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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1)

魚沫漫無目的的在森林裏跑了很久,直到遇到幾個正在和猛獸搏鬥的人類才停下,她悄悄跳到樹上,站在樹枝往下瞧。

那是三個人類,此時他們正在與一頭很弱小的食物糾|纏,魚沫沉默地蹲下,她現在隐約有了些概念,這頭在她看來很弱小的食物,對三個人類來說應該比較強大。

他們很辛苦。

如果是之前,魚沫大概會立刻下去把膽敢攻擊人類的食物打趴下,但現在她只是蹲在樹枝上看着。

三個人類正是來獵場磨練的SX學校高一生,兩個男生一個女生,三人面對的是一頭比較小型的野豬,利用着笨拙的技巧躲避着野豬攻擊,卻還是被追的四處亂竄,想爬山又爬不上去,早已經累的氣喘籲籲滿頭大汗。

女生有些崩潰,她的體力快支撐不住了,“怎麽辦,弄不死它啊!”

“誰說我們要弄死它了,趕走它就行!”

女生忍不住流下悲傷的眼淚,今天一大早他們就被老師和打獵人趕出來磨練,遇到這頭野豬是半個小時之前的事,半個小時裏他們也想了無數辦法,可根本就不奏效,要是能趕走早就趕走了。

而此時躲在暗處的三星打獵人更是一臉無奈,要不是隊長交代不到萬不得已不能插手,他真想沖上去把那頭小野豬腿打折了送到三個小祖宗面前,這麽弱的一頭野豬,你們竟然愣是給我磨蹭了半個多小時?

受了傷也就算了,偏偏就是體力消耗嚴重,其他方面屁事沒有。

他深深覺得除了那女學生,兩個男學生還是玩的心态,三星打獵人感到一陣心累,偏偏一股尿意來襲,他看眼還在跟野豬比賽跑的學生,想着附近也沒有大型猛獸,離開片刻應該沒問題,便悄悄從藏身地離開。

但有時候計劃終究是趕不上變化。

跟野豬折騰了半個多小時,兩個男生也覺得疲勞,躲着野豬的攻擊湊到一起,其中一人低聲說:“我敢肯定只要我們遇到危險,一定會有打獵人出來救我們,你懂我意思吧?”

“懂懂懂!”

女生大叫,“你們快想辦法啊!”

沒想到尾音還沒落,就見兩人雙雙跌倒在地,嘴裏皆浮誇的喊道:“啊!我跌倒了,快救我!”

“哼哼!”

小野豬哼哼着從後面竄上來,鑽過攔路的樹枝,猛地一個跳躍到倒在地上的兩個男生身後,而兩人期待中的打獵人并沒有出現,兩人頓時驚了,邊在心底咒罵邊急吼吼爬起來逃命。

旁邊已經傳來女生的驚恐大叫,小野豬跨越重重阻礙此時離兩人只有不到五米的距離,依照之前他們和小野豬的速度對比,只需要不到五秒,他們就會被小野豬追上。

“快跑啊!!!”女生邊大叫邊在地上撿了石頭砸向小野豬,但小野豬認定了前面奔跑的兩個男生,絲毫沒有被吸引走注意力。

終于——

“啊!!!”

一道凄厲慘叫從其中一個男生口中傳出,他被小野豬一腦袋頂飛,還沒來得及從地上爬起來,又被咬住屁|股,撕心裂肺的劇痛瞬間傳遍全身,男生眼前一黑,幾乎要暈過去。

雖說打獵人不怕出什麽事,但也不敢離開太遠,這才剛解了褲子就聽到學生的慘叫,吓得尿又憋了回去,連褲子拉鏈都沒拉,就急吼吼往回跑。

野豬的咬合力比很多人想象中的還要驚人,現在的情況下如果男生不能在半分鐘內從小野豬嘴裏逃出,可能就算三星打獵人趕回來救下他,他屁|股上的肉也都保不住了。

經過剛才那番追逐後,現在魚沫就蹲在小野豬和被咬男生頭頂的樹上,她本來想看看是不是所有嬌弱的人類都能戰勝比自己厲害很多的生物,可從兩個男生倒下再到爬起來,再到被頂飛和被咬也才過去半分多鐘,他們看上去是真的打不過這頭食物,她所以為能夠瞬間弄倒小野豬的東西也沒出現。

