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宮鬥(6)
皇帝帶了彤史去了嘉妃那裏,卻沒有留宿,這還是第一次。別人也許不會關心皇帝去了那個宮裏,有沒有睡哪個妃子,但林妃,一心愛着皇帝的林妃,日日夜裏提一盞孤燈,枯等帝王垂幸的她,又掌管宮務,肯定再清楚不過了。
果然不出洛丢丢所料,用過早膳不久,林妃便以宮務之名将洛丢丢宣去她的攬月殿。
“你說,我們應該怎樣幫林妃呢?”洛丢丢一邊往林妃宮裏走一邊走,一邊與拉着她手陪着她的守洛閑聊。
“只要把林妃這個大boss給解決掉了,我們的和諧值應該就夠了吧?”洛丢丢再一次向守洛确認。
“當然。”守洛心情愉悅,“解決了林妃這個後宮不和諧的最大隐患,得到的和諧值應該能讓我與系統集中營做交易,換來我們想要的未來。”
洛丢丢擡頭看看天,深秋的天空碧藍如洗,遼闊而高遠,明媚的陽光溫暖卻不刺眼。
我想要的未來,不過是,陽光與你同在。
“林妃的心願無非就是皇帝寵她而已。”洛丢丢推己及人,倒是十分同情林妃的愛而不得,“我們想辦法幫她獲得皇帝的寵愛吧!”
“林妃的付出确實叫人感動,可感動換不來愛。”守洛認認真真分析。
洛丢丢嘆了一口氣:“皇帝眼裏只有美人,林妃那樣貌,着實不是皇帝這大豬蹄子喜歡的款,不過是一身肌膚略占優勢,但皇帝連她宮裏也不常去,如何就能讓皇帝迷戀上她,非她不可呢?”
“皇帝不是愛新鮮嗎?只要林妃願意放下身段,能玩的新鮮花樣就行。”守洛從一個男人的角度,給出了最中肯的建議。
“論放下身段,再低能有陳嫔身邊的檀兒低?何況,宮裏已經有個超會玩的兮婕妤了,雖說她如今略胖了些,但曾經那些玩過的花樣,皇帝肯定還記得,不好模仿啊!”雖然找到了幫林妃的方向,但洛丢丢卻并不樂觀。
守洛也皺起眉頭認真思索起來。忽然,他想到了什麽,略帶尴尬的搓了搓鼻子,轉過頭去不看洛丢丢,嘴倒是沒停下,小聲的說:“你知道的,我看過不少小說,閨房之樂的也在不知情的情況下,看那麽一兩本,如果真的要用那種方法幫林妃的話,我可以給你提供資源。”
“你到底都看了些什麽呀?”洛丢丢一腦門黑線,“我簡直無法想象,你是懷着一種什麽樣的心情去看的?”
守洛反而委屈起來了,說道:“那時候我還只是一個系統,連人形都沒有,不過是一個什麽都好奇的小火車而已。成日裏,你只想着賺和諧值,又不搭理我,我除了看那些亂七八糟的小說和狗血言情劇,我還能幹什麽呢?”
洛丢丢頓時理虧,說不出話來,清了清嗓子轉移話題,“那你看的小說裏有适合林妃這種情況的嗎?
守洛湊到洛丢丢耳邊,将辦法悄悄說給了洛丢丢聽。
雖然他說的話只有洛丢丢一個人能聽見,說得再大聲,叫破喉嚨也沒有關系,但這內容着實太過于私密,只貼着洛丢丢耳邊用低沉兒暧昧的聲音敘述出來,到叫洛丢丢的耳廓染上了一層薄紅,加快了腳步,往林妃的攬月閣走去。
林妃與洛丢丢是舊識,寒暄的話也沒有多說,直入主題。
洛丢丢把昨日夜裏發生的事,簡略的說了一遍,這也不是什麽秘密,只要有心,還是能打聽得到的。
林妃聽了,眼眸裏滿是沉寂,看不出什麽波瀾來。只幽幽的望着養心殿的方向。
“你說,這皇上何日才會來我這攬月殿坐一坐呢?”林妃望着這從江南回京之前,皇帝特意派人修整過的宮殿,雕欄玉砌,只是,看上去空蕩蕩的。沒有帝王的眷顧,再華麗的宮殿,似乎都蒙上了一層蕭瑟的味道。
洛丢丢并不接話,只等着林妃自己開口,畢竟這樣,他們才能最大限度的獲得和諧值。
果然,林妃開口了。她拉着洛丢丢,推心置腹:“我也并沒有什麽其他的奢望,只盼一月之中,能得皇上一二垂憐,方不負我這個顆為能他付出生命的真心。”說着她的淚流下來,旁邊伴着她的貼身大宮女婉兒也跟着默默流淚。
看着這主仆二人紅着眼的場面,恍惚讓洛丢丢覺得這還是之前,林妃還是住偏僻宮殿,被皇帝遺忘的那個木昭儀。
想着林妃自進宮以來的艱辛,洛丢丢也是唏噓不已,為了這麽一個心思全然不在自己身上的男人,和家裏徹底鬧翻,進入這花團錦簇的後宮之中,日裏夜裏盼着那個人來,希望與失望,如白晝交替,永無止境,這是得有多大的勇氣,多深沉的愛啊。
