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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命不久矣

厲慕寒一看那信,不!不是信!根本就是一紙休書!

俊臉霎時愠怒,捏紙的大手竟微微抖動:“花蠻兒,你辱人太甚!自古以來,皆是男子休妻,豈聞女子休夫?何況我是堂堂一天子。”

他暴怒起來,三下五除二就把那紙休書撕個粉碎,飛揚在空中,那臉色已經鐵青,嘴唇抿得更加涼薄。

“哈哈哈——”韓楓倒是忍俊不住,陡然捧腹大笑:“這個花蠻兒,可真逗!陛下,你是在哪裏找到她,并且着了她的道?”

“栖霞山。”厲慕寒一字一字地迸出唇。

“哦,栖霞山?有道理,那兒是她的老巢,躲在那兒不奇怪。可是陛下怎麽會跑到那裏去?莫非陛下也思念成疾,才跑去尋找麽?”韓楓促狹道。

“切,誰思念她?朕是睡不着,去祭奠三萬亡靈去了,無意中碰到她也在那兒罷了!”厲慕寒桀傲不馴地高擡下巴,睥睨着韓楓,“這不關你的事!先去換衣,你是要朕像個落湯雞似的一直站在這裏麽?”

“哦哦哦,”韓楓連忙笑着讓道,“陛下,快快請進!”

厲慕寒白了他一眼,拖着傷腿一瘸一瘸地走到前頭,曾經的雷靂風行,潇灑不拘似乎不見了。

這瞬間,讓韓楓又沒忍住笑。他使了個眼色讓家丁去扶,自己緊緊跟在身後。

這天底下恐怕也只有韓楓敢這麽掫揄他了。上次因為護身符的事情,兩個人生了那麽大的嫌隙,轉眼戰事一來,也就忘得一幹二淨了,彼此仍然最關心彼此。生死兄弟情義,大抵如此吧。

厲慕寒換了一身幹淨的玄袍後,韓楓傳沈含笑來替厲慕寒敷好腿傷。

現在的沈含笑,已經是太醫院總管了。

厲慕寒一俟沈含笑綁上紗布之後,就立刻從榻上蹦起來,忽匆匆吩咐韓楓:“快,帶五千禁|衛軍,跟本王再去栖霞山,死活要把花蠻兒弄回來。”

韓楓皺眉:“其實微臣也很想讓公主快點回來,不過你腿上的傷還沒養好,這樣去恐怕不太好。你且養着傷,處理着朝政,不妨先讓微臣和沈太醫去幫你勸勸公主。好歹我們也算是她的舊識。倘若她肯回來,陛下也就不用親自跑這一趟。倘若她不肯,到時陛下腿傷痊愈也可以親自前去。這樣可好?”

厲慕寒想了一想,也有道理。剛被休,就這麽涎着臉再度上山是有點沒面子。喊打喊殺又怕被她惱,跑得更遠。

接到休書,憤怒之極的厲慕寒反倒對花蠻兒又生出幾分征服欲來。

這麽烈性的女子,如果不能馴服她,那真是這輩子的遺撼。

“好,韓楓,你和沈含笑去,一向你們也說得上話。記住,你們去,不拘用什麽方式,軟硬兼施,一定要把她給朕帶回來。”

“是!”沈含笑與韓楓趕緊領命。

他們對視了一眼,其實私心裏也是很希望花蠻兒能回來的啊。

“朕答應過她,回來之後可以封為皇後,就算她荒唐到給朕下了休書,朕看在她這次計攻京城的戰功上,願意原諒她,但前提是她必須回宮。否則,朕新帳老帳将一起算。”

“還有,跟花蠻兒說,朕是很任性的天子,當初給老百姓允下的賦稅政策,安居樂業的願想,照顧善待逍遙王的責任,如果她不在朕身邊監督着,那麽,朕也不敢保證有朝一日會任性地收回這些政令,這些責任。希望她考慮清楚再定奪。”

韓楓與沈含笑對視一眼,拱手領命:“是!微臣一定把話帶到!”

“如此甚好!對了,栖霞山如今有那個小妖精在那兒把守,處處是陷阱機關,你們要小心!”厲慕寒叮咛。

韓楓和沈含笑對視一眼,忍不住又噗的一聲笑出來。

兩天後,韓楓和沈含笑騎馬來到栖霞山下,這時侯早有人報告給了花蠻兒。

花蠻兒見是他們倆個,就放行了。

花蠻兒在自己的小茅屋裏接待了他們。他們站在門口不敢進來。

花蠻兒奇怪地招呼:“進來啊,韓大将軍,站在那兒坐什麽?沈太醫沈大人,你也不是什麽拘謹的人啊。”

沈含笑笑道:“的确不是。不過陛下有交待,你這裏都是機關,不能冒然進去,否則,給逮個正着,像野獸一樣關在籠子裏,我們怎麽回去複命啊?”

花蠻兒睥睨了他們一眼,冷笑:“怕就離開吧,馬上走,哼!”