三星打獵人遠遠的看到被學生被小野豬踩在腳下,心裏很急,可他現在趕過去至少還要半分多鐘,“愣着幹什麽!快救人!”

兩個被吓傻的學生被吼得驚醒過來,連忙在地上摸到石頭,狠狠砸向小野豬。

嘭——

從樹上跳下來救人的魚沫猝不及防,被石頭砸中,她一只手正捏着小野豬嘴|巴,在野豬瘋狂掙紮哼唧叫聲中扭頭看向準備丢第二塊石頭的女生,擰着眉,“你們怎麽這樣!”

這時從男生那邊丢來的石頭再次準确砸在魚沫身上,女生傻傻看着這一幕,在魚沫越來越生氣的面容下,猛地丢掉石頭,連忙解釋,“我,我想砸野豬的。”

“哼哼哼!!!”

野豬還在瘋狂掙紮,魚沫心情不好,惱怒的反手将野豬砸在地上,巨大的一聲響把兩個學生吓得後退了幾步,遲了一步趕到的三星打獵人也驚訝的看了她一眼,但很快他就顧不得其他,連忙沖上去把趴在地上奄奄一息的男生扛起來。

“走!跟我回去!”

兩個學生下意識聽從命令,跑到打獵人身後,又忍不住去看還在不停摔打小野豬洩憤的魚沫,那兇殘的架勢讓兩人不禁背後發涼。

扛着受傷學生的三星打獵人急的腦袋冒煙,聲音中也夾着一些□□味,“還愣着幹什麽!還不快過來!”

魚沫才意識到這個人類在叫自己,她擰着的眉頭一直沒松開,但在三星打獵人的再次催促下,還是拖着小野豬跟了上去。

三星打獵人扛着一個人依舊跑得健步如飛,他真是心急如焚,可又不敢跑得太快,怕身後的三個學生跟不上,等會落了隊要再遇到危險,他可真就顧不過來了。

學校的高一生要進獵場磨練,ZF方面絕對是大力支持,不僅限定接受任務的打獵人小隊中要有擅長醫術的打獵人,還在通道入口處布置了手術室,這是為傷重者準備的,而學生們進獵場後的第二天,這裏迎來了第一位重傷者。

醫護人員迅速做好準備,将人推進手術室。

到了現在,親眼看着同學奄奄一息的被推進手術室,兩個學生臉上血色盡失,瑟瑟發抖地蹲在地上,女生忍不住哭了,男生則一直垂着頭用手指扯草。

他既害怕又後悔還很自責,一方面想着剛才要是自己再慢一步,可能現在躺在手術室的就是他,一方面想着如果早早就想辦法跟小野豬拼命,說不定他們早就趕跑小野豬了,而千不該萬不該的是,他們因為感覺無趣,主動讓自己陷入危險中。

魚沫就站在他們身邊,将兩人的情緒盡收眼底,又偏頭看向手術室,臉上的糾結更加明顯。

人類真的很脆弱。

她想不明白。

明明他們有那種能夠戰勝強大自己數倍生物的東西,為什麽剛才不用?

三星打獵人因扛着受傷學生跑了一路,身上全是血,他臉色凝重的在手術室前站了片刻,聽到身後傳來的壓抑哭聲,迅速調整好心态,打算先去開解另外兩個學生。

但在轉身時,才想起跟着回來的不止兩個學生。

看着手裏還提着小野豬的魚沫,打獵人走過去,“你是哪個小隊的?為什麽只有你一個人,你的隊友呢?”

