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速
语调

第128章

這樣的事情對沈淩來說太過稀松常見, 因此她聽過就忘了。

第二天清晨, 衆人本待要繼續出發,哪知吃早飯的時候,天空開始下起了絲絲細雨。本來以為春末的雨怎麽也不會像夏日那樣下個不停, 豈料吃過早飯以後,細雨變成了中雨,而且一點沒有停下的意思。

大管家皺眉看向大廳外面淅淅瀝瀝的雨簾,“小姐, 這雨下得雖不大,但是只怕路徑泥濘不堪,馬車陷進去就麻煩了。”

沈淩點頭道:“那就等雨晴了再走。”

這一等便是好幾天, 因着連日陰雨,客棧裏住進了不少走南闖北的商人。他們在大廳閑來無事,便說起最近的時局。

尤其提到最近活躍在附近一帶的一支義軍,領頭人原來是一個普通的農人, 因為家鄉遭了旱災, 不堪忍受苛捐雜稅,便揭竿而起, 手下聚集了一千號來人。因為這些人都出身農戶,所以很快就得到了當地農戶們的擁護。有他們幫助,這夥人專劫那些為富不仁的大戶人家, 隊伍一點點的就壯大了起來。

幾個商人在那裏說的熱鬧,大管家聽了卻憂心忡忡,眼睛不時朝着客棧門口看去, 也不知道自家小姐什麽時候回來。

原來沈淩在客棧裏待了兩天後,就覺得呆坐無趣,便帶着秋荷出去閑逛解悶。

他們落腳的城鎮雖說不如顧家之前所在的郡城繁華,但小地方也有小地方的熱鬧,布莊酒樓首飾店香料鋪應有盡有。

沈淩逛了一圈,入得眼的卻沒有幾樣,她正準備打道回府,卻被秋荷拉了下袖子,“小姐,你看那裏。”

沈淩順着秋荷所指的方向看去,就見一家藥鋪門口,一個夥計正在驅趕一對母子,口裏還呼喝幾句,大概意思是欠了他們藥鋪的錢不還,卻又來看病。

沈淩看了一眼秋荷,雖然她沒有為那對母子開口求情,但是臉上流露出一片不忍之色。

那夥計将那對母子趕出去老遠才回了藥鋪。被驅趕的婦人抱着孩子站在雨地裏,淚眼汪汪的看了藥鋪好幾眼,才抹着眼淚往回走。只是還沒走幾句,就被一對主仆攔住了。

那個穿着水綠色衣裙的丫鬟打着一把油紙傘,态度非常和善的問道:“這位大姐,請問這附近可有專門漿洗衣物的人家?”

婦人微微一愣,“你們要漿洗衣物?”

那丫鬟點頭道:“我們幾天前路過此地,因為下雨滞留客棧,索性趁着這段時間,漿洗一下積攢的髒衣裳。”

那婦人聽了她的這番話,就道:“說來也巧,我就是做這個營生的。只是不知你們要漿洗多少衣物?”

那丫鬟笑道:“那就太好了。我們一行一共有四十多人,要漿洗的衣裳差不多要有百十來件。”她說着話從荷包裏取出一塊碎銀,“這是定錢,你先拿着。明天到來悅客棧,只要說找一位姓顧的客人,自會有人将衣裳交給你。”

那婦人本待不接,但是想到家中生病的丈夫,不由厚着臉皮接了過去,“多謝這位小娘子,明日我一定要客棧找你們。”

秋荷笑了笑,看見母子兩個連個遮雨的雨具都沒有,便将自己的傘遞了過去,好說歹說才讓那婦人收下。

看着那婦人走遠,秋荷才回到沈淩身邊,“小姐,你怎知那婦人是漿洗衣物為生?”

沈淩淡淡道:“那婦人不過二十來許,雙手卻又紅又腫,多半是因為冬日漿洗衣物太多所致。我們雖是好心要幫人,但是平白無故,別人怎麽知道我們是發善心還是借機要謀害人,所以還不如出錢讓她幫我們做事。一來可解她燃眉之急,二來确實省了我們一番功夫。豈不兩全其美。”

且說那婦人拿了碎銀以後,便去了另外一家藥鋪,請了一個坐堂郎中給自家夫君看病。

那人不是別人,正是沈淩之前見過的文弱書生蘇墨之。

最近這半年以來,因着時局不穩,蘇墨之的私塾招收的學生越來越少,所收的束修也越來越少。一家三口全憑着妻子劉氏漿洗衣物度日。

可是天有不測風雲,前些天,劉氏洗衣的時候,不小心洗破了一件衣裳,因着那衣裳是絲綢所制,劉氏賠了不少錢,幾乎将家底都折了進去。

眼看家裏連口下飯的米都沒有了,蘇墨之借錢無果的情況下,咬牙去幹了幾天粗活,給米鋪搬運米袋。

只是他終究不是苦力出身,還沒幹上幾天,就累病了。

劉氏逼不得已去藥鋪請大夫,這才有了沈淩看見的這一幕。

大夫給蘇墨之看過以後,開了兩服藥,只說靜養幾日就好。劉氏這才放了心,将大夫送出門,便用剩下的銀錢買了些柴米。

等蘇墨之醒來,劉氏已經熬好了藥,床邊還有一碗煮的稀爛的米粥。

劉氏見他醒來,便扶着他起來。蘇墨之問明了事情的經過後,長長的嘆了口氣,“以前有人勸我丢掉書本,做個掌櫃的或是賬房先生,我還不高興,覺得他們看輕了我。如今我連養活妻兒的能力都沒有,可知我以前竟是錯了。”他說道這裏,忍不住滴下了幾滴淚水。

劉氏被他說的心酸,也用袖子擦了擦眼角的淚水。

蘇墨之擦完眼淚,精神忽然一振,“我如今算看明白了。生逢亂世,就是書讀的再好有什麽用,還不如投靠一方勢力,做個幕僚也強過開館教書。”他頓了頓又道,“你之前不是說你二姐夫如今就在義軍中嗎?你可有辦法聯系到他們?”

