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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凜冬時刻

雪諾坐在望不到邊緣的黑暗中。

時間……到底過了多久了?究竟什麽時候,才能離開這個幾乎讓她習慣了的鬼地方?

【雪諾。】

一個穿着白色長褂的男人從暗處中走出,在她面前站定。

“啊哈,又是你。”雪諾把頭埋進交叉的雙臂,根本不想搭理他,“別再裝作賈西的樣子。他死了很久很久了,你能不能放過他?”

【我就是他,雪諾。】

雪諾翻了個白眼,放松身體向後倒去,直接躺在了地上。她淡淡地說:“我不想跟你争了。”

她待在這兒至少有幾十年了,這種沒有意義的争論也有幾十年了。當初的痛苦崩潰早就在時間的反複打磨中,像身體裏的熾熱能量一樣慢慢沉澱累積。對綠貓眼潮水般洶湧的思念和眷戀也在無窮無盡的黑暗中變化為一縷沉重的涓流。

至于這個“賈斯帕”,她知道。這只是她的愧疚和親情作祟而已。

他不過是她精神上的一個投影。

【請你一定活下去,姐姐。】

“知道了知道了,別老拿這句話刺激我。”雪諾直直望向上空,“閉嘴吧,混蛋,你他媽都說了幾十年了。”

“我也不指望能出去了。”雪諾騰地一下坐起身,仰頭望着“賈斯帕”,似是破罐破摔地說,“我們就在這兒耗到我死吧。”

【不,雪諾。你會離開的。以前只是時間還沒到。】

黑色短發的男人淡笑着,大海的眼眸泛着深刻的溫柔。

【看那束光。】

“什麽?”雪諾遲鈍地順着他的目光看去,幾十年如一日的黑色中,那個方向居然透着一抹刺眼又柔和的藍光。

雪諾敢打賭這光的強度絕對是人類無法直視過久的,就像無論何時的太陽,只要一眼,過強的光束就會在你的視野裏留下陰影的痕跡。

可……她卻覺得有些親近。

雪諾扭頭想問“賈斯帕”到底是怎麽回事,但他已經不見了。

【走吧,姐姐,時間到了。】

【好好活下去。】

賈斯帕的聲音好似就在耳畔,雪諾站起身,遲疑了一下,最後還是穩步朝那束越來越強的藍光走去。

我會好好活下去的,賈西。

——在我宰了那群狗娘養的九頭蛇以後。

軀體被冰封在太平洋北岸深處的雪諾,無意識地半睜開了眼睛。

瞳中的蔚藍閃過一道流螢,雪諾頃刻間在寒冷黑暗的休眠倉內消失不見!

——————……

美國曼哈頓島,斯塔克大廈。

大廈的正上方,高空中泛着藍色電光的巨大空間門像是一個無底洞,吐出越來越多外星軍隊。大戰開始的時間并不短,以數居多的齊瑞塔軍團已經開始慢慢占據優勢。

可還是有很多民衆需要接應救援。

“女士,受傷了嗎?”史蒂夫揮舞盾牌解決掉又一個想要偷襲的齊瑞塔人,他扶起倒在地上疑似受傷的年輕女人,沖着不遠處的友軍,快速反應部隊隊長喊到,“嘿,這邊!”

“……請問,現在是幾幾年?”

“2012,女士。”史蒂夫疑惑地皺眉,他覺得這位穿着破損衣物的女人身上的溫度有些冰得不像話。事實上,她的眼睛也藍得不像話,他甚至覺得這雙眼睛在微微發光。

……但雪諾此時已經來不及管面前這個男人在想些什麽了。

一覺醒來睡了将近七十年不說,看着天空中四處飛行的金紅色機器人,高樓間不停跳躍的綠色大怪物,被破壞如廢墟般的城市,比紅骷髅還要醜陋的不知名生物,這一切都讓她懷疑她是否真的還在地球上。

……上帝,她甚至還覺得眼前扶起她的這個金發肌肉男是美國隊長。雖說知道大名鼎鼎的“美國隊長史蒂夫.羅傑斯”早已死在了紅骷髅一役,可這男人長得和她記憶中檔案裏的那張臉也太像了。

可一切都不如“疑似美國隊長”喊來的男人給她帶來的震驚大。

這熟悉的臉……?