魚沫疑惑的問:“什麽隊友?”

打獵人愣住,不過很快反應過來,也許這個學生所在的那支隊伍,并沒有像他們這樣把學生分成三個人一組的小隊,他換了種問法,“你的同學呢?”

魚沫搖頭,“我沒有同學。”同學兩個字她只能跟着讀音,聽起來很別扭。

打獵人眉頭皺了起來,但見這個學生的神情不像作假,又問,“跟你一起進來的其他人呢?”

這次魚沫終于給了準确答複,“他們在別的地方。”

得,這學生看來是跟同伴走散了,也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但是在打獵人的看護下也能跟同伴走散……

正在這麽想着,他忽然嘴角抽了抽,想到剛才自己也就是去方便下,結果看護的學生就出了事,這個學生會跟同伴走散,也不是不可能。

“這樣,你把你們隊伍的編號告訴我,我幫你聯系你們隊伍的老師。”

魚沫:“……”

魚沫一眨不眨的盯着打獵人。

打獵人:“……?”

這時手術室的門被打開,醫護人員探出頭,中氣十足的大吼,“來個A型血!”

打獵人立刻舉手,“我!你跟他們兩個待在一起,在這等着,不要亂跑。”交代完他就小跑着進了手術室。

手術室的門再次在眼前關閉,魚沫想了想,在兩人身邊蹲下,主動搭話,“編號是什麽?”

正垂着頭抽泣的女生擡起頭,淚眼朦胧,“你不用特意安慰我,我沒事,我就是想哭,嗚嗚嗚,我太沒用了,剛才我應該勇敢地沖上去救下孫齊的,嗚嗚嗚,他會不會有事啊?”

女生哭哭啼啼說出的話魚沫基本沒能聽清,她特意等女生停止說話才說:“我沒聽清,你能再給我解釋一遍嗎?”

女生打了個哭嗝,隔着一層水霧呆呆的看着魚沫,“解釋什麽啊?”

“編號啊?剛剛那個人類讓我告訴他編號,但我不知道編號是什麽。”

誰知道女生又嗚嗚嗚開始哭,還特別自來熟地抱住魚沫的胳膊,“你人真好,還講笑話來安慰我,嗚嗚嗚,不過你講的這個笑話不好笑啊,是我笑點太高了嗎?”

“我沒有講笑話!”

蹲在旁邊的男生忽然悶悶的開口,“每支隊伍進獵場前都有編號,編號就是你們老師拿到手的號碼,我們隊伍的編號是26。”

“哦,那我沒有。”

這次兩個學生都紅着眼睛看向魚沫,暫時忘了同學還在手術室搶救的悲痛,滿臉詫異的問,“你怎麽會沒有編號?你是不知道嗎?”

魚沫有片刻的迷茫,她忽然想到也許季末他們拿了這個編號,于是點了點頭,“嗯,我不知道,他們沒有告訴我。”

“這樣啊……那你先跟我們在一起吧,反正我們都是一個學校的,對了,我們是高一六班的,你呢?”

又是一個聽不懂的問題,魚沫的茫然幾乎快溢出來,但這次她沒有像之前那樣不懂就問,現在已經知道了人類沒有自己看到的那麽嬌弱,她自然而然就想到季末說的那些話,在外人面前不能玩表現的好像什麽都不懂。

實在不知道的時候,就垂着頭不說話。

季末說了,只要她垂着頭不說話,人類就會自己腦補出很多東西。

兩個學生見到魚沫這副姿态,果然沒有再問,而是小心翼翼轉移了話題,“你好厲害,剛剛你一只手就讓野豬松開了嘴|巴。”

“是啊……剛才真的謝謝你。”

被人類誇贊,魚沫控制不住驕傲,微微昂起下巴,“還沒有我打不過的魚和食物。”

“啊?”

