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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7章

大管家得了吩咐就去悄悄處理那些店鋪和田地, 在此期間, 沈淩也不閑着,白日無事的時候就觀察那些丫鬟婆子,從中找出幾個忠心于原主的人。

對于那些與齊氏交好的丫鬟婆子, 沈淩一個也不打算帶走。生逢亂世,身邊的人若再不忠心,簡直連自身安全都無法保證。

沈淩這麽篩了一遍,發現除了大管家一家和秋荷以外, 可以信任的丫鬟婆子不過三五個,不由暗暗嘆息一聲。不過別莊那邊,顧母還給女兒留了幾個忠心的家仆, 只要将來好生經營一番,應該不愁沒有人手。

沈淩提起筆,寫下了幾個人名,交給秋荷, 讓她私下裏打聽一下這幾個人的風評。她雖然覺得這幾個丫鬟婆子可以信任, 但就怕被哪個城府深的蒙混了過去,因此才讓秋荷再打聽一遍。

秋荷将紙小心的放到自己的荷包裏, 輕聲道:“小姐讓我辦的那件事已經辦好了。都是忠于顧家的一些老人,有幾個還有走遠路的經驗。”

沈淩想了想道:“既是如此,你讓他們幾人回去以後将家眷好生安排一番, 等我們出發以後就讓他們跟我們會合。”将來郡城這裏說不定什麽時候就會亂起來,還不如盡快将這些家眷安頓好,将來那些家丁也能死心塌地跟着她。

雖然沈淩之前已經揮退了房中侍候的丫鬟, 但是兩人為了保密,說話的時候不由都壓低了聲音,所以有人悄悄潛到了窗下想要偷聽說話的動作就被沈淩聽了個真切。

她現在雖沒有進入練氣期,但是已經引氣入體,不僅身體一天天康複起來,就連五官都變得極為敏感。

那人走過來的時候雖然刻意将動作放的很輕,但還是被沈淩覺察到了。沈淩不由朝秋荷使了個眼色,有些不悅的說道:“庫房裏少幾個擺設算什麽大事,以後這樣的小事就不要跟我禀告了。”

秋荷會意,提高聲音道:“小姐,這怎麽能算小事。那可是先夫人陪嫁過來的嫁妝,其中一件至少也值好幾百兩銀子。”

兩人說到這裏,沈淩就聽那人悄悄離了窗下,便對秋荷打了個手勢,後者走到窗前,輕輕推開一條縫,很快便輕聲道,“小姐,是奶娘齊氏。”

沈淩嗯了一聲,這幾日她一直不用那些加了料的飯菜,齊氏對她起疑心也是很正常的。不過很快她就要離開這裏了,也無需理會這等賣主的人。何況她已經為齊氏選好了結局,她不是一心想要謀奪顧家的財産嗎,就讓她與顧家的這所宅子同歸于盡吧!所以她很快就将話題轉到了別處,又叮囑了秋荷幾句,便讓她下去了。

五天以後,大管家托秋荷給沈淩帶了一句話,說是那些店鋪和田地都已經賣出去了,一共得了三四萬兩銀子。

沈淩将銀子收起來,當天晚上便跟齊氏說要去郊外的白雲寺上香。齊氏不疑有他,試着勸了幾句,但是發現沈淩已經打定了主意,便想要一起跟着去。

沈淩怎麽可能讓她陪着,委婉的說道:“我去白雲寺上香是因為母親的忌日快要到了,想着在那裏住上幾天,給母親多抄一些經文。可是若奶娘跟着一起去了,府裏沒了人主持,豈不亂了套?”

齊氏正想借此機會貪墨府中的財物,被沈淩一勸就順勢留了下來。後來沈淩說要帶着秋荷和冬柳一起去時,她也沒有阻攔。

沈淩帶着兩個大丫鬟,并十幾個家丁,先到白雲寺上了香,與大管家等人會合畢,一行人就浩浩蕩蕩的往梅山而去。

梅山距離郡城這裏足有幾百裏遠,遇到官道還好一些,遇到那些塵土飛天的土道,為了保證乘坐的人不那麽颠簸,馬車行走的速度就放慢了許多。

這樣一來,一行人走了幾天,也不過走了一半路程。

這天中午的時候,一行人在官道旁邊的陰涼處停下來埋鍋造飯。

春末的陽光雖然比不上夏日毒辣,但是卻曬得人昏昏欲睡。

沈淩下車的時候見衆人都面露疲倦之色,有幾個家丁還靠着馬車打起了盹,就吩咐下去,用過飯歇息半個時辰再走。

大管家看了眼四外的環境,他們現下所處的地方雖然是青石鋪就的官道,但是從他們清晨的時候上路起,就不曾見過其他的車隊,一路寂靜的很,沒來由就覺得有些不安,便勸沈淩等吃了飯就抓緊時間上路。

