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速
语调

第66章 無神論者

“你不要胡說八道!小顏姐是在幫我!”別人沒說話, 寧媛先炸了。

這來的不是別人, 正是寧媛的青梅竹馬, 名叫高申。兩人一起長大, 感情一直很好。中間寧媛出事兒,也是高申一直陪着。可關鍵高申這個人哪裏都好, 就是特別唯物主義, 且完全不相信玄學這些。別管是顏傾還是之前寧家找的幾位玄學大師,高申都特別不服氣。

包括之前寧媛特別崇拜顏傾的時候,他還潑過冷水, 試圖用科學來給寧媛解釋顏傾的玄術。至于現在, 高申更是積極的勸說寧媛。

“媛媛, 你不要在這麽耽誤自己了。學校不好, 我陪你出國,眼睛的事兒你也不要在意,大夫也說了,過一陣子會自己痊愈的。別鬧了,咱們好好的行嗎?”高申覺得寧媛這是受到的刺激太大所以才會産生這種想法, 多半都是心裏作用。

寧媛也是快要氣死了, “高申,我和你說了多少遍了。那個程佳璐有問題, 你不要一直從科學角度上給我分析。你也不是沒見過程佳璐,你別忘了, 你們宿舍之前休學的那個, 不就是因為和程佳璐談戀愛才出的事兒嗎?程佳璐就是個怪物!”

“……”高申嘴笨, 也說不過寧媛,只能上來拉住她的手想好好安慰她,結果卻被寧媛一下子推開了。

“你起開!我讨厭你!”青梅竹馬,寧媛對高申是有感情的。而且從她出事兒到現在,高申一直跑前跑後,成宿成宿的陪着她,寧媛不是不感動。可一想到高申不相信自己,她就委屈的不行。

高申被這麽一推,也是後退了幾步。他剛從實驗室出來,口袋裏一張實驗室借調證明調了出來。

顏傾撿起來看了一眼,頓時眼神有了變化。“這是剛寫的字?”

“怎麽了小顏姐?”寧媛一下子就擔心起來。

“要出事兒。”顏傾指着借調證明上高申的簽名,“申字下有躁筆,躁筆就是指用筆含墨量很少。而他躁筆的位置很不好,類似于人的丹田。丹田既躁,必死無疑,死期多在明日申時。”

寧澤明和景淮聽完也跟着變了臉色。

“別駭人聽聞,就是普通的筆沒水了而已。”高申覺得顏傾胡說八道。

然而他這種鐵齒的顏傾見得多了,有的是法子對付他,直接七枚銅錢就打在高申周圍的地上。也不知道從哪裏掏出來一個黃旗子立在了銅錢陣中間。

顏傾手裏這面黃旗子,旗杆有小手指那麽粗。底部卻削得尖銳,按理說這樣的旗子是不可能站住的。可也不知道顏傾怎麽做的,這旗子不僅站住了,還站的很穩。

這怎麽可能?是用了巧勁兒了嗎?高申被顏傾的動作吸引,一直盯着那黃旗子看。

顏傾并不管他什麽心情。而是反手又拿出三枚銅錢直接在黃旗子面前又擺了一個是非陣。和之前的黃旗子的陣法一起,組成一個問路陣。

這是茅山陣法裏最基礎的問吉兇的陣法,顏傾自己後續又改過,最适合現在的高申。

可只能說高申招的這東西實在太厲害,顏傾也是第一次見到這麽誇張的。眼看着就在陣成的瞬間,那黃旗子竟然直接被沖到半空中,攔腰折斷了。

而高申的心髒跟着像是被什麽東西狠狠捏了一把那麽疼,噗通一聲跪在地上。顏傾沒有料到他會這麽大的反應,趕緊從包裏拿出一個做好的紙偶,在上面連插了六七跟銀針。

“你怎麽樣了?”顏傾詢問高申。

高申喘着氣,擡頭看着顏傾,就像是在看怪物。再低頭看到地上這段的黃旗子和顏傾手裏的紙偶就忍不住就往後退了一步。

太詭異了。他直到現在才意識到顏傾和他之前見過的玄學大師的不同。重點是,黃旗子攔腰折斷的瞬間,他看到的畫面讓他現在都心有餘悸。

他好像看見自己死在血泊裏,全身上下都穿滿了白色的絲線,其中一只腳還被人用電鋸之類的東西鋸斷了。

這不是真的……應該是某種機關。高申還試圖否認。然而旁觀的景淮卻直接對寧澤明話說,“你給高申他爸打電話。”然後轉頭問顏傾,“顏顏,高申的命有救嗎?”

“不好說。”顏傾也皺眉。高申對黃旗子的反應很怪,顏傾幾乎可以肯定,他一定是透過問路陣看到了什麽。

顏傾師父以前教過她,說人之将死其言也善,有的人能夠在死前的一小段時間內,看到自己的死亡場景。方才測字結果,顏傾推斷高申多半會在明天的申時出事,也就是明天的下午三點到五點之間,也就還剩下不到二十四小時。

另外,顏傾再看高申的面向,方才進門的時候沒看到正臉,現在對上了,才發現死氣已經彌漫了整張臉。而最古怪的,還是高申眉梢淩亂,眼尾透着粉光,分明是沾染了爛桃花的面向。

寧媛八字聚財,門庭富貴,是個旺夫旺子,宜室宜家的好面相。而且她和高申兩小無猜,不管從什麽角度看,都不可能是爛桃花。那就說明還有其他的人。

“女人……”顏傾不知道為什麽,突然想起來寧媛之前提過的程佳璐。

可寧媛擔心的卻是高申的安全,“小顏姐,為什麽不好說?當初傅叔和晚晚姐不是都救回來了嗎?”