手術進行的很成功,只是可憐那學生屁|股上被縫了二十幾針,之後很長一段時間只能趴着睡覺了。

手術結束之前,那個臉上橫了一道疤痕的打獵人趕了過來,他冷着臉往旁邊一站,嘀嘀咕咕的兩個學生立刻閉嘴,比鹌鹑蛋還老實。

等手術室門被打開後,被拉去輸了點血的打獵人走出來,看到站在不遠處的隊長,精神立刻頹了,認命地小跑過去,“隊長…”

男人沉着臉将隊員上上下下打量了一遍,視線在他還沒拉上的褲子拉鏈處停住,霎時,周圍的溫度似乎都低了下去,“拉好你的褲子。”

“什麽?”打獵人起先還沒反應過過來,等看到面前那個男學生正盯着自己□□瞧,連忙低頭,“我|操!”

“你怎麽還看啊!”女學生滿臉通紅地遮住也在盯着打獵人□□的魚沫的眼睛,“別看了!”

可他褲子裏面有蟲子啊。

魚沫正在想着這件事,就聽到那個打獵人又是一聲慘叫,還在盯着他看的男學生就見他又再次拉開褲子拉鏈,并且非常不要臉的當着他們幾個學生的面把手伸進了□□裏。

頓時驚了,“你居然這麽禽|獸!對我們幾個未成年耍流|氓?!”

“我沒有,我不是,我只是——啊!”

打獵人被一腳踹出去,保持着手伸在□□裏的姿勢倒在地上,這動靜鬧得太大,醫護人員都停下手裏的工作看過去,場面一度十分尴尬。

男人沉着臉朝還在撓□□的隊員走過去,那打獵人摸了半天終于摸出一只兩個指節大的蜘蛛,哀嚎道:“我真的沒有耍流|氓!它咬我!”

但他最後還是被他的隊長無情地拖進了森林中,五分多鐘後才頂着一臉包垂頭喪氣的回來。

“噗,哈哈哈哈哈哈哈。”

不知道是誰先發出笑聲,很快,整個通道口前都充滿了建立在打獵人痛苦上的歡聲笑語。

“嚴争戚這下手可一點都沒含糊啊——诶,你過來,我們幫你處理處理傷。”

打獵人臉黑了又黑,只當做沒聽見,他快步走到幾個學生面前,正想再次解釋自己沒有耍流|氓,又遭到了一陣無情嘲笑,“別笑了!你們同學都還昏迷着呢!”

這句話一出,兩個學生立刻閉嘴了。

打獵人心裏好受了點,看着魚沫又把進手術室之前問的問題再次問了一遍,而這次魚沫回答的還是他們沒告訴自己編號,他也問了兩個學生問過的問題,比如在哪個班,叫什麽,班主任叫什麽,這次的帶隊老師是誰等等。

可除了第一個問題,其他問題都被魚沫沉默對待,打獵人發現實在問不出來,只能無奈的說:“這樣吧,你先跟着我們的隊伍。”

魚沫點了點頭。

打獵人把這件事報告給了嚴争戚,就帶着魚沫他們三人再次進入森林中,大概是因為之前在衆目睽睽之下出了大醜,打獵人不再像之前那樣板着臉,主動跟他們聊起了天,在這一路的交流中,魚沫也得知了他們的姓名。

女生叫周桦景,男生叫林小川,被野豬咬了屁|股的叫孫齊,作為他們保護者的三星打獵人叫秦易州。

秦易州從林小川口中了解了全部事情經過後,忍了又忍才忍住沒揍人,“我跟在你們後面不是為了讓你們偷奸耍滑!現在人類生存環境越來越惡劣,沒點本事以後你們怎麽活下去?!”

林小川垂頭喪氣的認錯,“對不起,我下次再也不這樣了。”

周桦景也連忙表态,“我一定會努力變厲害的!”