沈淩經歷這麽多世界,早已看出不對來,不過她在兩天前已經進入了練氣期,巴不得找兩個人來練手,因此明知此地會有盜匪出沒也不在意,反而勸大管家好好休息一會兒。

趕路途中做的午飯自然不算精致,秋荷将一碟涼拌野菜和一碟醬瓜并一碗冬菇火腿湯擺在沈淩面前,又給她盛了一碗白米飯。

沈淩喝了半碗湯,就着野菜和醬瓜用了多半碗飯,便放下了筷子,讓秋荷和冬柳自去吃飯。

衆人吃完午飯以後,有上馬車睡覺的,有靠着馬車打盹的,還有找了處陰涼地方就地休息的。

沈淩盤腿坐在馬車上,分出一縷神識查看周圍環境,很快就探得官道不遠處的一片林子裏埋伏着二十多個殺氣騰騰的匪人,正在商議要不要即刻殺過來。

有個頭腦清楚的人攔住了衆人,勸他們等人都睡熟了以後再動手。

沈淩查探到這裏,就收回了神識,也不喬裝打扮,身形一晃就利用空間的瞬移功能來到了林子裏。

二十多個匪人正等着殺過去,不想眼前一晃就多了一個妙齡少女。

那少女十三四歲左右,穿着鮮嫩的繡花衣裳,更襯得眉目如畫,膚白如雪,就像是從畫裏走出來的一樣。

幾個前面的匪人不由咽了口口水,其中一人還道:“這麽鮮嫩的小娘子搶回去做壓寨夫人,大當家一定高興得很。”

卻見少女眉頭微蹙,一揚手就甩出了一道火線,那火線徑直落在那個開口說話的匪人身上,瞬間就将那人燒成了灰燼。

剩下的匪人不由吓得傻了,口裏叫着妖怪,有心想要逃跑,奈何腳軟的不行,只好跪在地上求饒。

沈淩冷着一張臉道:“饒命?難道留着你們禍害更多的無辜人嗎?”她說完便作勢要揚起手來,那些人吓得兩股戰戰,求饒個不停。

沈淩頓了頓,開口道,“想要我饒你們一命也不是不可。”

那些人見有了生的希望,都道:“只要姑奶奶饒命,就是讓我們上刀山下火海也願意。”

沈淩緩緩道:“只要你們肯認我為主,我就答應饒你們一命。”她輕輕一點眉心,就逼出一滴精血,然後慢慢飄到那些匪人面前。

“劃破你們的食指,将血滴到上面。”沈淩吩咐道。

那些匪人害怕沈淩的手段,争先恐後的咬破自己的食指,将血滴到上面。

末了,沈淩輕輕一點眉心,那滴壯大不少的精血就回到了她的眉心,完成了主仆契約模式。

她輕輕一個動念,那些匪人不由自主的跪了下來,口呼:“拜見主人。”

沈淩滿意的點了點頭:“你們以後既然認我為主,就要遵從我的命令。這劫道的勾當以後不要幹了,你們回去收拾一下衣物,悄悄尾随在我們車隊後面,以後我自會對你們有所安排。”

沈淩細細叮囑了這些匪人一番,才回到馬車裏。

一刻鐘以後,衆人午睡醒來,便開始繼續趕路。

沈淩用神識掃了一下車隊後面,就察覺到了那些匪人的存在,臉上不由閃過一絲複雜之色。

主仆契約是修仙界一種最為普通的血誓,修為高的一方強迫修為低的一方簽訂完血誓後,前者就可以完全控制後者做任何事。

可是這種血誓有個弊端,那就是作為契約的主方修為不能高過仆方太多,要不然很容易對仆方産生影響,輕者喪失修為,後者喪命。

若不然沈淩也不會強迫那些匪人簽訂這些主仆契約,只有這種手上沾了人命死有餘辜的人,才會讓沈淩用起來毫無負擔。

沒了這些匪人的阻攔,衆人暢通無阻的通過了官道,在傍晚的時候趕到了一處熱鬧的城鎮。

大管家選了一個老字號客棧,要了十幾個房間,總算将衆人安頓了下來。

沈淩在上房裏洗過澡,由着兩個丫鬟擦幹頭發簡單挽了個發髻,就下樓去吃晚飯。

客棧的大廳裏坐滿了一半用晚飯的客人,沈淩從樓下下來的時候,第一眼就注意到了角落裏坐的一桌客人。那桌客人坐了三個商人打扮的男人,還有一個則是長相清秀的文弱書生。

那書生似是有求于那三個商人,在那苦苦哀求,可惜那三個商人誰都沒有搭理他,一邊談笑風生一邊喝酒吃飯。

沈淩經過那桌的時候,那書生似乎終于死心,從座位上站了起來就往外走,可是因為心情低落的緣故,不小心撞了上去。

有秋荷和冬柳護着,那書生自然連沈淩的衣衫都沒有碰到。

“小姐,你沒事吧?”秋荷問道。

沈淩搖了搖頭:“我沒事。”

那書生不好意思的作了個揖,沈淩無意為難他,便放他過去了。

吃飯的時候,沈淩占據的座位與那三個商人離得比較近,就聽幾人談到剛才離去的書生。

“堂堂大男人連妻兒都養不活,還死守着書本不放,也不知是不是腦袋缺根筋。”

“早就勸他出來與我們管賬,可他寧可在家坐館也不出來,如今遇到事情就來找我們借錢,天底下哪有這樣的好事?”

三個人許是還有事要忙,說了一會兒話,吃完了飯便結賬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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