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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2章 放手即愛

激鬥中,厲慕寒很快就了解了對手的實力,因此也明白一時半會兒,肯定沒有辦法脫身。他極力纏住老和尚,用眼色命令夏子恺去追花蠻兒。

夏子恺也領會到厲慕寒的意思,可是卻苦于始終無法脫身。那老和尚拼命纏住了他們兩個,目的明确,就是為了多拖延些時間,讓花蠻兒跑得更加遠一些。

“不要打了,靜修師父,這是人家倆夫妻間的事兒,你說你一個世外高人,一向不問世事,你不在懸空寺隐遁,你跑來湊什麽熱鬧嘛!”

夏子恺一邊打一邊喊着,可那老住持氣定神閑,仿若生來聾子,一點兒也不應答。饒是與夏子恺算是相識,也一聲不吭。

夏子恺連連追問:“靜修師父,你到底是什麽來頭?何苦來淌這趟混水。你武功确實很厲害,可你想過沒有,你現在得罪的可是當朝天子。你見到陛下不下跪,還處處作對,以後還有好果子吃麽?在你面前的可是‘喋血戰神’?”

也真佩服那老和尚的定力,無論夏子恺如何追問,如何軟硬兼施,他就是一言不發,只顧攔住他們兩個。

一番纏鬥後,厲慕寒再次對夏子恺使了眼色。夏子恺立即就去纏住老和尚,厲慕寒即刻脫身飛去馬上。

豈料人還未跨到馬背上,幾枚毒蒺黎以閃電般的速度擊中馬匹的肚子和四肢,若非厲慕寒反應快,再度淩空躍起避開,否則,肯定随着跪伏倒地的馬兒向前撲倒。

厲慕寒又飛身上了另一匹馬,同樣的情景再次發生。

那老和尚與夏子恺纏鬥着,尚有餘力不緊不慢地對着馬匹發射暗器。

失去馬匹的厲慕寒無論如何再也追不上花蠻兒,一張俊臉如罩寒霜。憋悶許久的怒氣驟然爆發出來,眸底盈聚着騰騰殺氣,手裏的劍鋒淩厲地刺向老和尚,招招致命,再無留下任何餘地。

但此時,靜修師父似乎認為時機已經成熟,厲慕寒與夏子恺再沒有可能追上花蠻兒,因此不願再纏鬥了,以一招“漫天花雨”撒下密密麻麻的毒蒺藜,讓厲慕寒與夏子恺惟恐避之不及,待旋身避過鋒芒時,靜修師父已經不見了。

這漫天的毒蒺藜用靜修師父的內力撒來,若非是厲慕寒和夏子恺這樣一等一的高手,絕對是躲避不過去的。

看來,靜修師父也沒有想讓他們活命的打算。

可是,當初他卻救過夏子恺、朝楓和憐馨的命呢。

夏子恺呆怔在遍地是毒蒺藜的地兒,微微喘着氣。即便如此,那俊美的臉上依舊勾勾着一抹玩世不恭的話意:“切,這老和尚,搞神秘啊!搞得本王很想揭他老底兒。”

“你認識他?這人是誰?”厲慕寒盡管懊惱老和尚和花蠻兒都跑了,卻依舊冷靜的問道。

“他就是懸空寺的住持靜修師父,陛下可還記得那次微臣和韓楓、憐馨遭到任巡派來的人殺人滅口,後來跳下懸崖,幸得在半空中掉到懸空寺去,在那兒療傷,整整住了三個月。後來才倚靠自己做的風筝飛上來的。”

“到這上面一看,靜修師父已經為我們備好了快馬。當時我就納悶為何他可以與外界通訊。如今看來,連他老人家自己都可以來去自如,這輕功該是如何了得啊?”

夏子恺感慨着。

厲慕寒劍眉微擰:“如此說來,确實疑點重重。他究竟是何方神聖?看來,他不只不避世,反而是想要涉世,居然幹涉到朕的頭上來了。他幫花蠻兒投向薩國欲意何為,實在令人費解!”

“是啊,”夏子恺也長嘆一聲,“他是如何知道摩耶會來接花蠻兒的?難道是他去通知的?如果是他,為什麽他要這麽做?況且,公主殿下想走,看起來像是臨時起意,才會夜半奔逃,他又怎麽會這麽快就知道這個消息而去通知摩耶呢?如果他存心與陛下作對,當初又怎麽會幫助我們離開栖鷹崖去指證施洪昌父女呢?诶,越想越淩亂了,不想了——”

盡管團團疑問盤桓着,可是依他那麽灑脫的性子,他才不願意讓這些煩惱上身呢?