秦易州兇巴巴的眼神掃向魚沫,本想讓她也表态,但看到她手裏還提着那頭小野豬時,氣焰減了一半,“如果我沒記錯,這次獵場活動結束後,你們還要去參加海上的磨練,連獵場這關都過不了,還去什麽海上。”

“可是海上沒有那麽多恐怖的猛獸啊,只要運氣好不遇到暴風雨都很安全的。”

“沒有猛獸?”秦易州快被氣笑了,“《災難起源和生存》從你們入學的第一天就發到了你們手上,到現在仍舊是必讀的書籍,你們看了這本書還認為出海很安全?”

兩人不敢反駁。

書上第一卷 講述的就是海洋生物的可怕,還纖細列舉出了所有海洋霸主。

大白鯊、虎鯨、牛鯊、虎鯊、抹香鯨等等大型海洋生物全部在列,據說有些大型海洋生物在大災難前性情是比較溫和的,但在大災難後,它們的習性都發生了變化,比如書上提過海豚攻擊人類的故事。

林小川和周桦景都出生在大災難後,自然不知道以前是什麽樣,被教訓過後,兩人也想起老師反反複複提過海洋中大型掠食者的可怕,他們只需要攻擊船,就能使出海的人類陷入險境。

林小川好奇的問,“那到底哪種海洋生物更可怕?”

“問這麽多幹嘛!你們只需要知道海上存在的風險比你們想象中的要多得多!”

但林小川顯然是不知道答案不罷休,一直纏着秦易州,最後秦易州被鬧得不耐煩,還是給了答案,“新紀元人類才踏足了海洋的十分之一,如今這些掠食者都戴着一層神秘面紗,還真無法比較哪類更可怕。”

聞言,林小川和周桦景都露出失望之色,“那虎鯨和大白鯊誰比較厲害啊?我聽說大災難前虎鯨比較厲害。”

大白鯊本鯊——魚沫眨了眨眼,也看向了秦易州。

“應該是虎鯨吧。”秦易州有些不确定,“虎鯨是群居生物,大白鯊是獨居,兩者相遇,肯定是大白鯊吃虧,當然,這是在如今這些海洋霸主的生物習性,沒有改變的前提下得出的結論。”

林小川感嘆,“好想親眼看到虎鯨和大白鯊單挑啊。”

魚沫看了眼林小川,她覺得秦易州說的對又不對,大魚他們家的确是所有魚都喜歡一起捕食游玩,但她打得過大魚他們啊!

不過在很久以前的較量中,她一度處于下風,大魚還沒碰到魚沫的時候,也時時刻刻都跟着族群活動,但有一次他被不知天高地厚的獨身一鯊給偷襲了,尾巴受了傷,于是當時又委屈又生氣的小虎鯨趁着同樣還很小的大白鯊洋洋得意時,轉頭就去家族搬了救兵。

那時魚沫還很小,被大魚的家長一尾巴抽出很遠,從那天後,虎鯨群屁|股後面就時刻跟着一頭伺機報仇的大白鯊,大魚的家長對這頭時常沖進來偷襲的大白鯊很是寬容,每次都只是趕走。

可随着時間的流逝,他們發現趕不走魚沫了,往往一尾巴抽過去就被死死咬住,而後又在他們發怒前跑得無影無蹤。

總之魚沫能和大魚成為好朋友,完全是小時候天天打架打出來的。

秦易州潑了盆冷水,“等你真的看到大白鯊和虎鯨單挑的那天,應該也就離死不遠了。”

“……”

魚沫就這麽跟着他們開始了在森林中的‘探險’。

季末守着動完手術的猛虎在原地等了整整五天,吳單和劉未也沒走,幫着照料猛虎,這五天裏季末給他們看了太多讓他們跌破眼鏡的東西。

比如他每天都會出去一趟,回來時手裏絕對會拖着獵物,比如他身上的傷越來越多,卻從始至終沒有變過臉色,比如他口中偶爾洩露出來的一些經驗,無一不讓他們這兩個經驗豐富的打獵人感到震驚。

一個也就算了,怎麽兩個都這麽厲害?

