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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凜冬時刻

兩個月後。

1945年8月16日,西伯利亞,淩晨四點。

休眠倉的開啓讓冬日戰士睜開了眼睛。

他坐起身,本想如往常一樣接受一記來自雪諾的早安摸頭殺,但他卻發現來的人是布洛克.朗姆洛。

一絲煩躁和不安從心頭升起。

長官……為什麽沒來?

冬日戰士沒有動,警惕地盯着朗姆洛,兇狠的眼神像是要把朗姆洛當場撕碎。他的語氣冷得可以結出冰渣:“……長官呢?”

朗姆洛倚靠在門邊,打了個哈欠:“因為日軍無視他們皇帝的投降廣播,懷特今天淩晨被緊急派往前線支援,她走之前把你‘托付’給我了。”

“我現在是你的代理長官,士兵。”他站直了身子,絲毫不畏懼冬兵周身的低氣壓,“感謝懷特吧,要不是她一向腦子靈光,說不定她前腳剛走,你就被莫斯科總部那邊打包帶回了。”

“……”冬兵仍然瞪着他,滿臉都是懷疑,“只是,知道,休眠倉密碼……I don't trust you. ”

朗姆洛快步走向冬兵,在安全距離停下來後,從戰術腰包裏掏出一張折成小小一塊的紙張,遞給他:“懷特給你的,算是交接信。羅馬尼亞語,這個基地除了特殊行動部隊那幾個就沒人懂了。但為了安全起見,看完以後最好還是銷毀掉。”

冬日戰士接下,認真地仔細浏覽,終是擡起頭看向朗姆洛,站起身來:“……任務?”

朗姆洛點點頭:“要是都成功,雪諾.懷特的培訓任務就算是完成了。”

冬兵心神一動,暗暗有了打算。

朗姆洛撇了冬兵一眼,察覺了什麽的他頓時升起一股無力感。“士兵,聽好了,”他扶額警告道,“……要是三個中有一個不成功,你們兩個都得完蛋,沒有餘地的那種。懂我的意思嗎?”

冬兵不忿地緊了緊拳,但還是放松了。他面無表情的臉任誰都讀得出“老子很不爽”幾個字。

一直隐隐近距離觀察冬兵的朗姆洛,心情有點複雜。

他的塑料兄弟情哥哥沃克.朗姆洛死了以後,終于沒人再打壓他,他的業績自然終于能體現他的真實水平,幾個月來平步青雲,地位一路蹭蹭蹭往上竄。

而愛德華那個傻蛋死了以後,他馬上就被雪諾.懷特提到她的特別行動部隊,坐到了副官的位置。而且這個不可一世的指揮官還平易近人地跟他說:“叫我懷特就行,既然進了我的隊伍,我們就是家人了。”怪不得戰場上勝率最高的總是她的隊伍。

……這兩個傻蛋的死亡和他的晉升,都和兩個人有關。一個是明裏暗裏提拔、維護他,面冷心熱的戰略指揮官,一個是陰差陽錯幫了他兩次,也随時可能被美國九頭蛇總部提溜走的改造武器。

他是很感激懷特沒錯,但冬兵?

……不,他才不要謝一只滿腦子都是長官長官長官的幼貓。即使他很兇悍。

又瞟了一眼渾身哀怨的冬日戰士,朗姆洛在心裏嘆了一口氣。

……好吧,就當是幫懷特了。

“咳,士兵。”朗姆洛成功吸引了冬兵的注意,“這次實戰任務由我監視你,所以……我會幫你拖到懷特回來的。”

“……”冬兵盯着身側的朗姆洛,直把人家盯得發毛。他條件反射開始思考朗姆洛是不是對他的長官有所企圖,但想到雪諾留的信,還是給了朗姆洛面子:“……嗯。”

朗姆洛:……媽的,吓死老子了。

——————……

對于冬兵的歸屬權,三方都打有各自的算盤。

莫斯科蘇聯總部想要回收冬兵,并再次洗腦不是一天兩天了。這次蘇日戰役打得慘烈異常,幾乎所有人都覺得,就算是雪諾.懷特,至少也要一個月才能回到基地——到時候冬兵早就是他們的了。