“嗯,不必想了!這人若是存心沖着我們來,必定會再出現。我們只需要小心提妨就是。他若有所圖,必有所為,不會隐匿太久的。”厲慕寒陰鸷着眸色說道。

“那我們還需要再追麽?我是指公主殿下!”夏子恺凝視着厲慕寒問道。

這個問題讓厲慕寒沉默良久。

夏子恺一瞬不瞬地盯着厲慕寒,不敢追問,也不敢再斷言什麽。厲慕寒的心思原本就是深不可測。

依他之前的架勢,定然是要死追下去的。那麽,他也就打定主意,陪厲慕寒繼續追下去。所謂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君命難違,能不去麽?

再則,夏子恺越是在厲慕寒身邊輔佐久了,就越是能夠聽從厲慕寒的指揮。盡管對他所做的一些事情他不敢茍同,但是只要厲慕寒吩咐了,他就會不由自主竭力照辦,這或許就是王者的震懾力吧。

夏子恺突然眼珠子滴溜溜一轉,将劍入鞘,掏出象牙扇子搖着就往前走去,一如既往的風|流倜傥樣兒。

他嘆息地叨叨:“诶,走吧,繼續追,若是來不及,最多再像上回一樣,追到蘭澤古城去,再次阻止人家的婚禮,當着她的面兒,把你左手其餘四指斷了,最好再來個當場暈倒之類的苦肉計,看能不能挽回她的心吧?”

夏子恺偷偷回瞄了他一眼,見厲慕寒木着俊臉,并沒有跟随上來,唇畔随即浮現一絲谑笑,繼續叨叨:“陛下請放心,微臣既然跟你去了,就一定會竭盡全力幫你,微臣随身帶着一些止血和破傷風的藥,你要是真的倒下了,微臣一定第一時間給你包紮,不會真的讓你流血流幹,也不會讓陛下真的翹辮子……”

“閉嘴!”厲慕寒終于沉聲喝叱。

“唔——”夏子恺裝模作樣的用扇子撫住嘴,轉過身來帶着驚奇的語氣道,“咦,你怎麽不走呢?快走啊!啊,不對,馬死了,我們應該用飛的。來,我們一起用輕功吧,争取在她到達錦遼關前攔住她。那花豹原是公主殿下的人,見到公主殿下,肯定放她過關,哪裏會管什麽陛下啊?來來來,我們快點!”

厲慕寒終于開口:“不必追了!”

“啊?”夏子恺半張着嘴作目瞪口呆狀,完了,又睥睨着厲慕寒微笑着探問,“真不追啦?你不是說,你厲慕寒的女人不可以嫁給別人麽?怎麽肯放棄?”

厲慕寒深深長嘆,昂首往前走去。

“陛下,陛下,你說說你怎麽想的?為什麽不追了?你真的同意就這樣讓公主嫁給摩耶麽?那既然你同意了,我們也都趕到這裏來了,不如照行程走吧,我們趕去喝杯喜酒,順便讨要珠寶和鐵礦,不是一舉兩得麽?”

夏子恺故意拖長音調調侃。

厲慕寒回眸眸刀劈了過去:“再多嘴一句,朕就殺了你!別廢話,那個懸空寺在哪裏,朕去看看!”

夏子恺聞言,立刻把花蠻兒的事抛到九霄雲外去,慌忙勸厲慕寒:“陛下你別去。我們的輕功都沒辦法到達。那天是跳懸崖,存着必死的心,能跳到那裏,是僥幸。陛下龍體為要,豈能抱僥幸心理?”

厲慕寒沉着臉大步流星去尋懸崖的方向,一邊說道:“不可能是僥幸!靜修師父能來去自如就絕對不是僥幸!讓我們找找,一定有通道。”

夏子恺聞言,連忙領頭帶路,将厲慕寒引至懸崖邊,随後又一同尋找,看有沒有所謂的“通道”或者“捷徑”。

兩個人尋了半天,也不見什麽通路,厲慕寒問道:“你可記得懸空寺的方位,記得懸空寺前面的山景麽?若記得,我們從大概方位下去看看!”