“……布洛克.朗姆洛?”雪諾在被轉交的瞬間試探地張嘴喃喃問道。

“What the hell???”朗姆洛大吃一驚,突然出現的“已死亡人員”簡直比滿天亂飛的外星軍隊還要讓人魂不附體。他竭力控制住自己的眼珠不要從眼眶裏掉出來,“你,你……”

“你們認識?”史蒂夫滿腦子都是疑問,可現在不是說這些的時候。他厲聲道:“朗姆洛,這是戰場,先帶這位女士去避難。”

朗姆洛終于回了魂,他點點頭,攙着四肢僵硬的雪諾快速離開了這個鬼地方。

“……懷特,你……”朗姆洛皺着眉欲言又止,他張張嘴,還是洩了氣,“好吧,我就問問,這些年你去哪兒了?”

走在路上這才有時間仔細看看對方。朗姆洛盯着雪諾身上破舊發硬的衣物,突然心頭一震,不可置信道:“這是四五年的九頭蛇作戰服,你……”

“你不是還有任務嗎,一會再跟你解釋。”雪諾環顧四周,混亂的局面正好有利于她這個不合時宜的家夥。她正色道:“我的小貓呢?”

朗姆洛臉上的表情一僵,支支吾吾地說:“冬兵……他還,呃,凍着呢……”

“我知道九頭蛇會凍着他,你怕什麽。”雪諾斜了外表明顯四十幾歲的朗姆洛一眼,然後上下掃視:“那你是怎麽回事,你的身體素質變化挺大,但還是比不上美國隊長……不是超級士兵血清……新型藥劑?可是冬兵還是被冷凍保存,我猜是,有害?”

“嗯。他們沒給冬兵注射這種藥劑,無限公式不僅昂貴,而且有個致命的缺點。如果不按時注射下一只藥劑,身體就會迅速衰老,無法挽回。”朗姆洛把別在背後的Sa.Vz.61skorpion沖鋒/槍交給雪諾,“下面就是臨時避難所,懷特,小心行事。戰鬥結束後我來找你。”

“不用。這是美國?哦,我聽見有人喊曼哈頓了。所以你現在是在美國執行任務嗎?有沒有安全屋?”雪諾連珠炮彈地問,“蘇聯九頭蛇和美國SSR現在怎麽樣了?我的檔案是怎麽寫的?冬兵和你在九頭蛇地位如何?”

朗姆洛撓撓腦袋,他在雪諾面前竟還像當初那個二十幾歲的普通特種兵:“我距離這裏最近的安全屋在曼哈頓東郊的布蘭登公寓563號,第五大道的盡頭就是這座公寓。至于其他的,說來話長。”

雪諾點點頭,讓朗姆洛趕回主戰場。

而她,并沒有走進地下避難所。她找了個相對安全的陰影處,閉眼冥想。

眨眼間的功夫,那處陰影只剩下點點斑駁的藍色熒光,絲毫沒有人停留的痕跡。

千裏之外的布蘭登公寓,雪諾擡腳走進了大門。

——————……

“……所以,神盾局現在已經被美國九頭蛇滲入成篩子了。”巴拉巴拉一大堆,什麽蘇聯解體,蘇聯九頭蛇崩盤,美國總部壯大,剩下的人都被調入美國,美國隊長被挖出來了,科技發展快的不行現在都用高科技了……朗姆洛總算為死而複生的雪諾.無知老年人.懷特解釋清楚二十一世紀的局勢。

雪諾翹着二郎腿靠在沙發靠背上,垂眉思考了兩分鐘:“我一個無依無靠的落伍黑戶,就算把冬兵和你算在一起,清除九頭蛇也是不可能的。何況你找不到冬兵,我的振金系統還壞掉了——所以,我需要時間,還有知識。”

朗姆洛沉默了一下,沉聲說:“我知道神盾局在開發天空航母,懷特。他們管這叫‘洞察計劃’。我不知道這個鬼計劃的內容到底是什麽,但我曾聽皮爾斯說,到時候他會用九頭蛇的武器處理掉阻止計劃的人。”

“Got it.”雪諾站起身,伸了個懶腰,“現在,教教我怎麽上網?”