“那是命大。”顏傾也很無奈,“傅家家風清正,傅叔更是桃李天下,一生為人正派,育德育人。晚晚更不用說了,雖然是藝人,但從未做過虧心事兒,在公益方面也是十分支持的,都是有德行的人。即便是死劫數,也有回轉的餘地。”

“可高申也很好啊!他學習很好從小到大都沒有辦過壞事的,還救過很多流浪動物。高叔和高姨也都人很好。小顏姐,我求求你救救他吧!”

顏傾嘆氣,“小寧媛,你說個字我聽聽?”

“白頭偕老的老字吧。”寧媛下意識這麽說。

高申原本被吓得夠嗆,聽到寧媛這句話,臉上的表情忍不住也變得緩和起來。

到底還是小孩,一句話就能換了注意力,這高申想娶寧媛怕是還有的歷練。但想到寧媛那個字,顏傾還是暗自搖頭,“老字,上半部分是夫有頭沒尾,斷定不能偕老。下半部分一匕首又将夫的一腳截斷,可不是大兇之相?”

“……”寧媛聽完頓時臉色慘白。

“你別吓唬媛媛……”高申還要說話,結果卻被顏傾一巴掌糊到了後腦勺上,直接把他糊得一趔趄。

“看在小寧媛的份上我才搭理你,在多一句廢話我就揍你!”顏傾這句話說的陰測測的,非常兇。

高申年紀也小,頓時吓得一哆嗦。再一想到方才自己看見的情景,突然反應過來,那不是和顏傾說的一模一樣嗎?冷汗瞬間就下來了。

畢竟,那字是寧媛随口說的。

寧澤明看着還以為高申是被顏傾吓得,突然擔心的看了一眼景淮。高申雖然年齡不大,但個頭不小。顏傾這麽輕描淡寫的一巴掌就把人拍慫了,他突然擔心自家兄弟會不會根本打不過顏傾。

景淮看出他的意思,頓時給了他一個想多了的表情。然後主動問顏傾,“現在怎麽辦?”

“不怎麽辦。我先問問他。”

“你最近碰見過什麽很麻煩的女人嗎?”

“……”那不就是你嗎?高申很想這麽說,但是看了一眼顏傾的手之後,又把這句話憋回去了。可就在這時,他眼角餘光突然掃到寧媛和顏傾說事兒的時候找出來的相冊,在看見上面的程佳璐的時候,突然蹦出一句話,“這女的怎麽和之前看見的不一樣?”

“你說什麽?你看見的程佳璐和照片上的程佳璐不一樣?”寧媛很是詫異。

“對!”說起這個,高申的确覺得有一件事覺得很奇怪,就是程佳璐的長相。之前他們學校裏的都說程佳璐越來越漂亮但是高申每次看她都覺得她和入學的時候一樣,只是打扮得比以前時髦,根本不懂為什麽其他人會這麽說。直到這次看到寧媛拍的照片,高申才察覺出了情況好像和他想的不太一樣。

顏傾突然湊近高申看了一眼。

“卧槽!”高申吓得直接炸了毛,竄到了寧媛的身後。

“你怎麽了一驚一乍的。”寧媛也被他吓了一跳。

顏傾卻突然笑了,“怪不得想要你的命。有點意思,天生陰陽眼的竟然是個無神論者。”

“你胡說八道些什麽?”

“你不是喜歡眼見為實?我讓你見見好不好?”顏傾說完,擡手在高申頭頂狠狠地拍了一巴掌。接着,她指了指門外,對高申說道,“去看看吧。”

高申不明就裏。再一轉頭,整個人都懵逼了。因為就在門外,不知道什麽時候正并排站着五六個老爺子。這會子都圍在門口看着他,臉上的表情都很嫌棄。

重點是,高申發現,這幾個老爺子的模樣瞅着都挺熟悉。其中一個好像是他爺爺?

而且這幾個老頭好像發現高申能夠看見他們了,幹脆大大方方全飄過來開始和他說話。

“叫你爸沒事兒別燒那麽多紙錢,又不能真當錢花,沒有什麽卵用。還不如換成麻将。”這是高申的爺爺。

“你以後要是敢欺負我家媛媛我就揍你!”這是寧媛的爺爺。

“這小子怎麽呆了吧唧的,可別是個傻子。”寧媛祖爺爺。

“放屁!我們高家的都可聰明!”這是高申的祖爺爺。

幾個老爺子一言不合就開打,全都是老胳膊老腿的,纏在一起反正十分混亂。

高申木然的轉頭看顏傾,感覺自己的三觀收到了巨大的沖擊。

就在這時,門外有人敲門,是高申的父母接道通知過來。與此同時,他們帶來了一個家裏剛剛收到的寄給高申的包裹。

“這又是誰給的?”被一連串的沖擊震驚到不行的高申,暫時把幾個老爺子放在一邊,試圖把注意力放在包裹上。可卻意外從包裹上看到了一縷霧蒙蒙的黑氣,仿佛裏面有什麽危險的東西要竄出來一樣。

“那,那個小顏姐……”到了這地步,如果高申還繼續杠着,那就是真缺心眼了。

然而顏傾一向是個促狹的,非但沒有回應,反而朝着高申鼓勵的笑了笑,“上啊,別慫!”

高申臉色更白了。神他媽的別慫,這裏面怕裝的不是個鬼吧!

Advertiseme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