“啊?”夏子恺大驚失色,“那不是自尋死路——”

“自尋死路只是朕,你留在上面。如果靜修是躲回懸空寺,朕無論如何都要去把他挖出來。若是不在也無妨,既然來到了這裏,沒理由不探探他的老巢。”厲慕寒的語氣很平靜。

“诶,”夏子恺輕嘆,“陛下如果非要下去,微臣知道阻擋不了。可是……這樣吧,我們繞到懸崖底下,然後做些大風筝,依樣畫葫蘆,飛到懸空寺去,陛下覺得怎麽樣?”

“不怎麽樣!”厲慕寒面露不耐之色,“等你繞到懸崖底下,就要到大半夜了吧。再等我們做好風筝,又要到明天了,還不一定有做風筝的材料。那老和尚若是那麽神通廣大,會在那兒乖乖地等我們做好這一切麽?只怕早就溜之大吉了。別廢話,告訴朕,懸空寺你住了三個月,不會辨不得方位吧?”

夏子恺只得遵旨,趕緊循着回憶指認,待指認出了方位之後,厲慕寒立即到樹林裏找來藤條,一條一條結在一起。

夏子恺見狀,已明白厲慕寒要做什麽,趕緊鑽到樹林裏幫忙。不到一個時辰,已結出長長的一條。

“看來足以應付萬丈深淵了!”厲慕寒說着,就把這藤條的一頭綁在一棵大樹幹上。

“陛下,還是讓微臣下去吧,萬一——”夏子恺話至唇邊,趕緊收回。

厲慕寒掃了他一眼,冷笑:“萬一有個好歹,還指望你通風報信,給朕撿回碎骨,舉行個風光葬禮,哪能讓你去?再則,不可否認的是,朕的輕功比你高些。”

“可是……”

“閉嘴!遵旨便是!”

厲慕寒以一貫的霸道命令着,試了試藤條的結實度,攥緊藤條,毫不猶豫往懸崖下沖飛。

“陛下——”夏子恺沖口而出,心急如焚地守着藤條,用手拉着,害怕藤條不結實而被厲慕寒扯斷了。

厲慕寒飛身而下,但覺得墜崖的速度遠遠超過他的想象,正月獵獵的寒風在耳邊吹着,刮得耳朵生疼。

但他不能被這想象不到的速度阻撓,他努力攀附在懸崖邊,不再飛縱自己,靠着藤條的力量讓自己變成一只“壁虎”,再沿着峭璧不斷往下搜尋。

終于,他見到了那座所謂的“懸空寺”,極小卻又頗具格局。

厲慕寒毫不猶豫地飛身過去,輕巧地落在木棧道上。他奔進寺內,四處尋覓,卻發現寺內空無一人。

沒有靜修住持,也不見其他小和尚。來回逡巡了一遍,厲慕寒并不打算再尋找第二遍。因為在他看來,根本就沒有必要。

寺內的供桌和地板上厚厚的灰塵,門窗的蜘蛛網早就說明了一次。

這裏,應該有幾個月沒有住人了。

所以,那個所謂的“靜修師父”根本就不可能住在這裏,全部的人已經遷移走了。

厲慕寒在那兒細細搜索了一遍,既沒有所謂的通道,也沒有藏了些什麽奇疑的東西。這裏,真的只是一座鬼斧神工雕鑿出來的寺廟。

而能夠肯定的是,住在這裏的和尚們肯定個個都是高手。

厲慕寒俊龐上陰霾密布。世外高手并不可怕,可怕的是他已經介入了薩國與蠻夷的國事,這就不能不令人疑慮。

厲慕寒依靠藤條飛身上了崖頂,将所見到的景象告訴夏子恺。夏子恺倒吸了口氣:“由此可見,這些和尚來歷更加可疑。并且,很明顯,就是沖着我們來的。必須查!必須查!”

“不錯,這正是朕想對你說的話!這事交給你神機營的手下去辦,布下天羅地網,但凡有可疑者皆報上來。只要我們知道他們的行蹤,去過哪裏,見過什麽人,做過什麽,或許可推敲一二。”厲慕寒果斷地下令。

“遵旨!這事一回夷都就辦!”夏子恺也領命得很幹脆。

旋即,他又困惑了:“那麽,我們現在到底是回夷都,還是去蘭澤古城喝喜酒呢?陛下,請明示!”

厲慕寒狠狠敲了他一記腦袋:“當然是回夷都,再有意嗤笑朕,朕就剝你的皮,抽你的筋!”

