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沒過多久,夏幼清正式進組拍攝。
楊帆似乎很喜歡這個小姐姐, 一有空就跑來找夏幼清玩, 讓她教他攝影, 周敏也會過來湊熱鬧, 拍古靈精怪的照片。工作雖忙碌煩雜,
所幸劇組和氣融洽, 再辛苦也不會覺得累了。
中午吃過劇組訂的快餐,夏幼清蹲在角落裏一棵樹下抽煙。不遠處幾個演員和導演讨論劇本, 她抽着煙邊看着,腦子裏處于放空狀态。
“幼清。”周敏不知什麽時候過來的,清裝戲服穿在身上,包裹在厚實的長羽絨裏,頭頂旗頭,花盆底鞋如履平地,蹲在夏幼清面前,被她煙嗆了一下,掩嘴咳嗽起來。
夏幼清不做聲響, 也沒看周敏。
周敏咳嗽歇,平靜下來,“那天,我也是氣頭上, 你別往心裏去。”
夏幼清掐了煙, 撿了根樹枝,在地上畫了半個圈,
到三分之二的地方停了手,擡眼看周敏:“我回來,拿回本該屬于我的東西。”她的目光很平靜,微微上翹的嘴唇,給人一種很親和的感覺,但語氣是冷的。
周敏看着她,也漸漸地有些冷了。
她的本意不是這樣。
“你回來我很開心,幼清,我說過,我不想和你吵。我們之間難道一定要這樣?”見夏幼清不再說話,周敏繼續說:“我承認,過去我喜歡過葉正清,很喜歡他,喜歡到沒有自我。這幾年,我親眼見證了他的成長和變化,這給我的啓迪很大,我也逐漸明白了,男人和女人都一樣,誰說女人必須依賴仰仗男人的愛才能存活呢,女人也可以有自己的一番事業不是嗎?六年前我們或許都還年輕,都會意氣用事,會走錯路,但是,幼清,我真的拿你當自己的妹妹看待,你失蹤的這幾年,我一直都在反思,我很後悔,那年飛機場裏,我的确用了點小心機,我那時候太想太想留住葉正清了,我知道你看着,但是我不知道那件事會産生這樣的後果……”
“別說了。”夏幼清出聲打斷她。
她擡眼看周敏,“不是你道歉我就要接受的。”說完,垂眼燃了支新的煙繼續抽,不再理她了。
周敏無聲地嘆了口氣,蹲了會兒,那裏催促開工,走了。
葉正清偶爾也會過來探班,探的是誰的班,劇組內部心知肚明,卻還有媒體肆意渲染和周敏暧昧不清。
不過多久,那條消息就銷聲匿跡了,被別的頭條新聞取而代之。
不多日,傳出某小鮮肉深夜留宿周敏住所。周敏是圈子裏出了名的潔身自好,除了和葉正清之外,入圈這幾年來沒有和別人産生過緋聞。一時之間,周敏與葉正清感情走向成為大衆矚目的焦點。
不過幾天,周敏工作室發布聲明,澄清和葉正清的關系,稱兩人只是多年好友關系。不過多久,葉正清本人轉發該條微博。該條聲明一經發布就上了熱搜。吃瓜群衆紛紛猜測,周敏這是在給新劇炒熱度,順便拉上葉正清一起。褒貶聲各占一半。
盡管網上吵的沸沸揚揚,這卻一點都不影響他們的正常生活。
夏幼清回來的事情,葉正清一直都沒有通知父母。跟劇組請了假,葉正清帶着人回家。
正是除夕那天,他們一下船,多年沒下雪的島城竟飄起小雪來。島城位于南部地區,自有記憶以來,就只下過兩場雪,一點點的雪霜,鋪在地上薄薄一層白,最美的是雪後的海景,藍白色一片,冬天的蕭索、南方的柔美、大海的廣博,這一切完美糅合在一起。
他們從碼頭上下來,地上已經積起淺薄一層,踩在上面發出咯吱咯吱的聲響。葉正清一手拉着拖箱,另一手攙着幼清,以防她滑倒。也不是沒有被滑過的,有時候地上有一灘水,她跟瞎了一樣,非得往上面走,然後撲通一聲,摔的哭都哭不出來。
那手臂像鋼鐵般鉗制着她,夏幼清想,哪怕她現在摔一跤,那手臂的主人一定會牢牢抱住她,容不得她有半點閃失。對她來說,想博得葉正清的注意,是一件極其簡單的事,她甚至可以不怎麽費腦,做點傻事,他的目光便緊随而來,屢試不爽,百發百中。