朗姆洛認命地打開了他的私人電腦,用手指指來指去:“這個是開機鍵,這個是浏覽器,打開以後用搜索引擎查找你想要的東西……對,就是用這個……”

于是,雪諾就這樣,在這個臨時安全屋中,熟悉環境,搜集信息,學習新技能,保持鍛煉,訓練她的小能力……

她一邊等冬兵被派出勤,一邊修理升級振金系統,一晃就是兩年。

兩年後的某天。

尼克弗瑞被刺事件在神盾局被鬧得沸沸揚揚,而永遠堅韌正直的美國隊長拒絕提供線索,成為了通緝犯。

“都說了不是私人恩怨,還是手下不留情,老子肩胛骨都要斷了。老子好歹是威名在外的交叉骨啊,結果差點就被美國隊長咔嚓了。”

因為被美國隊長在電梯裏“重傷”,朗姆洛忙裏偷閑讨到了兩天的休假,此時正懶洋洋地躺在布蘭登公寓的安全屋中,“最新消息,前兩天刺殺神盾局長的殺手,是剛剛解凍的冬日戰士。而皮爾斯,又一次避開了我,承擔了冬兵的現任長官。”

一心二用的雪諾在鍵盤上飛快地敲打着,聽了朗姆洛的話手指一頓,“前兩天?”

所以那種有點像當初魔方般的吸引力,是她的小貓?

雖然感應很微弱,但是……為什麽?

宇宙魔方……吸引力……感應……微弱……

上帝啊。

雪諾簡直覺得六十九年前的自己簡直是個天才。

朗姆洛坐起身,剛好看到雪諾的嘴角彎出一個極大的弧度。這是她這兩年來第一次這麽高興。朗姆洛取笑她:“一個消息而已,就這麽高興。要是以後見了面,你不是要給紐約人民放煙花?”

雪諾一副高深莫測的表情:“只要他再出現,我就能帶走他。”

“這麽厲害?”朗姆挑眉表示不信,“怕是到時候我才把消息傳給你,他就又被藏起來了。”

像是突然想起什麽,朗姆洛臉色有些不好:“對了,忘了跟你說,那個……”

“有屁快放,別扭扭捏捏的。”

“……皮爾斯對冬兵很不好。”朗姆洛發誓雪諾的氣場在一瞬間變得陰冷又恐怖,“這十幾年,他沒少扇他耳光。”更沒少給他洗腦。

他不敢說再下去了,滿屋子狠厲的戾氣幾乎要實質化,他簡直怕雪諾立馬瞬移到三叉戟大廈弄死亞歷山大.皮爾斯,或者更殘暴一點,直接用她那切割空間的能力血洗三叉戟大廈。

“亞歷山大.皮爾斯。”可雪諾只是冷冷地說,“我記住了。”

朗姆洛看着面上冷靜無比的雪諾,背後發毛。

——————……

“懷特,收到消息,美國隊長出現在第三大道,特戰隊和冬兵去攔截了。”朗姆洛隐秘地切入外線,語氣有些暴躁,“見鬼的皮爾斯,居然直接越過我調走隸屬我的人!”

“收到。”

感應着冬兵的準确位置,雪諾眼中的蔚藍微微閃光,确定了傳送位置,瞬間消失在電腦桌前。

另一邊。

全副武裝的冬兵接過一把蠍式沖鋒/槍,走到橋邊向下瞄準,正在奇怪被榴/彈發射/器逼迫跳橋的紅發特工怎麽不見了,猛地一聲槍響,冬兵反射性向後一避,還是被打壞了防風鏡。

屈辱!

暫時躲在橋壁後的冬兵面若冰霜地扯下開裂的防風鏡,壓下心中的怒火計算着橋下的女特工已沒有子彈,站起身對着橋下就是一頓掃射。

娜塔莎已經躲在側翻的公交車後去了。

“(俄語:我搞定她,你們去找那男的。)”話畢,冬兵翻身躍下橋去,踩過車頂走了個模特步,戒備地朝娜塔莎逃走躲藏的地方走去。

“哦,我像是來晚了。”

看着冬兵一躍而下的背影。她意識到她的小貓剛好轉移陣地了。

聽見異聲的特戰隊成員立刻端着槍轉身射擊,雪諾擡手立起一個空間屏障,無數子彈像砸在防彈玻璃上一樣發出悶響。

在衆人驚懼的目光下,雪諾空閑的右手在空氣中輕輕一劃,所有穿着統一防爆服的九頭蛇都被精準地斬落了腦袋。

大量噴濺的動脈血撒得到處都是,數十個身首異處的屍體和詭異的平整斷裂痕跡讓場面變得可怖。

雪諾瞟了一眼橋下和紅發特工打鬥得游刃有餘的冬兵,慢慢轉過身,輕問身後呆愣住的男人:“你,也是九頭蛇?”