朗姆洛這邊不僅受恩于、還受托于雪諾,于是下定決心打算拖延時間,在保證冬兵的任務完美完成的情況下,盡量等到雪諾回來——到時候他就也算幫了個大忙了。

而在中俄國界的戰場上,雪諾掂量着日本殘留軍隊的戰力和戰策,快準狠地下令對東北虎頭山用□□進行突襲,打算最慢一個星期,把這幾千完全無視日本投降廣播的愚蠢鬼子全部打回日本老巢——到時候她就可以聯合賈斯帕演出好戲後回到美國,以後再想辦法把冬兵和朗姆洛一起接回來。

——————……

東北虎頭山。

因為雪諾修改了作戰計劃,突然變得刁鑽猛烈的進攻使日軍損失慘重,日軍的戰鬥力大為減弱。雪諾指派兩個連的兵力徑直向日軍重炮陣地沖去,一舉摧毀了日軍的永備火力點。在她的親自帶領下,蘇軍的另一個連隊甚至還迂回到了日軍的背後。

雪諾在戰場上做事從來都是很不留情面的,更何況千裏之外還有她心心念念的人。她讓軍隊從江邊運來毒氣筒與鼓風機,下令向躲進虎頭地堡的日軍鼓吹毒氣。

這是虎頭要塞戰役以來,日軍傷亡最慘重的一天。

當天晚上,被告知要塞中還有不少平民,雪諾停下攻勢,派了一名勸降軍使向日軍下達最後通牒。

“……我要弄死那些狗.日的。”雪諾站在山坡上看着不遠處的虎頭要塞喃喃道,“那是老子最喜歡的傳訊兵。”

8月18日晚,日軍公然違反國際法,喪心病狂殺害蘇軍勸降軍使。蘇軍指揮官雪諾.懷特同附近軍備所調集喀秋莎火箭炮、重型自行火炮等衆多大型火炮。8月19日,蘇軍對虎頭要塞進行最猛烈的無差別轟擊。

傍晚時分,日軍地面工事全部被炸毀,各出入口幾乎全部被掩埋。日軍毫無反擊能力,全部逃入地下要塞。蘇軍用□□、汽油從豎井口投入地下要塞,日軍或被炸死或窒息而死。

8月26日,蘇軍集中30餘門火炮和1000餘名步兵向虎嘯山發動了最後攻擊。控制了山頂的蘇軍運來大批□□,從井口抛入地下要塞,在一連串的爆炸聲中,虎嘯山要塞被徹底摧毀。下午3時30分,虎頭守備隊僅剩的53名日軍官兵被蘇軍俘虜。

第二次世界大戰由此真正落下帷幕,久經戰争摧殘的世界終于迎來了久違的平靜和穩定。

——————……

回往西伯利亞基地的路上。

雪諾看着手臂上振金系統顯示的檢測位置,有點疑惑為什麽她家小貓和朗姆洛還在聖彼得堡沒前往第三個任務執行點,莫斯科。

今天已經是她離開的第十天,照理說冬兵和朗姆洛這個時候早就該在莫斯科回往西伯利亞分部的路上了。

為什麽還停在聖彼得堡?而且……還挨得這麽近?

朗姆洛這小子,不會……

并沒有攜帶通訊器的雪諾臉一黑,直接叫蘇聯飛行員把直升機開往聖彼得堡。沒辦法,難道她還能借個通訊器暴露九頭蛇基地嗎。

遠在歐洲地界的聖彼得堡。

“……士兵,我們還要趴多久……”大廈頂樓,已經快三天沒有進食的布洛克.普通特種兵.朗姆洛簡直要給冬日戰士跪下了,“沒想到你們狙擊手這麽拼的嗎……都快三天了,你不餓啊?”

【以後你能吃飯的時間可能會更少,別對食物太産生依賴。】

“……不餓。”腦袋裏閃過一句話,冬兵保持他的姿勢一動不動,綠貓眼在瞄準鏡後眨都不帶眨的,“……我擅長這個。”

“你他媽擅長的居然是挨餓???”朗姆洛驚訝得表情都變得古怪,“難道你的改造項目除了連接機械臂就是縮小你的胃?上帝,我敢發誓,這是我今年聽到的最可怕的笑話。”

冬兵終于扭頭看了朗姆洛一眼,朗姆洛敢說那眼睛裏充滿了面對智障的鄙夷。

冬兵張張嘴:“……潛伏狙擊。”

朗姆洛懵了:“什麽?”