《明月傳》這部劇拍攝時間長,從年內拍到年外,周敏除夕也不能回去。往年周敏一回島城就提着大袋小袋的禮品盒往葉家跑,陪着柳雪華忙裏忙外的,幫葉北良按摩捶背,兩個老人喜歡的不行。每次周敏送東西過來,葉北良夫婦難免唠叨幾句,心疼她花錢,周敏就會把那些東西一樣一樣拿出來,東西都是很高檔的,什麽都有,吃的用的甚至化妝品,葉正清一個大男人沒有那麽細膩,考慮也沒有女人多,這麽一對比,老兩口愈加合不攏嘴。
但今年周敏沒有回來,柳雪華不由惦記着,問葉正清,敏敏都在忙些什麽,怎麽連除夕也不回來?葉正清回道在拍戲。柳雪花見兒子神情淡漠,也不好再多問,心裏卻忍不住犯嘀咕。還好的是,周敏雖然沒回來,好歹幼清回來身邊了,一家人其樂融融,比往年還要熱鬧。
葉家老兩口拉着幼清的手噓寒問暖,左看右看都看不夠,拿這拿那給她吃,唯恐待她有絲毫纰漏她又要跑,尤其是葉母,喜極而泣,眼淚汪汪的,幼清抱了抱她,親昵道:“阿姨你別哭,我這不回來了嘛。”
葉北良埋怨老婆子道:“好好的哭什麽哭,人都被你哭跑了。”
柳雪華擦着眼角,“我這不是高興嘛我。”
“好了好了,幼清回來就該高興,你快去做飯。”葉北良催道,又對那邊葉正清叫道,“你安叔抓了條魚在水池裏,你去殺掉叫你媽做魚湯,幼清那小丫頭太瘦了,得好好補補。”
“好好好。”柳雪華邊擦眼淚邊走進廚房,夏幼清緊随其後,“阿姨,我幫你。”
沒過會兒,葉正清走進來動作娴熟地抓魚剖魚,夏幼清背着手站在旁邊看,不料被葉正清偷襲,沾了血水的手指帶着濃重的魚腥氣,調皮地摸了把她的臉,白皙的臉上頓時綻開一道紅痕,臭死了。氣的夏幼清揮手打他,葉正清挖着魚內髒,身形敏捷躲過,對她賤賤的笑。夏幼清氣也氣死,叉着手鼓着腮幫,要不是嘴上沒有胡子,不然那一小撇胡須一準飛起來了。
葉正清正想低頭偷親一口,不巧母親從外面拿着東西進來了,立馬站直身體。
雖然沒被柳雪華抓到現形,夏幼清氣鼓鼓的樣子還是看到了,柳雪華問:“幼清這是怎麽了?誰欺負你了,氣成這樣?”
夏幼清手一指那個假裝認真殺魚的人:“哥!”
葉正清:“我可沒有。”
夏幼清指指臉上那一條血跡,觑了眼說假話的人:“你當阿姨眼瞎?”
葉正清:“……”
柳雪華也是拿這兩人沒法:“都幾歲了,還欺負幼清,快點殺你的魚。”
被罵了吧。夏幼清調皮地朝葉正清拉了下眼皮,扮鬼臉。
葉正清朝她一勾眼:嚣張嘛,晚上你等着。
吃完年夜飯,夏芷如常地幫忙收拾碗碟,然後拿去廚房洗,葉正清進來幫忙,對柳雪華說:“媽,您休息,這裏有我和幼清。”柳雪華很是欣慰不已,解了圍裙交給兒子,自己出去陪老頭子看春晚去了。
“等會兒去海邊看雪。”葉正清接過幼清打過泡沫的碗沖洗,趁她不備,在她臉頰上親了一下,頗有點情窦初開的小男生的味道。
夏幼清身體往裏一縮,怕事地瞧了眼外面:“你別挨我太近,一會兒……”
他滿是水漬的手捏住夏芷的下巴,氣息挨的更近,輕笑:“一會兒怎樣?”
“哎呀!”幼清滿臉通紅,佯怒,“你……有本事你別在這裏挑事!”
“剛剛誰先挑的事?”
夏幼清哼了聲,真是個愛記仇的男人。
葉正清笑了笑,“那不然我們明天就回去?”
夏芷矛盾,既想多陪葉叔叔葉阿姨幾天,又想和葉正清獨處,心裏更是害怕,總有一天,她和葉正清的事兒瞞不過老兩口。
葉正清見她不語,正要說話,忽然傳來一道腳步聲,夏芷心裏一悚,推開身邊的人,下一秒,柳雪華拿着手機出現在廚房門口,“正清,你小舅要來咱家裏,今晚就來。”柳雪華憂心忡忡都寫在臉上了。
葉正清當即擰緊眉峰,半分不留情面道:“你給回絕了,說我不在。”
柳雪華拿着手機猶豫不定,葉北良的聲音沖出來,接着腳步聲也近了,奪過柳雪華的手機,“你不打我打!”
看着葉正清陡然冷了八度都不止的臉,夏幼清不安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