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凜冬之後
“坐好,別亂動。”
朗姆洛的臨時安全屋,雪諾帶好激光防護鏡,謹慎地為冬兵修理合金臂。
盯着那塊被美國隊長打出的缺口,她皺皺眉,拆下左臂的振金系統,比對着切下一塊,嘗試着給冬兵焊在一起。
雪諾低着腦袋,神情專注,心無旁骛。坐在座椅上一動不動的冬日戰士則緊緊的盯着她。
若是雪諾此時突然擡頭,冬兵眼睛裏混亂翻湧的黑色漩渦會即刻一覽無餘。
他的長官騙了他,她明明說不會再不告而別。但他又有什麽立場去責備她,他不過是一個機器,一個寵物。他沒有資格。
但他很聰明,他知道他的長官喜歡他專注單純的眼神,他就收起他眼底被染黑的病态情愫;她喜歡他的強悍,他就拼命訓練,一刻也不放松;她喜歡他的絕對服從,他就永遠不會反抗她的命令……
她不知道這六十七年來他究竟是如何度過的。無限循環的夢境和模糊的記憶,腦子裏唯一清晰的,就是她。笑容、撫摸、親吻、擁抱……他的整個人生仿佛都由她構成,她的親近,她的冷酷,她的一切一切,他都想念得近乎瘋狂。
時間,一刻不停地加深這份累積了半個多世紀的執念,逐漸把單純的依賴眷戀變質,紅色的心髒侵染入黑色。
而現在,她終于來了……
她回來了。
“好了。”雪諾滿意地完工,把工具和防護面罩随手丢在角落,準備起身,“小貓,餓了嗎,我——”
突然暴起的冬日戰士強勢地把雪諾壓在她背後的工作臺上,兩手分別抓住她的手腕,那種力度大得幾乎要把雪諾的手腕折斷。
他俯下的身子和雪諾幾乎貼在一起,再近一些,便可以唇齒交融。
“小貓。”雪諾像是沒有感覺般的沒有掙紮。她的輕笑中帶着若有若無的寵溺:“你是在責怪我嗎?”
聽到雪諾笑聲的冬日戰士身體一震,頓時清醒。意識到自己做了什麽,他飛快地松開手,抿唇低頭站在一側,像個做錯事的孩子。
雪諾坐起身,扭了扭手腕,除了些許的刺痛并無大礙:“我喜歡你偶爾耍耍小性子,小貓,就像我總喜歡聽你在床上欲拒還迎。”
她走近牆邊的冬日戰士,右手抓住他前胸的束縛帶迫使他靠近自己,左手穿入他的頭發扶住後腦。他們的鼻息交織在一起,互相能聞到彼此身上還未曾消散的硝煙和塵土味。
“但我只喜歡被馴服的野獸。”雪諾一字一句地說,語氣中帶着不容忽視的尖銳和警告意味,“這是最後一次,明白嗎?”
她可以縱容寵物撒嬌耍小脾氣。但她絕不容忍丢失絕對主導權。
“主人,會……怎樣?”頭頂傳來悶悶的聲音。
雪諾簡直被氣得發笑。她背過身去不讓冬兵看見她額頭上跳動的青筋,無奈但又嚴肅:“我會丢掉你。”
雪諾邊說邊回頭看着冬兵的綠眼睛,“我還會讓你永遠都找不到我,小貓。”
那對她的小貓來說,會是比死亡還要殘忍冷酷的懲罰。
她早就看清冬兵的綠湖中收藏的到底是誰。他那些竭力掩飾的情緒和欲.望在她面前根本無所遁形,她知道她的一舉一動都牽動着他,她是他的一切,沒有任何退路。
美國隊長?他永遠不會是冬兵的退路。他妄想把冬兵塑造成他理想中的形象,那個二十世紀三四十年代的鹿崽少年……他注定失敗。
“No!”果不其然看到冬兵黑色的瞳孔突然緊縮。雪諾被猛然上前的他輕輕抱住,小心翼翼像是恐懼最後一滴水蒸發的迷途者。
她聽見他卑微的祈求:“No, please……”
雪諾着迷地盯着這雙委屈又脆弱的綠眼睛,感覺有些心律不齊。她忍不住呻/吟出聲:“我愛死你這個樣子了,小貓……”