冬兵眼中的鄙夷加深,他有點疑惑為什麽長官會選這種智障來做他的代理長官:“……你問的,擅長。”

朗姆洛:……哦。

雪諾此時已經跟着兩人心髒上的監控定位器,悄無聲息地走進了他們。

突然,冬日戰士不着痕跡地繃緊了身體——後面有人!

下一秒,他擡手就把一柄匕首朝雪諾狠狠地擲了過去!

這時朗姆洛才意識到他們兩個到底犯了什麽致命的錯誤。然後他目瞪口呆地看着雪諾躲都沒躲,直接伸手接住了匕首。

這一切的發生沒超過半秒。

朗姆洛:……是在下輸了。

所以全場只有他一個小小特種兵是普通人嗎?!

……挫敗。

“長官……”冬兵有點慌張地站起身,走到雪諾面前。他盯着雪諾左看看右看看,還把她接住匕首的右手仔細瞅了瞅。看到并沒有受傷的他松了一口氣。他弱弱道:“……誤傷長官,接受懲罰。”

第一次聽到冬兵這種語氣說話的朗姆洛簡直要就地昏厥。

陰狠冷酷冬日戰士?在雪諾.懷特面前,不存在的。

“懲罰?”雪諾淡笑着扯住冬兵作戰服胸口的束帶,把他向自己拉進,“你想現在要,還是……晚上要?”

朗姆洛捂住臉,絕望的轉身,不敢再看。

他是知道懷特和冬兵有什麽關系的。作為被懷特親自提拔的直屬副官,雖然懷特不會跟他特地解釋什麽,但也從不瞞着他。

可你們能不能注意一下,他還在這兒呢?!

……兩個還都惹不起,麻個雞。

“低頭,笨貓。”

冬兵的貓眼裏全是開心,足足十天沒有見到長官的他興沖沖地低下腦袋。

雪諾閉上眼舔了舔冬兵有些幹裂的嘴唇,待它重新潤澤後狠狠吻了上去。

冬日戰士亦在重逢的喜悅中小心翼翼地回應這個久違的吻。

天臺邊緣的朗姆洛只好幫趁着,盯住來往的車輛中是否有冬兵的暗殺目标。

聽着背後傳來的微弱的水漬聲,朗姆洛要哭了。

敢不敢體諒一下他這個單身狗?

你們接吻就接吻,敢不敢特麽的小聲一點?

雪諾像以前一樣用舌尖在冬兵的唇上輕輕打旋,結束一吻。她環住冬兵的脖子,把臉貼在他的胸膛,感受跳動的心髒:“小貓,我好想你。”

我也是,主人。

冬兵在心裏悶悶地說。

“長官,不要,不告而別。”冬兵微擡起手抱住雪諾,腦袋埋進她的頸窩。他在硝煙味中甚至還能聞到一絲血腥氣。冬兵緊了緊手臂,仿佛這樣就能抓緊雪諾,抓緊他的全世界,“……會,害怕。”

“再也不會了,小貓。”雪諾心都要融化了。她對視着冬兵單純脆弱的綠眼睛,擲地有聲的保證:“再也不會了。我向上帝發誓。”

——————……

不像戰場,基地中幾乎不會有人在戰争勝利後對她賀喜,更不可能歡呼她的名字。

尤其是在,九頭蛇的蘇聯總部,莫斯科基地。

“呃……懷特長官。”眼熟的傳訊兵出現在眼前,雪諾認出他是半年前把冬兵交給她的那個小兵。他撓了撓腦袋,有些尴尬:“我是弗……咳,算了。”

二十出頭的年輕小夥子做了個深呼吸,然後正色道:“我是負責西伯利亞分部的聯絡員,長官。您和同伴在莫斯科總部的一切行動都由我引導負責。請跟我來,基地長在等您。”

雪諾點點頭,走到瓊斯身邊拍了拍他的肩膀,語氣中帶着點稱贊:“還算有些樣子。那就帶路吧。”

瓊斯眼睛一亮,整個人容光煥發:“好的懷特長官沒問題懷特長官請跟我來!!”他領先走到前面。

“他很崇拜你啊,懷特。”朗姆洛上前兩步與雪諾并肩,悄聲說,“要是他知道你領頭背叛了九頭蛇……肯定世界都崩塌了。”