劉氏聽他說起此事,忙起身關好門窗,悄悄道:“你問這個是什麽意思,難不成想投靠他們?”

蘇墨之點了點頭:“我想通了。與其低三下四的借錢度日,還不如出去闖一闖。”他讀書之餘,也曾看過幾本演義,如今義軍四起,正是天下将亂的征兆,與其困守家中,還不如早早投靠一方勢力。

劉氏沒他想的那麽多,只是有些擔憂将來一旦投靠了義軍,只怕沒個善終。但是她一向聽從丈夫,既然丈夫做了決定,她也不好反對,便準備等過幾日丈夫病好了去鄉下一趟。

第二天,劉氏來客棧這裏取了衣裳,回去抓緊時間漿洗自不必細說。

衣裳都漿洗好以後,恰好連綿幾日的細雨停了下來,趕上了一個大晴天。

衣裳幹透以後,劉氏仔細折好用包袱裹好去了客棧,秋荷看了衣裳以後,便又給了她一塊碎銀子,算是漿洗的費用。

劉氏有了這筆錢,手裏寬松很多,沒幾日就提了一些東西回了娘家。

她娘家位于鄉下,再往北幾十裏就是綿延數百裏的梅山,聽說那夥義軍就駐紮在梅山最深處。

劉氏把蘇墨之的意思轉達給老娘以後,就回了城鎮。蘇墨之的病才剛好,劉氏有些放心不下他和家中的小兒。

劉氏往家裏趕得時候,沈淩一行人也在路上。

這幾天雖然晴了幾日,但是道路依舊有些泥濘,因此馬車走的不快。

沈淩坐在馬車裏,心裏沒來由的有幾分煩躁。這個世界蘊含的靈氣太少,她這具身體的資質又太差,總之她進入練氣期這麽些天,丹田內的真氣卻少的可憐,幾乎沒有增長過。

這些真氣若是用來對付三五十個人還行,但人數一多,她就會暴露後繼無力的缺陷。

看來只能通過服用丹藥才增長自己的修為了。雖然服用丹藥提高修為可能會給身體留下很多隐患,但沈淩也顧不了那麽多了。她用意念掃了眼空間庫房裏的修真用品,練氣期用到的丹藥并不算太多,不過也夠用一段時間了。

還是盡快提高修為的好,這樣将來無論是禦敵還是煉丹,都要方便的多。

沈淩抓緊時間提高修為的時候,他們一行人經過幾天的長途跋涉,終于到了梅山的那處別莊。

只是一行人剛到別莊,還沒來得及喘口氣,別莊的大門上就多了兩支羽箭,上面附帶着一封信。

看守別莊的路管事将信交到沈淩手中,低垂着眉眼道:“那些義軍又來借糧了。”

沈淩打開信封,上面的字跡說不上多好,勉強算是工整,語氣卻嚣張得很,張口就要五百斤糧食。

沈淩微微皺了皺眉,她怎麽都沒想到,自己本來以為到了梅山會遠離戰禍,哪想到卻到了賊窩家門口。

“聽你話裏的意思,他們以前也借過糧?”

路管事把頭垂的更低了:“是,以前借過兩次。”

沈淩道:“除了別莊,他們還去別家借過糧沒有?”

路管事想了想道:“除了別莊,這附近只要有錢有糧的人家,他們都借過。”

“有沒有不将糧食借給他們的人家?”

路管事小心道:“這一帶勢力最大的邱家就從沒借糧給他們,不過邱家修建的堡壘牢固得很,不是我們別莊可比的。”

“別莊還剩下多少糧食?”沈淩問道。

路管事道:“還剩下幾十石麥子,十幾石大米,還有粗糧一百多石。”

沈淩粗粗算了一下,一石約等于一百二十斤糧食,看來別莊歷年來存下來的糧食不少。

“既是如此,取五百斤粗糧給他們。”沈淩吩咐道,且先把那些人安撫住再說。

路管事應了一聲,自去安排糧食事宜。

沈淩稍微休息了一會兒,等路管事辦完事過來回禀時,這才向他詢問別莊附近共有多少畝土地,共有多少佃戶。

路管事道:“別莊附近一共有一千多畝土地,共有佃戶二百來戶。”

沈淩沉吟道:“二百來戶人家,大約可有多少青壯勞力?”

路管事低頭算了一下,“差不多約有三百來人。”

三百來人,沈淩食指輕叩桌面,加上那些匪人,便是三百多人,應該足夠了。

“你吩咐下去,就說別莊要修建堡壘,每個青壯勞力勞作一天可得二十文錢,而且一日三餐管飯。另外如果在兩個月內竣工,我另外每人賞一百文錢。”

沈淩要修建的堡壘不是普通的堡壘,而是內含陣法的堡壘。

她現在修為不過練氣期一層,體內真氣無法支撐防禦陣法的運行,又不願意浪費靈石,便想出了這麽一個辦法。在修建堡壘的時候,利用八卦方位和一些簡易的陣法使堡壘變得更加牢固。

Advertiseme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