永遠臣服,且永遠忠誠。
——————……
在九頭蛇失去冬日戰士和交叉骨後,天空航母的芯片替換任務異常順利,但相互擊毀的三艘大型航母造成的傷亡與損失仍然慘重。
黑寡婦無意間搶了雪諾的人頭,并對外公開所有神盾局所屬資料,包括各種加密文件。神盾局連帶着九頭蛇一起幾乎被連根拔起,生存堪憂。
朗姆洛跟着假死的尼克弗瑞和希爾一行跑了,據說是去歐洲尋找沒與游輪一同沉沒的老鼠們。
面對前神盾局長的招攬,雪諾正有此意,但明顯她并不願意把已經被曝光身份的冬日戰士再暴露于人前,于是帶着冬兵選擇單飛。
“新名字……起什麽好呢。”
昏暗迷離,霓虹閃爍。夜間的傭兵酒吧顯而易見比白日更加美豔動人。這是整個紐約州最大的地下交易市場,只要有錢,幾乎任何事都可以辦到。
一座低奢的櫃臺前,雪諾遲疑了一下,腦子裏突然就冒出一個名字:“……塞巴斯蒂安.斯坦?”哇哦,順口。她敲定主意,“就這個。”
“好的,小姐,請稍等。”
雪諾點頭目送服務生離開,等待兩人全新的身份證明。感覺身後伫立的冬兵氣場似乎有些變化,她側身輕喚道:“小貓?”
冬日戰士擡腳上前一步,燈光投下的陰影幾乎要把雪諾淹沒。他張張嘴,嘟嘟囔囔地吐出一個名字,沙啞的音調竟讓雪諾聽出幾分醋意:“塞巴斯蒂安.斯坦……”是誰?為什麽這個名字,主人叫得順口又親昵?
“怎麽了?”雪諾揉了一把頂級刺客的腦袋,說話都像是在發出笑聲,“這是你的新名字,小貓,你的。”
“喔。”看着雪諾看向自己的眼神并不像透過自己在看誰,冬兵愣頭愣腦地摸着自己的腦袋,眼睛一眨一眨地,閃耀出星辰。
“可是塞巴斯蒂安好長啊,那就叫你塞比好了。”從服務生手上收下相關證件,雪諾帶着冬兵即刻前往墨西哥,“我根據記憶的和情報的,做了一張地圖。從北美到南美,中東,南歐再到北歐,西伯利亞。”
雪諾冰冷的言語中帶着一絲血腥氣: “我要一步一步,砍掉九頭蛇的每一個腦袋。”
冬兵穩健地跟在雪諾身側,沒有任何猶豫:“聽候指令,長官。”
——————……
十四個月後。南歐,西班牙首都,巴塞羅那。
“姑娘,這麽晚了還要走啊,我們巴塞羅那好玩的多着呢!是不是男朋友惹你不開心了?哎呀年輕人就是這樣的,說不定再住一晚,明天又和好啦。”出租車大爺一看雪諾兩人不像是西班牙人,操着一口蹩腳的英語侃得滔滔不絕。
“哦,不,先生,我和塞比沒吵架。”雪諾笑着挽住冬兵的手臂,親密地說,“是家裏有事,催得急呢。”
大爺扭頭看了一眼後座,冬兵友好地對他笑了一下:“您想多了,先生。”說罷就趁機吻了雪諾一下。
雪諾喊着“讨厭!人家看着呢”,微紅着臉把偷笑的冬兵推開到另一側。
司機大爺忙不疊轉回頭,假裝沒看到。他感嘆道:“哎喲,小年輕啊。”
小年輕冬日戰士瞟了一眼裝有至少有十枚自制手/雷、一挺□□、兩把□□……的背包,假裝沒聽着。
小年輕人雪諾摸了下自己的臉,心想自己的确挺年輕的。
身心愉悅。
在巴塞羅那國際機場下車,雪諾和冬兵一路走進無人的監控死角,眨眼間移動到事先勘探好的地點。
九頭蛇總是沒新意的。誰能想到,西班牙九頭蛇總部,居然又在某個銀行金庫的腳下。
“上了,小貓。”甩掉礙事的大衣,露出黑色的防彈作戰服,雪諾準備好再次升級振金系統,拿起一把手/槍,“這回要小心點,上次沒來得及殺掉主控室操作員,恐怕這裏會有些防範了。但作戰計劃和以前一樣,Okay?”