“……”冬日戰士冷着臉走上前,毫無心理負擔地擠開朗姆洛,站在雪諾身邊。雪諾瞥了眼朗姆洛,輕巧地說:“心太大可不好,布洛克。相信我,我很樂意可以幫你把它停下來。”

朗姆洛舉手投降。

走了不近的距離,瓊斯在一道鐵門前停下:“就是這兒,我的權限不夠,只能請長官自己進去了。呃……只有長官一個人。”

雪諾點頭,幾句話功夫把瓊斯支走了。

“在外面等我吧。”雪諾看着冬兵說。強行轉移受到淺綠色吸引的視線,她把卡在左臂振金系統上的兩張芯片遞給朗姆洛,嚴肅道:“記住我跟你說的話。別讓我失望。”

朗姆洛同樣嚴肅地盯着她,輕輕點頭:“我的榮幸,長官。”

雪諾轉過身在身份檢測器上驗證指紋和虹膜,沉重的鐵門慢慢打開,鋼鐵摩擦的聲音倒像是石塊。

“來吧,讓我看看今天這運氣怎麽樣。”

雪諾徑直走了進去。

鐵門被重重地關上,隔絕了門外的目光。

失策,她根本就不該直接來莫斯科總部的。早知道情況這麽不利,她就應該殺了那幾個發現他們的莫斯科基地成員。

萬幸,她早在被派往前線時就吩咐好了朗姆洛。萬一她真的死了,他們兩人心髒上的東西也不會被九頭蛇得到控制器。而她的小貓,會有賈斯帕和他一起照應着,實在不行,陪她一起下地獄她也會很開心的。

就是可憐了賈斯帕,好幾年前就答應要帶他回美國的,萬一……恐怕她就要食言了。

“上校,聽說你的任務完成得很不錯。”兩鬓斑白的現九頭蛇掌權者說。他的聲音粗犷且洪亮,自與他争權奪利的死對頭施密特将軍失蹤後,精氣神是一天比一天好。

“不知您說的是哪一件,羅斯将軍。”雪諾挺胸擡頭,做出标準的待命軍姿,“但我敢肯定,不管是哪一件,我都做得完美。”

“哈哈哈!說得好!”羅斯将軍大笑,聲如洪鐘,“你和你那個頑固的父親真是完全不同,我真慶幸你當時跟了我,而不是那個把自己搞得失蹤的紅色骷髅頭!”

“我的榮幸,羅斯将軍。雪諾永遠樂意為您效勞。”雪諾奉承道。

“我已經看了相關報告,你對冬日戰士計劃落實得很好。武器的實戰結果令人相當滿意。”羅斯将軍欣慰地說,“我早就讓下邊安排好儀式,讓改造武器成為真正的‘冬日戰士’。”

只聽他語氣一變,悍将威壓撲面而來:“那是它的榮耀,小雪諾。你不會吝啬你的支持的,我說的對嗎?”

“是,将軍。”雪諾面色如常,沒有一點停頓,仿佛冬兵和她一點私情也沒有,言語中的冷酷在羅斯将軍看來沁人心脾。

“我就知道我的小雪諾不會讓我失望。”羅斯将軍拍了下雪諾的肩膀,“實驗室那邊無數次跑來向我告你的狀,我都駁回了。”

“我想信任你,小雪諾。”以永遠堅毅而著稱的羅斯将軍,聲音中居然帶一絲疲憊,“若你剛才稍有遲疑,你就聽不到這些話了。”

“我會親自動手的。”

“願意死于您手,将軍大人。”雪諾再次輕車熟路地拍起馬屁,“這是我的榮幸。”

老東西,跟我鬥。

小時候親眼看到的那些,我還見得少嗎。

雪諾在羅斯将軍轉身的一瞬間勾起嘴角,笑的詭異。

感謝上帝,讓幸運女神站在我這一邊。

作者有話要說: 雪諾&冬兵:聽說你們想看我們那天晚上的開車經過。

交叉骨:……心疼自己。

作者:居然不能說自己的□□號……手動再見,那麽我要怎麽告訴你們我的□□……心好累

簡直被生活安排的明明白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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