“不不不!”震驚的山姆被吓得立馬回神,飛快地解釋道,“’我和美國隊長一隊的!”

這女的長這麽好看,怎麽這麽兇殘啊!

雪諾當然知道他不是九頭蛇,只是單純想吓吓他,滿足一下自己的惡趣味。她點點頭,在山姆松了一口氣的樣子中跳下橋,慢悠悠地朝和美國隊長打得歡暢的冬兵走去。

越走得近,不知為什麽血液就流得更快了。雪諾覺得也許是興奮,可能也有一些驕傲。

她的小貓馬上就能回到她身邊了……上帝啊,将近七十年,她從未有一天忘過這個屬于她的男人。

你看,那把Ger ber MK ΙΙ格鬥匕首在他手中快速翻轉,伺機猛攻,那刁鑽的手法,是她教他的。

迷戀地望着渾身迸發肅殺氣息的人形武器,她突然注意到他的左臂不太靈活。那片淤紫色一看便知是電磁脈沖擊傷的痕跡。

雪諾心底的暗流又抑制不住地湧動起來。

……是那個女的。

雪諾撇下唇,面色不善,轉身看向一旁躲躲藏藏的女特工,右手猛地向上一擡,遮蔽黑寡婦的面包車随着她的動作被掀飛出去。

左肩中彈的娜塔莎在看清來人的瞬間瞳孔縮小,驚疑地顫抖出聲:“雪諾……懷特?”

“你知道我?”雪諾放下打算把黑寡婦一分為二的右手。能知道她,不是九頭蛇就是神盾局高層,既然敢公開對戰冬日戰士,那便不是九頭蛇了。“神盾局高級特工?”應該會有用處。

“八級特工。”娜塔莎勉強的笑了笑,“你也是九頭蛇的‘秘密武器’?自願的?”

“哦,不。當然不。”雪諾嫌惡地皺眉,“我才不是那些見鬼的紅章魚。”

下意識往身後的戰局看去,雪諾居然看到冬兵被美國隊長撇住左臂,用盾牌襲擊了面部!

“媽的!”雪諾忍不住罵出聲,冬兵被砸得仰面皺眉,不知道受傷沒有。根本來不及留下一句“先留你一命”,她一個瞬移就擋在冬兵和美國隊長之間。

這時冬兵剛剛被意外卸掉了面罩。

“……巴基?”

“……主人?”

“站着別動。”

“Who the hell is Bucky?”

“Who the hell is Bucky?”

背對着冬兵的雪諾意外的擡眉,這才反應過來美國隊長是在叫冬兵的真名。她厲聲反駁:“他是我的冬兵!”

“不……”史蒂夫一愣,“是你?”紐約大戰那個奇怪的女人。

“……”怎麽一個二個都知道她。雪諾轉身看向眼睛裏全是她的冬兵,輕笑一下打開傳訊耳機:“你們可以行動了。”

她抱住冬兵,仰頭盯着他的眼睛。還是那麽綠,清澈又純良。真好。

“抱歉,我回來晚了。”雪諾心疼的摸了摸他被電磁脈沖燒傷的左臂,“我們回家。”

“西伯利亞?”冬兵問道。

“不,”雪諾眉眼都彎起,取笑道,“怕是沒有固定的家了,士兵。跟着你的長官四海為家吧。”

冬兵定定的注視着她,眼裏帶着說不清的情愫:“跟着長官,哪裏都是家。”

“剩下的交給布洛克。”雪諾說,“抓緊我的手。”

冬兵依言照做。

“巴基!”

消失的一瞬,快速反應部隊從四面八方包圍了。冬兵看見被朗姆洛铐上手铐的美國隊長,焦急又又哀傷地望着他。

這個人好熟悉……

巴基……又是誰?

是……我嗎?

作者有話要說: 短篇的弊端壓制不住啊

劇情篇幅控制住,結果劇情銜接就有些倉促了。

總感覺有哪裏沒交代太明白

嗯……

小天使們應該看得懂……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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