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禮(一)
次日朝堂上。
“啓禀陛下,淑妃不過四妃之列,言行舉止,份額用度已越貴妃,乃至皇後。如此逾禮逾制,與祖制不合,還望陛下三思。”禮部員外郎薛禮手持笏板,言之鑿鑿。
“啓禀陛下,我朝雖是太平盛世,但若是主上奢侈無度,國庫緊缺,賦稅加重,會動搖國之根本啊!”戶部侍郎年已是花甲之年,言辭犀利,直指要害。
“對啊,陛下後宮之中豈容外族人放肆!”
“…”
皇帝端坐堂上,已是一個頭兩個大,漂亮的女人着實不好養。
民怨已深,這國庫定是不能再挪用了。衆卿說得也有道理,淑妃畢竟是外族人,一不小心,這個矛盾可就大了。
皇上皺起了眉頭,他耳根子軟,被衆官員一勸,下定決心:是該好好約束一下了。
回到承恩宮,宮女們正用珍珠磨粉,碩大的一顆珍珠,也只磨出了一小嘬白色的粉末。淑妃每日敷臉至少也得小半碗吧。
聯想到朝堂上大臣們的控訴,皇帝更是感到頭疼。
一旁的淑妃,正在塗抹着指甲,塗完後又在指甲上新添了些花樣子,看起來妩媚動人,漂亮極了。
但此刻皇帝已無心欣賞,想到這耗費的許多錢財,內心的怒火已開始往上竄。
“好看嗎?”
淑妃把剛畫好的指甲晃了晃。
皇帝的臉色又沉了沉。
“皇上,上次我的提議怎麽樣?”淑妃看到皇帝的臉色,轉身,嘴角勾起了一絲冷笑,故意嬌憨道。
“什麽提議?”
“給宮裏新添一些脂粉、衣裳!”
“你…你…”
“陛下不用激動,不用誇我!”
“還誇你?”
“那要不然——陛下準備怎麽嘉獎我?”
“嘉獎?”此刻皇上的臉已變成了醬紫色。
“對啊,嘉獎我——為您省了一大筆銀子,以後再不用花國庫一分錢!”淑妃說得很是得意。
“那…那這錢誰出?”這下該皇上疑惑了。
“秘密!”淑妃把食指放在朱唇上,又暧昧地把手放在了皇上的嘴邊,做出了一個禁言的手勢。
皇上的心立刻變得癢癢的。是夜,淑妃心情不好,把皇帝趕了出去。
皇帝:“…”
不久,宮裏開始流行起一本時新的冊子,名曰:時尚後宮。
時尚是什麽意思大家不懂,當然洛丢丢取的。封面是洛丢丢請柳嫔畫的,上面畫的是目前後宮炙手可熱的人物——妠鮫。裏面畫了很多當下最流行的服飾、發髻,最為吸引人的就是淑妃的獨家保養秘方。
這冊子一出,抓住了後宮所有人的眼球,一時間,淑妃殿裏,客似雲來。
洛丢丢決定限量出售,價格者得。
不僅如此,這冊子每月一更新,時下,後宮人氣最旺,裝扮最美的女子,将會出現在封面上。當然,如果有人願意出高價,也可以獲得封面權。
這冊子在後宮中引起了很大的反響,它在後宮間迅速流行起來,就連宮女也偷偷攢錢想買一份。
消息傳出去後,宮外的人也得了風聲。更有布匹商家,裁縫衣鋪,願意出天價購買。
要知道這宮裏的流行喜好,在百姓眼裏必是最頂端的,無論是權貴還是百姓,又豈有不效仿推崇的?
于是冊子的價錢節節攀高,需求量越來越多。銀子自然就入了洛丢丢的袋子裏。
原來洛丢丢早就琢磨着,皇上動用國庫以充後宮,始終不是長久之道。
洛丢丢憑着自己敏銳的洞察力,才發現了商機。于是提前與淑妃商議了,她來審稿,最後的銀子四、六分。
果然賺得盆滿缽滿。
為了讓時尚之風更盛,洛丢丢和淑妃更是向皇後申請舉辦了時尚宴會,皇後得了冊子,覺得新奇,批準了。淑妃邀請後宮嫔妃和王公貴族的夫人小姐們共同參加,大有極樂之宴的意思。
宴會上,淑妃親自選拔身材婀娜的宮女,上臺走秀。所謂的上臺,就是她們在承恩殿偏殿新搭建了一個很長的“T”型戲臺子,“走秀”這詞也是洛丢丢想的,淑妃很是喜歡。
走秀的宮女們,往往穿着時下最流行的羅裙,绾着最新穎的發髻,就連臉上的妝容,指甲上的丹蔻都是最時新。
王公貴族、後宮嫔妃們對此宴會,推崇之甚,空前絕後。
到後來,後宮的妃嫔們主動要求上臺走秀,展示自我。貴族小姐們也以此為尊,為之向往。
洛丢丢按入會人員,收取會費。費用雖不高,但聞名而來的大臣妻妾卻是越來越多,會費高則更能獲得“貴賓席位”。
後宮走秀之宴又名極樂之宴,一時之間風靡全國,名聲大噪。
但因是後宮重地,故男子不得入內。這對洛丢丢而言無疑是損失了一筆巨款。為此丢丢和淑妃琢磨着怎麽才能讓男子也能進來呢?別說,就皇帝那個小心眼,肯定第一個反對。洛丢丢思慮重重,淑妃卻滿不在乎,自信言道:“等着瞧吧!陛下肯定能應我的。”
她召來洛丢丢,對她耳語了一番,洛丢丢聽完,對淑妃佩服不已。
皇帝固然很喜歡此類宴會,因為宴會上幾乎囊括了各路美女。
可妠鮫不允許洛丢丢放皇帝進去。
“哎呀,女史!獨樂不如衆樂,這種場合怎能少了朕呢?快讓我進去。”
“淑妃娘娘特意吩咐過,不讓陛下進。奴婢不敢不從。”洛丢丢一板一眼說道。
“迂腐!頑固!你怎麽就和薛禮那小子一樣!朕這就找淑妃理論去。”
“哈哈哈,看把這皇帝老兒急得喲。”此刻他剛從現代維護洛丢丢身體回來,發現宮裏多了很多新鮮的元素,不由地樂颠了。轉頭一看,洛丢丢心思都放在淑妃和皇帝身上,一點都不挂念他,心裏酸溜溜的,拼命波博關注。
“丢丢,你什麽時候也帶我去見識見識這極樂之宴呀!”他從後面丢丢,不斷蹭着她的背。
“不!”洛丢丢堅決拒絕。
“為什麽?”
