄子,奈何秋荷不願意嫁人,一心想跟在原主身邊,無形中得罪了齊氏。齊氏仗着原主的信任,常常把秋荷從原主身邊支開,原主也覺得秋荷有些不知好歹,因此對齊氏的行為就睜一只眼閉一只眼。
倒是秋荷心裏挂念着自己的小主子,時常抽空回來看上幾眼。
沈淩對着這個忠心的丫鬟笑了笑:“好多了。庫房的物品清理的怎麽樣了?”
秋荷這幾天被齊氏支開去清點庫裏的貴重物品,那些賬目表面看上去沒有什麽問題,但是秋荷對顧母的陪嫁還有些記憶,發現一些不大顯眼的擺設沒了好幾個,因此趁着午後悄悄過來回小主子。
“賬目雖然沒有多大問題,但是夫人陪嫁過來的一對花瓶還有一個青玉做的山子卻不見了。”秋荷回道,“這些東西雖不甚值錢,但怎麽說也是夫人的陪嫁,依奴婢的意思,最好徹查一下。”
沈淩知道秋荷的意思,她一直都懷疑齊氏中飽私囊,可是一來沒有證據;二來小主子不相信她的說辭。所以每次只要提起類似的話題,主仆兩個都會不歡而散。
這次,在秋荷的期盼中,沈淩開口道:“我知道了。”然後就沒有下文了。
秋荷忍不住一陣失望,她正要開口說話,沈淩又道:“你最近不要清點庫房那邊的賬目了,我另有要事交代你。”
秋荷精神一振:“小姐說的是什麽要事?”
沈淩道:“昨兒夜裏我夢見母親給我托夢,說是郡城這裏戰火将起,要我速速離開此地。我記着母親留給我的嫁妝裏有一處別院,位于梅山的山腳下。我就想着去那裏看一看,可以避開母親所說的戰禍。就是夢中之事不準,我們只當出去遠行一趟。只是這事你再不要同第二個人說起,只要幫我選一些可靠的家丁就行。”
秋荷聽了這番話,又是驚疑又是擔憂,“好好的夫人怎麽會給小姐托夢說有兵禍?”
沈淩自然不會對她說,這一切都是她的猜測。
從原主的記憶裏,沈淩得知現在正是皇帝昏庸,各地義軍四起的年代。而她現在所處的郡城以富庶著稱,地形也比較難守易攻,很容易就會成為那些義軍的目标。與其等着那些義軍上門搶掠,還不如另找一個山頭慢慢發展自己的勢力。
沈淩把秋荷打發下去以後,就将原主素日積攢的一些銀票放到空間,那些銀票有一半是這幾年顧家在郡城的一些産業所收上來的出息,加上顧父顧母在世時攢的銀錢,差不多有三四萬兩銀子,足夠目前所需了。
晚間時候,齊氏照常過來和冬柳一起伺候沈淩用晚飯,沈淩仍舊沒有用呈上來的紅棗小米粥,另外點了一樣雞絲面。
齊氏勉強擠出一絲微笑:“小姐今天怎麽喜歡起面食了,平常不是不愛吃這些嗎?”
沈淩道:“大概是吃膩那些米粥了吧!”打發齊氏下去以後,沈淩見值夜的人是冬柳,就讓她去外院悄悄請大管家過來一趟。
大管家是顧父給沈淩留下來的一個幫手,一向對顧家忠心耿耿。大概是上了年紀,他被冬柳領到沈淩院子的時候,還微微有些喘氣。
沈淩請他在屏風後的椅子上坐下,便問道:“顧家現在名下還有多少店鋪和土地?”
大管家不知道沈淩為何會突然問起這個,想了想道:“若是我沒記錯的話,城裏一共有七家店鋪,一家茶葉鋪,一家當鋪,一家古玩店,兩家綢緞莊,兩家酒樓。另外還有十頃田地。”說完又問了一句,“小姐好好的問這些做什麽?”
沈淩道:“秋荷出去辦事的時候聽外面人說最近時局不好,我就想着将這些店鋪和田地處理了,避到安全的地方去。”
大管家想了想,“可是短時間內恐怕一時找不到買主,就是找到了,也賣不到什麽好價錢。”
沈淩道:“你只管放手去賣,能收多少錢算多少錢。不過這事要悄悄進行,不要讓府裏的人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