全副武裝的冬兵嚴肅的颔首,表示明白。
收到回複的雪諾,扭頭慢慢把身下的牆壁用能力化開了個直徑兩米的大洞。
兩人并肩飛快地向前跑去,冬兵率先擡槍/擊毀一個無法再躲避的攝像頭,泛藍的牆壁頃刻間閃起警戒的紅光,遠遠就能聽見巡邏士兵的腳步聲。
此時雪諾早已用能力掃描過整個地下基地,制定好實況戰略計劃。她邊跑邊說:“主控室前方十點鐘方向,大約四百米。兩條岔路,一右二左。基地不大,六萬平米。沒有重型武器,威脅較小。建議分頭直接破壞,減少暴露時間。”
冬兵則開口道:“腳步聲判斷前方路口左方三十人,右方五十人。後方人數不明。”
“你左我右,主控室會合。”雪諾的命令不容置疑,冬兵要做的僅是服從。就算心中不願,但幸于雪諾的判斷從未出錯,也就只能這樣了。
一年多的輾轉,數百個大大小小的九頭蛇基地毀于兩人之手,無數次以少勝多的血戰淬煉冬日戰士成為更加堅韌強大的戰争機器。
僅憑一把霰彈/槍,冬兵就前進了将近兩百多百米。敵方增援來得很快,冬兵手上的速度更快。只要前方人數判斷超過六十人,他就往集群處投擲□□,從未有過偏差。
等到了主控室,略顯狼狽的冬兵身後,通道上已經淨是雜亂破損的屍體,看不出原色的牆壁地板,以及積了一層淺灘的血水。
看來主力都來了他這裏。
“長官,已控制主控室。”處理掉主控室剩餘的人,冬兵右手食指輕觸耳麥,邊說邊把視線移向監控,想通過被破壞的監控器編號定位他的主人。
大概還有三個通道。
盯着監控視頻的冬日戰士有些出神。今天的長官怎麽這麽慢?
毫無征兆地,突然瞳孔一縮,冬兵感覺渾身血液都要凝固——那種兩人之間特有的聯系,像是被什麽突然切斷了!
拔掉備份盤轉身就往那處通道跑去,冬兵的心髒開始不受控制地狂跳。
拜托,不要,他不能再失去主人了,真的不能了……他受不了的……
“基地長,聲波強度太大,我們的人也無法靠近。要怎麽辦?”
“關掉吧,派人去把她帶進研究所,她那莫名的力量一定會讓那些老學究着迷。”看着倒在地上不省人事,鼻口流血的黑發女人,西班牙基地長有些得意:“美洲和中東那些蠢貨,就這麽個小人物都抓不住,還搞得家破人亡的,真是……讓人難以置信。”
九頭蛇士兵依言關掉了聲波裝置。
“她帶來的那個像是一年前叛逃的冬日戰士,現在估計到主控室了,一會也直接用精神聲波把他搞定帶去研——”
基地長話還沒有說完,一道泛着藍熒的戾刃劈面而來,他震驚之下躲閃不及,頃刻間就被削下了半個腦袋。
站在他身後的百餘人無一幸免,其中還包括那個被架在九頭蛇士兵肩膀上的精神聲波裝置。數百個半截腦袋掉在地上,無數腦漿和噴濺而出的血液混在一起粘合在天花板上和牆壁上,根本再無從判斷基地的色調。眼球和舌頭崩得到處都是,混着大量屍體和粘稠紅色緊緊擠在一起,像是遍地開花的屠殺樂園,一場地獄的饕餮盛宴。
剩餘的力氣僅夠再支撐着眼睛睜開一條縫,連腦子裏的“雜種”都無力再罵出來。心髒跳動的軌跡混亂不堪,雪諾的眼前只有模糊成一片的血色,随機而來的是喉管洶湧而來的嘔吐感和血腥味。
冬兵用最快的速度趕來,看到的就是這一幕。
幾乎看都沒看一眼面前這令人夜夜噩夢的恐怖情景,他扶着又是一口大量鮮血吐出的雪諾,心頭的恐慌不曾消去多少。
她心律不齊,又流了太多血,身體都變得蒼白。再不給她輸血,她的身體會變得冰涼濕冷,皮膚生出花斑,心跳過速後快速衰竭死亡……
輸血,輸血……他的主人需要立刻輸血……