明明他們兩個都還沒成年,并且還都是第一次進入獵場啊!

魚沫遲遲沒有回來,季末周身的低氣壓也越來越明顯,在第六天的早晨,吳單和劉未收到消息,申請報上去後現在已經批準他們提前離開了。

兩人猶豫了許久,還是找到季末說了這件事。

“你們先走吧。”季末沒有擡頭,“吳單,以後常聯系。”

吳單無聲地嘆了口氣,安慰道:“她可能只是心情不好,應該很快就會回來的,你別擔心。”

“嗯,謝謝。”

兩人便不再逗留,結伴離開了,離開之前把包裏剩下的麻醉劑全部給季末留了下來,免得猛虎恢複力氣一口把他給吃了。

第六天的時候,季末沒按時給猛虎打麻醉劑,猛虎在他背後顫顫巍巍站起身,“吼!”

“閉嘴!”

猛虎擡起爪子把季末身邊的枯木拍碎,竟然沒有就此發動攻擊,而是又再次趴下了,它盯着季末不停舔舐着鼻子嘴|巴,粗壯的尾巴拍打着地面,聲音啪啪作響。

季末忍了又忍,還是站起身離開了這裏,兩個多小時後才拖着獵物回來,煩躁的把還剩一口氣的野獸扔到猛虎嘴邊。

猛虎立刻埋頭吃了起來,季末盯着它看了許久,“你聞得到她的味道對不對,帶我去找她。”

猛虎埋首在獵物胸|前大快朵頤。

“吃完就上路。”季末自顧下了決定。

猛虎依舊沒理他,只是耳朵尖似乎動了動,很快一整頭獵物都被它吞食幹淨,趴在地上滿足地舔着鼻子嘴|巴和爪子,金色瞳孔卻注意着季末的一舉一動,當發現他背着背包往自己走來時,大爪子猛地拍在地上,發出威脅的低吼。

季末對猛虎的抗拒警惕視若無睹,“帶我去找她。”他又說了一遍,揪着猛虎的毛爬到它背上。

“吼!”猛虎站起身,準備晃動身體把季末甩下去,但在動作前,敏銳的察覺到遠處有很強的猛獸靠近,它嗷嗚一聲,迅速朝反方向跑。

它聰明靈性的很,或許是覺得自己受了傷,而季末能夠幫它捕捉到食物,或許是因為已經臣服于魚沫,所以對之前和魚沫走在一起的季末也沒那麽抗拒,也可能是發現季末能幫助它讓它的傷快點好起來。

總之跑了一路,季末依舊穩穩當當坐在猛虎背上。

……

半個成年人粗的蟒蛇身體被纏成數個結,只能徒勞的在周圍滾動,林小川和周桦景滿臉崇拜的看着魚沫,等她離開蟒蛇身邊,立刻拿着毛巾和水沖上去。

“來喝點水!”

周桦景仔細幫魚沫擦幹淨手指沾上的泥土,雙眼仿佛在發光,“你太厲害了!這都是第十三頭猛獸了!”

魚沫驕傲的微仰下巴,“我打架是最厲害的。”說罷神色間露出了一絲委屈,指着大蛇問,“這個你們會做嗎?”

正在殷勤給魚沫捏肩的兩人瞬間停下了動作,第十三次搖頭,又尴尬又無奈,“我們真的不會啊,你是不是又餓了?我給你拿點餅幹。”

我是食肉的!我不想吃那種幹巴巴的東西!