“見多了美女,怕你花心。”洛丢丢哄道,想趕緊脫身去看皇帝自己打臉。
“…”系統君暗搓搓地開心。
“怎麽會,好丢丢,好丢丢,就答應我一次?”
“你怎麽跟我養的小奶狗差不多!尊嚴呢?志氣呢?”
“汪!汪!”
“…”
看來這家夥已切換到奶狗模式。
承恩殿內。
“愛妃,這等宴會,你怎能将朕拒之門外呢?”
“皇上是男子呀!若是開此先例,其他男子也動了心思,怎麽辦?”
“迂腐!我朝世風開放,怎會在意男女之別呢?”
“那依陛下的意思?”
“極樂之宴這日,無論男女皆可入內!”
“陛下聖明!”
此言一出,極樂之宴可謂空前絕後了。
不過為防止人員流動過大,人員過雜,一個季度也才舉辦一次罷了。
此舉也受到了很多守舊派的攻擊,特別是傳統守舊的禮部,更是沖擊最大。
“古來文人墨客,尊崇“五禮”,祭祀為吉禮,冠婚為嘉禮,賓客為賓禮,軍旅為軍禮,喪葬為兇禮,可從未聽說過這時尚之禮呀,唉!”禮部侍郎薛義嘆了一口氣。
“家有家禮,國有國禮,家禮可道人倫,國禮,可定國道。禮之不存,何談家國。”薛禮在父親的熏陶下,對禮數更是耳濡目染,談之言辭更為懇切。
“禮雖繁,雖缛,但都要時時刻刻敬禮而忠禮,勤學禮而慎行禮。”
薛禮的爺爺薛仁,前任的禮部侍郎,捋着胡須對自己的兒孫說道。
薛家父子見薛仁發話了,都起身而立,拱手作揖道:“是,謹記薛家家訓。”
次日,薛禮的奏本又上了皇帝的案牍之列。
淑妃拿着奏折,風輕雲淡地誇起了薛禮的字寫得甚好。
這次,皇帝倒是很尴尬。
“陛下,上次有您的許可,男子能入極樂之宴後,宴會鼎盛之至,除後宮開銷用度之外,臣妾其餘所得,願充國庫,以強我國威。”
“愛妃,真是賢良淑德。不僅替朕分憂,擔起了後宮開銷之責,更是願意填充國庫。比這些古董纨绔們強多了。”
“陛下也說過不怪他們,不過是一些守舊識禮的臣子罷了,何談纨绔?臣妾倒是想請他們也來參加這極樂之宴。”
“這…”
“放心吧陛下,明日我親自邀談這薛禮。”
“額,那就聽愛妃的吧。”
淑妃可不是賢良淑德的主兒,與其被動挨打,受人诟病,不如主動出擊。她倒是要好好的會會這薛禮。知禮?我會讓你身敗名裂。
第二天,薛禮就收到宮人傳話,說是淑妃娘娘有請。
薛禮倒也十分坦然,雖然彈劾了淑妃,卻也光明磊落。又有什麽好怕的呢?
走進承恩宮,宮裏一個人也沒有,下人們也不見蹤影。薛禮皺起了眉頭,這簡直成何體統。
只見淑妃一人坐在珠簾後面,薛禮恪守臣子的本分,舉手加額,鞠躬九十度,拜曰:“臣薛禮,奉诏入宮,拜見娘娘。”
“起吧。”淑妃朱唇輕啓,緩緩說道。
薛禮這才擡頭,眼前的人雲鬓輕斜,珠釵首飾襯得人豔麗無雙,衣服樣式,他未曾見過,卻見領口很低,順着往下竟然能看見若有若無的曲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