夏子恺哈哈大笑:“陛下啊,你真是想通了麽?為什麽呀?微臣倒是好奇了你,你就甘心麽?”

厲慕寒自嘲輕笑:“不甘心又如何?如你所言,難道再斷四指麽?劫走她的人,擄不走她的心。有什麽用?朕現在又不願意讓她再恨朕。所以,她要走,就讓她走吧!不是有一句話叫做:放手即愛麽?愛她,就放她自由。是吧?”

厲慕寒說着返身就走。

夏子恺呆若木雞。這像是厲慕寒所說的話麽?為什麽他半句都聽不懂?厲慕寒驟然變得如此通情達理,反倒讓他不習慣了。

然而,他知道厲慕寒不想說的話,他也聽不到任何解釋,所以,夏子恺聳了聳肩,抛開一切什麽都不想,緊緊跟上。

回到夷都之後,厲慕寒風|塵仆仆,卻氣急敗壞,一點兒也顧不上歇息,連夜就把花澤昊召進了宮。

厲慕寒當着夏子恺的面,暴怒地摔掉了桌上的筆硯。那筆硯差點就摔到跪下參見的花澤昊面門上。

花澤昊反應靈敏,有驚無險地避過,這才惱怒地站了起來,不服氣地怼道:“皇兄你這是為什麽?要打要殺也得告知原因。不要追不到姐姐回來,就把怨氣發洩在我身上,臣弟不服!”

“你不服?”厲慕寒暴怒,“朕就是太相信你了,把全部希望都寄托在你身上,原以為你們姐弟情深,無論如何,你姐姐都會再多住兩個月。可是,轉眼間,她就非走不可,并且連你都留不住!告訴朕,這是為什麽?”

花澤昊陡然愣住,現出忐忑難安又羞慚的神情,他捏緊紫袍的側邊,嗫嚅道:“臣,臣弟也,也不知道啊……”

“你不知道?”厲慕寒冷笑,“有可能麽?你知道她要走,你會不攔着她麽?看情形很顯然就是你根本攔不住,而她也聽不進你的話。你們姐弟情深,能陷入這種困境的只有一個可能,就是你們吵架了,對不對?”

“不對!真的不對!”花澤昊作賊心虛地立刻反駁,“沒有這事。一定就是在雙栖殿的時侯,皇兄因為容妃的毒殺事件,說要廢了後宮全部妃嫔,這才讓姐姐心裏着急。姐姐一向心地善良,一定不會願意那些妃嫔因為她而被廢,孤獨終老,要是當中再有個尋死覓活的,豈不是全賴她身上?所以,這一切都是因為陛下你!是陛下急于求成,這才會讓姐姐出走的!”

“住口!”厲慕寒厲喝,“你還敢狡辯!朕了解花蠻兒,她當時說的是她受不起這樣的罪名,可并沒有說過要走。依花蠻兒的脾氣,如果那件事情氣到她必須出走不可的地步,她會直接對朕說出口的。說!你們之間到底有沒有争吵,發生什麽了?”

花澤昊急得臉紅脖子粗的:“都說沒什麽了,皇兄就是不信。我們姐弟倆感情這麽好,你說有可能麽?臣弟也不知道她為什麽突然會走。皇兄如果追不回姐姐的話,那這事可就難辦了……”

“是啊,”夏子恺适時勸道,“你們兄弟倆就不要争吵了。依我看,這件事情就出在公主殿下身上,說句你們不愛聽的話。也許公主殿下住在薩國這大半年裏,真的是愛上了摩耶!她離開薩國去玄都,後來又回夷都,這一來一去,也離開摩耶兩三個月了,心裏頭想念肯定是有的,所以才……”

“滾!”

夏子恺話還未說完,厲慕寒與花澤昊同時向他暴吼。那四只眼神就像四把利刀,倏忽飛過來,讓夏子恺趕緊飛奔逃竄……

彼時,蘭澤古城皇宮裏,身披一襲玄色軟絨披風的韓楓正躲在一朵霧淞下閱覽一封信。閱罷之後,朝楓不禁罵罵咧咧。

“該死的,厲慕寒——嚯——”

韓楓長長吐出一口氣。

他憑什麽?憑什麽到了現在還要這麽樣命令他做事?憑什麽要把幫助花蠻兒守貞的任務派到他頭上?他憑什麽認定他韓楓就一定會聽他的旨意行事?