說着,她轉身就進屋,也不理會兩個人。

韓楓和沈含笑面面相觑,互相遞了個眼色,決定相信她的話,遂跨步進屋子。

花蠻兒坐在桌邊,動手斟茶,似笑非笑地勾唇冷譏:“坐吧。放心吧。就算有機關也不會用來對付你們兩個。機關都是用來對付野獸的,而你們兩個,還算是人。”

韓楓和沈含笑被她一諷,差點喝茶嗆到。

“是是是,我們還算是人。那請問,你死活不跟陛下回去當皇後,為啥又要留在這裏,不趁機逃跑,你不怕他又回來找你麽?”沈含笑問道。

韓楓則叱道:“你好大的膽子,居然敢給天子下休書,還把天子弄傷,這要是讓朝廷那般文武官員知道了,肯定要磕頭死谏,讓陛下處死你!特別是施洪昌,他兒子死在你們手裏,那還不發了瘋似的,讓皇上斬了你麽?”

“唉,”花蠻兒幽幽輕嘆,“你們說得都對。所以,我一時氣忿不過,給他下了休書,讓馬車運到韓大将軍府,為的也是不驚動朝廷。我知道就算你們知道了,也不會告密的。做下這事之後,我也懊悔過,我不怕他再來找我,但是害怕我一離開,他就遷怒于栖霞村的村民,來個血洗栖霞村怎麽辦?”

韓楓微微颌首:“是的,沒想到你思慮如此周全。依陛下極端的性格,是極有可能遷怒的。”

“可不是,”花蠻兒無奈道,“他慣會遷怒,我兩個父皇造下的孽,他都遷怒到我身上。我造的孽,我想自己擔。我偏偏留下,萬一他來了,我好擋着,我不怕死,就怕他不放過我。不過,這事到了眼前,也是該解決了。”

沈含笑把厲慕寒交待的話,全都轉述給了花蠻兒。

韓楓盯着聽得出神的花蠻兒問道:“如今你怎麽想,回或者不回?”

花蠻兒苦笑:“這天底下,本公主最看不懂的男人是厲慕寒;可是他卻是這天底下,把我看得最透徹的男人。這是赤果果的威脅啊!”

韓楓點了點頭:“聽得懂就好。所以,你如今要好好考慮,方拒絕才好。這普天下,盡是王土,你能逃到哪裏去呢?”

“對,”沈含笑也勸,“這母儀天下,畢竟是無上榮耀,可享盡榮華富貴。再加上陛下說得對,保護逍遙王,這是你的責任。陛下再多的承諾,都不如你在身邊保險。陛下有自知之明,他說他是任性的,并不僅僅是威脅,而是事實!”

花蠻兒垂下眼睑,神情哀傷:“可是,你們知道麽?他要我當皇後,只是因為看中我的足智多謀,堪與之匹配。并不是因為愛我。知道這個真相,我不知道要再怎麽面對他,怎麽和他相處。倘若回去,要一直生活在他的陰影下。他從前怎麽對我的,你們也知道。我是真的不想回去了。”

韓楓與沈含笑對視一眼,都輕嘆了一聲。

“我們都能理解你,可是,你不回去,逃得掉麽?他要是惱羞成怒,恐怕這事兒鬧大,勢必要将逍遙王牽涉其中。他好不容易才安定下來生活,你忍心麽?”韓楓繼續勸說。

花蠻兒哀嘆:“縱然回去,也不能就這麽回去。你們得想個辦法,不讓他以後再打我,要尊重我,我才能回去。還有,我挨過的鞭子,必須讨回來!算起來,我也算是有戰功的人了,讨個公平公正,總不為過吧。”

韓楓沉聲道:“好!這事就這麽定了。由我們來辦。你若是答應回去,這件事定要先幫你解決。若解決不了,本将軍也不會同意讓你回去的。”

“謝謝将軍理解!”花蠻兒感動道。

沈含笑笑道:“說起這個,我倒有些主意。你們聽聽,這主意如何?”

三個人遂聚在一起,共商了對策。

于是,沈含笑留在了這裏,而韓楓則一個人策馬狂奔,奔回夷都皇宮找到厲慕寒,臉色蒼白,急匆匆地禀告:“陛下,花夫人……她中了毒,命不久矣!你快去看看她吧。”

厲慕寒驚跳了一下,緊緊抓住韓楓的手:“你說什麽?什麽命不久矣?這到底是怎麽回事?”

韓楓苦着臉道:“微臣聽沈太醫說起,那時侯,你替她輸血,血裏根本就是有毒。潛伏在身體裏很久了,只是這會兒戰争結束,人一松懈下來,那隐疾就開始爆發出來了。”

厲慕寒聽了,神魂盡散,一句話都不說,立刻令人取了一匹快馬來,匆匆拖着一條傷腿,飛身上馬,策馬往栖霞山狂奔,韓楓趕緊騎上馬,緊随其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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