冬兵小心抱起雪諾,立刻動身向來時的路跑去。
他此刻沒有一刻不慶幸他沒有按下基地的自毀程序,沒有完全毀掉前往主控室途中的醫療所……
冬兵看了一眼懷中逐漸發冷的雪諾,控制着颠簸,加快了步伐。
我會救你的,主人,我會救你的……
我不能再失去你了,我不能沒有你……
從久遠的記憶中翻出步驟,冬兵控制着自己不要顫抖,把針頭紮進雪諾的小臂裏。
就算血型不同,也無法再顧慮了。他們的身體中有那樣特別的感應,他也能憑那些藍色的光,猜到這和七十年前西伯利亞那管被他當做□□的“特制營養液”有關。
看着輸入雪諾體內的血液,冬兵在心中不停地祈禱。
希望他的猜測是正确的。
若是雪諾就此死亡……
其實也沒關系,和他奉為珍寶的主人一起被埋葬在西班牙的地底,他心甘情願。只是主人心心念念的仇就沒辦法複了。
心跳慢慢平穩的冬日戰士,眼神變得柔和又堅定。
至少,他們被葬在一起了。
這也是他……根本沒有資格許的願望啊。
——————……
【雪諾。】
躺在地上的雪諾猛地睜眼,從地上坐起來。她穩了穩發混的腦子,看到四周一片無法判斷距離的黑暗,終于反應過來。
她頹然地又癱倒下去:“怎麽又是你?我他媽怎麽又在這兒?”
男人沒有回答她,他走出來在她面前站定。
【你太不珍惜自己的身體了,姐姐。這樣你要如何才能到達西伯利亞呢?】
“關你屁事!” 聽他這樣說,雪諾火爆脾氣一下子就上來了,“要不是我反應快用能力勉強護着,我他媽腦子都要被震爆了,還能看到你?”
【馬上就看不到了,姐姐,巴恩斯中士在救你呢。】
雪諾被某個詞刺得一跳,胸腔裏滿是怒火:“他早就不是那個見鬼的中士了,你這蠢貨,他是我的冬兵!”
【你明明知道的,他多久沒有被洗腦了?一年前美國隊長那一吼,他也對那個鹿崽名字很感興趣吧?】
“那又怎麽樣,這麽多年,他又能恢複多少記憶。他現在這重度依存症的樣子,怎麽可能會背叛我?”
【你也不确定不是嗎,雪諾。我是你腦中的精神投影,你知道的,我說了什麽,都是你明了的。】
“我當然知道。”雪諾覺得自己的腦袋開始陣陣眩暈,“我會讓他自己,親手斬斷那份聯系。”
【好好活下去,姐姐。】
“你真是……”雪諾在恍惚中不自覺地笑了下,語氣中是少有的真誠:“知道了,臭小子。”
是時候,該醒了。
作者有話要說: 噫,本來那一段是想這麽寫的。
“小貓。”沒有任何掙紮,就算手腕錐心的疼。雪諾面無表情地盯着神色異常的冬兵,冷冷地說:“你知道你在做什麽嗎?”他是因為那個大兵想起什麽了?
他要離開她?她要失去他了嗎?
冬兵抿緊了唇。垂下的棕發打下一片陰影,讓人無法再分辨他的神色。他終是松開了手,壓下心底膨脹的東西,溫馴地蹭了蹭雪諾的側臉:“主人。”
但發現這樣的話,按雪諾的性格來說,她肯定就會把這種情感危機扼殺在搖籃裏。我的意思是,她就此會甩掉冬兵真正一個人單飛。
到底是愛還是占有欲,她分不清楚的。
她只知道如何能快準狠地避免受傷。
把身邊所有的,可能傷害到她的東西,她全都避免開始,她整個人生中幾乎只有父親,羅斯将軍和弟弟。
所以她的執念其實也蠻深的,只是那六十幾年她一直在和腦袋裏分裂出來的弟弟說話,所以才顯得比較正常……
woc想想結局我會不會把這對逼瘋啊……
不不不不會的我不是親媽嗎……
對了,塞巴斯蒂安.斯坦這個梗有人喜歡嗎qwq
可能會有個有關這兩個世界互穿的番外要嗎qwq