哦,對了,關于這一點,人家厲慕寒在信裏也給出了答案。

因為他認為韓楓知道花蠻兒心裏真正愛的人其實是厲慕寒,所以,韓楓一定不忍心讓花蠻兒走上歧途,将來後悔莫及。

厲慕寒的自信簡直到了自大的地步。

他在信裏面還說,他厲慕寒是花蠻兒的第一個男人,就會從一而終,負責到底。也請韓楓這個蠻夷的骠騎大将軍負責到底。

當然,讓韓楓無法拒絕的是:雖然厲慕寒在信裏依舊那麽狂妄自大,可同時他還向韓楓道歉了。

他對自己從前對韓楓的疑神疑鬼進行了充分的道歉,并且允許韓楓自由選擇。他可以留在薩國當附馬,也可以回夷都跟在厲慕寒身邊,或者就守在錦遼邊關都行。他不會再逼迫他做任何事情,除了這件事情之外。

也許對于別人來說這一切保證都不算什麽,但韓楓知道,對于厲慕寒來說,這已經是拉下了他所有的臉面,盡了他最大的努力。

而這封信,總體要表達的一個意思是:花蠻兒已經跑回薩國履踐婚約,韓楓必須阻止大婚。就算阻止不了大婚,也要想辦法不讓他們洞房花燭。

總之,他厲慕寒還是要花蠻兒只屬于他,完完整整屬于他。

他說要給他時間,讓他再想辦法挽回花蠻兒。

韓楓收到信後,真是煩躁得不得了。

這麽艱巨的任務,怎麽能落在他頭上呢?

古語有雲:寧拆十座廟,不毀一樁姻。

厲慕寒這是要他造孽麽?

也許拿這話去問厲慕寒,厲慕寒會理直氣壯的說他和花蠻兒才是一對。憑什麽就拆他們的啊?

诶——

總之,韓楓沒幹過這事兒,覺得特別難辦。低聲咒了一頓之後,心裏特別憋曲。憑什麽,厲慕寒對他這麽壞,把他和親到這裏來了,還那麽理直氣壯的下旨吩咐他做事兒呢?

關于,厲慕寒在信裏只說了一句:“相信你,兄弟。你既是朕的好兄弟,又怎麽舍得讓你的嫂子被別人奪去!”

可是,他說這話的時侯,難道就忘記了,他所謂的“別人”,現在已經是他的大舅子了。

是的,韓楓成親了。

在這三個月裏,他已經正式與伊娃成親了

那天厲慕寒斷指之後,與花蠻兒前往玄都“救”花澤昊,他就跑去見伊娃了。

伊娃見了他,自然沖上來又打又撕又咬的,一大通罵:“你利用本公主,沒良心,你這個大壞蛋。你該死!我咬死你,我打你——”

一陣忿恨的渲洩完畢之後,就是一大通涕淚俱下和不自信:“韓楓,難道你就只是在利用本公主麽?你從來就沒有愛過我麽?你接近本公主就只是想要報仇麽?你到底愛不愛本公主?你跟本公主在的時侯有沒有一點兒感覺……”

一遍又一遍的追問着,又胡亂哭了一通。

也難怪活潑可愛的伊娃不自信,被利用之後,當然多少會懷疑對方的誠意啊?

韓楓雖然非常煩躁,但是也明白這事分明就是錯在自己。說到底,伊娃就是無辜的。所以,他只有誠誠懇懇的認錯,請求伊娃的原諒!

“對不起,公主殿下!我知道我傷了你的心,對不起!我向您道歉。可是,我真的無心傷害無辜的你。我所做的一切,也就是想要替娘親報仇而己。對不起!公主殿下,我不是沒有喜歡過你,你确實很可愛,也很無辜。可是,母仇不共戴天,我不能不這麽做。公主殿下,請你原諒……”

韓楓任她打,任她罵,還反反複複語無倫次的道歉。

伊娃聽了,都有點不忍心了。一聽到他不是沒有喜歡過她,霎時眼睛一亮,追問:“這麽說,你是喜歡我的,對麽?”

韓楓答道:“确實喜歡。至于那是不是‘愛’,我現在也不曉得,對不起!”