但魚沫沒有說出來,她實在是太餓了,能吃一點是一點。

從離開季末的那天後,魚沫已經清楚的認知到了自己和人類的區別,到現在基本沒在周桦景和林小川,以及依舊躲在暗處的秦易州面前展現出什麽異樣,換句話說……她已經餓了七八天了,每天只能靠着那一點點可怕難吃的食物度日。

好在森林裏想找到水源不是問題,不然除了餓肚子,她還得面臨脫水的危險。

魚沫味同嚼蠟,她吃了半塊餅幹實在吃不下去了,委屈地站起身,“我要回去找季末了,我想他了。”

又聽到了這個名字,林小川和周桦景對視了一眼,小心翼翼的說:“可是你不知道你們隊伍的編號啊,你又不說你的班級,我們也幫不了你,這麽大的森林你怎麽可能找得到。”

其實兩人不知道,早在幾天前秦易州就從嚴争戚那裏得到了消息。

魚沫不屬于任何一支隊伍,并不是SX學校的學生,但秦易州見她實力還不錯,很适合跟兩個學生一起,也就沒去問魚沫到底是哪來的,不過經過幾天的觀察,他發現自己之前得到的結論還是不對,魚沫不是實力還不錯,而是實力非常強。

于是一直報着一種驚奇興奮的态度觀察到現在,他想看看這個小姑娘到底能有多強。

“我找得到他。”魚沫起身就走。

“诶!你等等啊!”

兩人趕緊追上去,正準備勸魚沫別這麽着急,就見剛剛還走在前面的人忽然加快速度,短短幾個眨眼的功夫人就從眼前消失了,只有視線中瘋狂搖曳的樹葉提醒着他們魚沫從那裏走過。

“吼!”

“有老虎!!!魚沫你快回來啊!!!”

聽到虎嘯,躲藏在暗處的秦易州也吓了一跳,連忙跑出來,“趕緊走,準備回去。”

“可是魚沫剛剛跑進去了!”

“她比你們想象的強多了,不用管她。”小隊裏已經有個學生進了醫院,秦易州可不敢再讓這兩個也一起出事,帶着已經懵了的兩人迅速離開,雖然內心,他也很想去看看魚沫現在在幹嘛。

魚沫只花了不到兩分鐘就找到了馱着季末過來的猛虎,看到季末,她臉上的委屈幾乎快凝成實質。

季末呼吸一窒,忙跳下去拉着她的手檢查,“怎麽了?身體不舒服?”

“沒有。”魚沫反手抓住季末的手,委屈巴巴的說:“季末我好餓啊,我已經好多天沒吃飯了。”

原來是餓委屈了。

季末提着的心回到原位,又好氣又無奈,“那你還離開我那麽久。”

“我去觀察人類的生活了。”魚沫看着站在一旁的猛虎,下意識舔了舔嘴|巴,沒想到把猛虎吓得又夾了尾巴嗷嗚嗷嗚叫,她挪開視線,說出自己的結論,“人類還是很可愛的。”

季末溫柔地摸了摸魚沫的頭發,結果手上還未徹底幹枯的血便蹭了上去,他尴尬地縮回手,“是我的錯,只告訴了你人類有多壞,其實大部分人類都很好,但無論他們有多好,你都不能在他們面前暴露身份,因為人心是會變的。”

魚沫點點頭,“我好餓啊,我想吃肉。”

“你去抓兩頭野獸回來,我給你烤肉吃。”

季末心疼的不行,可也知道自己去抓,遇到難纏的起碼要耗費兩三個小時,只能打發她去了。

魚沫雖然餓,但出去後很快就帶了獵物回來,她去把之前那條大蛇撿回來了,又去抓了一頭成年野豬,想了想覺得還是吃不飽,扔下兩頭獵物又跑了。

回來時兩只手一邊提了一頭成年野豬,季末笑着問她是不是把野豬一家給打劫了。

因為附近沒有水源,季末用藤蔓把三頭斷了氣的野豬和大蛇捆起來丢在猛虎背上,先去找到了水源,找到水源後忙活了足足三四個小時,才把餓了好幾天的魚沫喂飽,他自己也難得吃了頓有味的晚餐。

“你這幾天都去哪了?”最後還是沒忍住問出了這個問題。

“我碰到好多人類,一直跟幾個人類在一起。”魚沫把這幾天的事事無巨細的描述出來,最後又疑惑的問:“你們人類不是有很厲害的東西嗎,為什麽他們遇到危險的時候不用?”