“我幫你,就像之前我幫你一樣。不為別的,只為真心。”洛丢丢握住了林妃的手,那樣的纖細冰冷,仿佛一株生長在幽暗牆角的鈴蘭,有一種凄清而絕望的美。
“這幾日皇上暫時不會去其他宮裏,你先準備準備。過幾日我找着由頭,幫你把皇上約過來,你要想辦法留住皇上。”洛丢丢是行動派,一如既往,馬上給自己的客戶做出了規劃。
“我若有那本事,能留得住皇上,又豈是今日這般光景了。”林妃轉過頭去,長長的睫毛垂了下來,留下兩片暗影。
心裏也籠着陰影,兮婕妤變胖了,還有婉婕妤柔婕妤葉婕妤,嘉妃不解風情,還有貴妃德妃……後宮裏從來都不缺女人,尤其是比她漂亮的女人。有什麽辦法,能讓皇帝迷戀她,眼裏永遠有她呢?只有……
林妃終于狠下心,下了一個決定。
這一瞬間,林妃的氣勢變了,多了一種說不出的感覺來。洛丢丢只覺得林妃這是想通了,守洛感覺有點兒不對勁,卻也沒有深想。
與林妃商量好後,她們開始緊鑼密鼓的籌劃起來。
“聽說林妃最近迷上了畫畫,把宮務扔給了貴妃?”皇帝批完奏折後,已将近傍晚。本預計今晚再去貴妃宮裏,想起貴妃昨夜那慵懶風情的模樣,覺得這樣的美人,還是适合在床上勞累,遂皺着眉頭問明和。
“是有這麽回事兒。”明和如實回答。
“瞧瞧去!”皇帝擡腳便往林妃的攬月殿走去。這翻新過的攬月殿是韶華宮主殿,離養心殿很近,當初在江南感念她以命相救,特給了她住,如今她掌管宮務,住着倒也方便。
只是,如今抛下這宮務去學畫,莫不是怪朕冷落了她,要像以前的溫泉之行一樣,吸引朕的注意?
皇帝內心腦補了一出“真愛我的女人為我付出一切”的大戲,倒是歇了興師問罪的心,開始期待起來。特意着小太監去将彤史蘇洛(洛丢丢)宣往攬月殿當差。
等洛丢丢馬不停蹄趕去攬月殿時,皇帝已經開始與林妃賞花了。
林妃一身養的瑩潤白皙的肌膚上,繪着一朵朵綻放的桃花,淡淡的紅暈,襯着冰肌玉膚,格外嬌媚。
那張并不出衆的臉,依舊是覆着一層薄薄的面紗,只留下一雙盛滿深情無悔的眼,斜飛入鬓的眉間,一朵盛放的桃花,顯得格外的撩人。
随着皇帝與林妃全力投入的運動,摩擦生熱,這淡紅漸漸變成了深紅,花開到了荼蘼,空氣中散發着一種令人心醉的甜香。
捧着彤史冊記錄的丢丢感覺自己有點口幹舌燥,林妃身上作畫用的墨,應該是能讓皇帝留下的關鍵吧。
果不其然,洛丢丢這幾日都在林妃殿裏當差,林妃那一身令人欣羨的肌膚,徹底變成了畫布,被皇帝肆意塗抹。
畫半開的菡萏,畫成雙的鴛鴦,畫令人垂涎的瓜果,甚至畫過萬裏江山。
皇帝對這樣的游戲愛不釋手,看林妃的眼裏逐漸帶了癡迷。
林妃整個人完全變了樣,原本木讷的她,竟變得有些妖豔,眉梢眼角,皆是蕩漾着的風情。
洛丢丢十分好奇,厚着臉皮打聽這神奇的墨。林妃可能是得償所願了吧,一點兒也不藏私,大大方方地告訴了她,還送了她一塊。
原來這墨,名喚相思。是林妃翻遍古籍,自己動手調配的。原是數百年前,一位專賣硯臺的商戶女,見相公高中狀元後,欲停妻再娶,特地制來換回夫君心意的。
這墨呈心形,原是朱紅色,裏面加了數十種相生相克的藥材炮制,讓墨遇熱能散發醉人的香味,使常用之人,對彼此産生迷戀,但并不傷身體。
林妃如法炮制,新制的相思墨,不但有朱紅色,還調制出了翠色、靛色、黃色、黑色,讓皇帝想畫什麽,就能畫什麽,使得皇帝來林妃的宮裏愈發的頻繁。
而林妃,看皇帝的眼神,愈發的溫柔,那溫柔的愛意,似乎都要從眼裏流出來。
林妃再沒有接管過宮務,她似乎把一切都放下了,眼裏心裏只有皇帝。她現在,開始洗手做羹湯,學習給皇帝做菜。甚至擯棄前嫌,去了她曾經最妒忌最讨厭的嘉妃那裏,打聽皇帝愛吃的菜,學着要做給他吃。
洛丢丢捧着墨回了住處,對于林妃又多了做吃食的愛好,倒是半點不在意。為了這狗皇帝,她連相思墨這種絕了幾百年的東西都能做出來,做點兒吃食算什麽。
只是,守洛時常對着洛丢丢放相思墨的地方笑,倒叫她怪不自在的。
日子就這麽一天天過去,後宮裏竟有一種說不出的和諧。人人臉上都帶着笑意,仿佛日子浸過蜜似的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