伊娃的神情由聽前半句的歡喜,逐漸過渡到後半句的憤怒。

“滾!”一聽這話,伊娃立刻大發雷霆,發出驚天一吼。

韓楓真的馬上走了。

伊娃傷心地撲在床上哭個天崩地裂,還不停地用拳頭捶着被子。

那一抽一噎的樣子像要斷了氣似的。

韓楓其實并沒有走遠,站在樓下冒着雪花,站得像根冰柱似的。

他聽着伊娃的哭聲,心裏煩躁死了,可是又怕她出事兒,只能繼續陪護。

翌日,聽到侍女說昨夜韓将軍因為守護公主這才凍僵了,着涼發燒病倒了,反過來伊娃擔心極了,立刻跑去照顧韓楓。

韓楓确實病得很重。

他年輕力壯,極少生病,多年在戰場馳騁,肯定受過傷流過血,但都挺一挺就過來了。可是,有時侯年輕的身體是能捱,但病根也就深埋在身體裏面了。

一旦有了啓封的機會,那排山倒海而來的摧枯拉朽能将一個鋼鐵般的人徹底摧倒。

此時的韓楓正是這樣。

原本只是一個小着涼,小發燒,漸漸的就演變為一場大爆發。

仿佛要把這麽多年從來沒有生過的病,從來沒有感過的冒一古腦兒全部都爆發出來。

這時侯的韓楓徹底被擊倒了,他暈暈乎乎地燒了三天三夜,伊娃就守在病榻邊照顧了他三天三夜,衣不解帶的陪護着他。

直到第四天,韓楓的燒才有些退了。

神智有些清醒。這時侯,他意識到照顧他的人正是伊娃時,态度是婉拒的。

他覺得自己已經對不起伊娃了,不能夠再承受伊娃對他的好,更不願意将感冒傳染給她。

可是,伊娃直接俯下頭去封住了他的嘴。

那份強勢,一如當初在校場,沖上去當着三千将士的面奪走他的初吻一般。

韓楓徹底暈乎了。

“你給本公主好起來聽見沒有,一定要好起來!”伊娃的熱情依舊,令韓楓無從招架。

七天之後,韓楓痊愈了,可是伊娃卻因為勞累過度,還因為她吻了他被傳染了感冒病倒了。

她的病也不輕。

可是,太醫過來給她把脈的時侯,更是告訴了他們一件驚人的消息。

那就是伊娃懷孕了。

天啊,伊娃居然懷了韓楓的孩子。

僅僅兩次熱情如火的碰撞就擦出了愛的火花,這讓韓楓和伊娃都十分錯愕。

說實話,他們都沒有這方面的準備。

一時之間,也不知道是驚是喜還是別的什麽情緒。只是兩個人像木頭人似的傻愣在那兒,完全沒有辦法接受。

過了好久,伊娃這緩過神來,從病榻上坐起來,向韓楓張開伸臂索抱。

“過來,抱抱——”伊娃道,“你過來,抱抱——”

韓楓坐在榻沿,與她抱在一起。

伊娃就附在韓楓耳畔,低聲抽泣道:“寶寶來了,我就原諒你吧。誰讓你是寶寶的爹呢?本公主總不能以後恨着寶寶的爹吧。這樣寶寶肯定不能原諒我。我想姑姑肯定也會原諒我的。是她做錯了事情,對不對?是她應有此報,對不對?”

“對對對!”韓楓只能應和着她的自我催眠。

“你高興我們有寶寶了麽?”病中的伊娃這麽問,韓楓豈有不點頭之理?

“嗯嗯嗯,喜歡,我很喜歡,雖然很意外。”韓楓疼哄着。

“那我們成親吧。”伊娃緊接着說道。

韓楓心裏一懔。這簡直就是挖了一個大坑讓他往裏跳啊。沒想到伊娃套牢男人的本事真有一套,即使是在病中,也威力不減。

韓楓苦笑着,不知道該如何回答,伊娃就親了他兩下道:“就這麽決定了,等本公主病好之後就成親,本公主現在就把這個好消息告訴小寶寶——”

就這樣,韓楓與伊娃成親了,并且伊娃肚子裏還有着四個月的小寶寶。

摩耶知道後非常高興,并且為他們舉辦了一場盛大的婚禮。

所以,現在的韓楓就是名符其實的薩國附馬爺。

可惡的厲慕寒,該死的厲慕寒,居然下了旨意讓他去拆薩國國君,他的親大舅子的臺,這臉皮可真是比城牆厚。

他到底哪來的自信?

韓楓就是想不明白。

現在怎麽辦呢?他要成全誰!成全誰似乎都不對!诶,這世界上還有比這更難辦的事情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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