這幾天季末想了很多,他知道自己不能再給沫寶兒灌輸關于人類的單方面認知,是,他記得上輩子的一切,上輩子的沫寶兒生命最後一秒都在受着苦難,可上輩子對現在的沫寶兒來說已經過去了,這輩子沫寶兒的人生才剛剛開始,她依舊對人類友好,對人類生活好奇期待,他不該也不能把她拉進仇恨的深淵。

上輩子的血與恨,他自己承擔就夠了。

因此當魚沫再問出關于麻醉劑的問題時,季末已經能夠從容給出答案。

“那是麻醉劑,但人類更多的是把它用在手術臺上,那是救——”

“我知道手術臺!”魚沫搶答,“手術臺是你們人類救命用的!”

季末笑着點頭,“嗯,注射了麻醉劑的所有生物都會陷入沉睡,這期間他們不會感覺到任何痛苦,人類很多需要開刀的致命傷或者疾病,都是在睡夢中被治療。”

“原來是這樣。”魚沫高興起來,“這麽說那種能讓我們昏睡的東西,不是人類特地制造出來攻擊我們的?”

“當然不是。”季末也忍不住跟着她笑,溫柔的問:“你還有什麽想知道的?只要是我知道的,一定會告訴你。”

“有啊,我有好多想知道的,他們說學校到底是什麽啊?學生又是什麽?還有編號,我們的編號是什麽啊?”

季末一個問題一個問題的給魚沫解答,沒想到這一聊居然直接聊到翌日早晨,魚沫不在的這幾天季末基本沒怎麽睡,現在找到了人,精神徹底放松,疲憊感便蜂擁而至。

“沫寶兒,我有點困,想先睡一覺,你能不能在旁邊陪着我?”

魚沫點了點頭,她還有些意猶未盡,卻發現季末已經閉上眼睛睡着了,想了想之前自己睡覺時周桦景老是讓靠着她的肩膀,于是站起身走到季末身邊,擡手把他的頭按到了自己肩膀上。

這一下動作着實不輕,季末被疼醒,在察覺到自己靠在魚沫肩上時,懵了一瞬,很快又帶着滿足的笑意再次進入夢鄉。

這幾天季末太累,這一覺直接睡到晚上,魚沫早就又餓了,等他醒來,便迫不及待的要吃肉,打了聲招呼直接跑了,猛虎嗷嗚了聲,腦袋擱在地上盯着季末。

季末沒理它,他趁着魚沫離開的時間迅速洗了個澡,涼水淋到身上的傷口,疼的一陣陣心悸。

可魚沫回來時,季末已經穿戴整齊,除了身上有點藥味,其他沒有表現出任何異樣。

“季末,我還想知道學校的事。”

“對學校這麽好奇?”

“嗯!”魚沫猛點頭,“你們人類的學校好有意思。”

季末現在心态變了,也沒了當初那種要把魚沫藏起來,躲開Z市視線的打算,“那回去後我就帶你去學校看看,你如果喜歡,我們也去上學。”

“嗯,好啊!”

“嗷嗚~”猛虎可憐兮兮的叫了聲。

魚沫心情好,直接把還剩下一半的野獸肉丢了過去,有些興奮的問季末,“那我們什麽時候回去啊?我現在就想去學校上學。”

季末無奈的說:“再過三天就可以回去了。”

魚沫高興的在旁邊轉來轉去,季末看了她一會,開始考慮一些別的事情,首先沫寶兒去學校就算是徹底暴露在ZF的眼皮子下,S市這邊的情況他不太了解,但Z市高層絕對知道沫寶兒的身份,那現在最該做的,就是想想在Z市派人找過來時,怎麽保護沫寶兒。

另一個需要面臨的問題就是吃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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