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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0章 美人之計

花蠻兒飛速奔回幽蘭古堡,在白紗裙外加了一件束身铠甲,摘下牆壁上的倚月劍系在小蠻腰上,幹淨利落的腰封将她的小蠻腰勒得更加纖細了。

“哼,這麽大的事兒居然不告訴我,我非弄明白不可!”花蠻兒對着菱花鏡揚了揚柳葉眉,轉身就沖了出去。

一柱香工夫後,花蠻兒已經騎着一匹千裏馬飛奔在官道上。

春天徹底來臨了,萬物複蘇,冰雪融化,蔚藍的天空飄浮着幾朵純潔的雲朵,低得近在眼前。

馬兒在跑,雲兒在飄。

花蠻兒一度産生了錯覺,錯覺自己并不是在追着前方十萬大軍,而是在追着雲朵流浪的腳步。

這讓她的唇角情不自禁微微上揚,也讓她的速度不知不覺如閃電般飛馳,一直追到了下午,遠遠的,總算見到了前方萬千馬蹄揚起的塵霧。

她揚聲吶喊:“停下!君上,給我停下!”

她一邊策馬一邊狂呼。十萬兵馬的陣仗,又全部是在答答奔跑中,前頭哪裏聽得到後邊的呢?

“我是花蠻兒,給本宮讓開,我要見君上……”

花蠻兒只得沿路這麽高呼着,但凡在最後面聽見的将士無不讓出一條道來。于是,依次讓開之下,花蠻兒很快就竄到前頭去了。

她這匹馬,可是薩國有名的千裏馬——烏雲踏雪。

烏雲踏雪曾經作為國禮送給玄越,以致于後來花澤昊生日時,因小郡主所贈,也得了一匹。

花蠻兒所騎這匹,可是大婚之後,摩耶所贈,不會比花澤昊那匹馬差。據說薩國歷任皇後都能得到一匹,且是烏雲踏雪裏面的極品,腳程自然非凡。

花蠻兒就騎着這匹馬竄到軍隊面前,高喊:“君上,停下。”

摩耶總算反應過來,立刻令軍隊停止前進。

他大吃一驚,揚鞭策馬奔到花蠻兒面前,急惶惶問:“皇後怎麽過來了?”

花蠻兒平息了一下呼吸,冷笑:“我倒想問你,你又怎麽會出現在這裏?而且還是千軍萬馬?這是要做什麽?難不成君上是去打獵麽?”

摩耶尴尬之色盡顯:“這,這正是要去打獵呀。好不容易捱了一個冬季,如今正是出來透透氣的時侯。”

“打獵需要動用到十萬之衆麽?”花蠻兒鳳目盡盈笑漩,與摩耶平視,“再說,有這等好事,君上不用本宮作陪麽?好。既然你說是去打獵,那麽本宮也去……”

摩耶長嘆一聲,只得老實交待:“想必皇後已經得了消息,這才追來,那……本君只得老實交待。厲慕寒殺了驸馬爺,又想奪你回去,聽得你已嫁給本君,自然氣不過。憑他的性子,親自領兵而來也不奇怪。”

花蠻兒聞言,亦幽幽輕嘆,的确不奇怪。

“本君的确是有意瞞着你和公主。兩個大男人之間的戰争,與你們皆有關系,生怕你們不安,故而瞞着,請皇後原諒!”

摩耶騎在馬上對花蠻兒施了一禮,坦蕩磊落。

花蠻兒一聽,這道理挺入耳,故而不疑有他,只是蹙眉道:“既是與我有關,那我願意追随君上上前線,親自與厲慕寒說明白。我已是薩國皇後,對他早已心死,請他不要再來打撓。畢竟,兩國剛定協議不久,狼煙再起,兩相俱損,生靈塗炭,何苦?”

摩耶僵了一下,難以答話,花蠻兒給了他一個無法拒絕的理由。

“好了,既來之,則安之。那個人要是魔神起來,鐘魁也擋不住。走吧!”花蠻兒爽快地說完,策轉馬頭就飛奔向前頭。

她當然看出摩耶的猶豫和掙紮,先下手為強,果斷馳騁,不給予對方考慮的空間。

“皇後,皇後,蠻兒……”

摩耶急了,一邊呼喚着一邊追了上來。

花蠻兒揚鞭催馬,奔得更快了。

馬背上的摩耶眸色陰鸷,他一邊策馬,一邊費盡心思地想着怎麽把花蠻兒騙回去。

夜晚來臨安營紮寨時,摩耶曾經試圖一個手刀砍暈她,也曾經嘗試在她喝的茶裏下藥,不過都被花蠻兒識破,她仿若鳳目微睐,就能明了他的意圖,眯彎着笑意,就把一個個危機化解。

這曾經讓摩耶很尴尬,可是花蠻兒似乎也諒解了他,并沒有對他胡攪蠻纏,質問扣罪,反而只是一笑置之。

然而,等到穿越綏漠,在玉赤陂安營紮寨之後,摩耶就越發寝食難安了。

翌日清晨,摩耶就要帶兵至錦遼關與厲慕寒作戰了,花蠻兒絕對不能出現。

假若花蠻兒出現在戰場上,她不僅會有生命危險,摩耶還要冒着失去她的危險,這是摩耶無論如何不願意承受的。

于是,他思忖良久,終于決定再次動手。

待夜深人靜花蠻兒睡着之後,令士兵往她的營帳裏吹送迷煙,待她睡着之後,再用繩索将她捆綁起來。

然後,他留下兩名将軍誓死保護花蠻兒,不放走她,同時卻要侍侯好她,不能讓她餓着,傷着,不能讓她少了一根頭發。

他下令,如果前方戰事吃緊,這兩名将軍可以自行作主将花蠻兒直接帶回蘭澤古城。

摩耶看着被五花大綁的花蠻兒,心裏一陣憐惜。但事到如今,這是唯一的辦法。花蠻兒若要怪罪于她,就只能等事後再去解釋了。

不願意她冒險,不願意她受冤屈,這是最好的解釋。

明日就要決戰了,摩耶徹夜無眠,看着被五花大綁的花蠻兒,摩耶突然計上心頭。

他令軍中能工巧匠紮了一個稻草人,仿着花蠻兒的身形紮完之後,又穿上同樣的裙裳盔甲,腰間系上劍,那盔帽卻多了面具,罩住了“臉”。

準備完之後,摩耶唇角揚起一絲詭谲的笑意,心裏泛起一陣輕松。

翌日,他準備好之後點兵點将,徑直向錦遼關出發。

整座營寨只留下了花蠻兒以及其他兩位将軍。

彼時,厲慕寒早已發兵拿下了錦遼關另一側山脈,直接占據薩國位于錦遼關的城樓,使得薩國失去了直接攻入蠻夷的有利地理位置,這也是摩耶非得親自且盡早迎敵的原因之一。

接到使臣的答覆,一向果斷暴戾的厲慕寒哪裏按捺得住?立刻發兵攻打,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拿下了關卡,得到了進入薩國的入場劵。

摩耶也存着必勝的決心,再也不去瞻前顧後,一到了戰場,他仰頭叫陣,誓死奪回關卡。

“厲慕寒,”摩耶暗蘊內力之後,聲若宏鐘,“本君來了,有種的就下來跟本君好好打一場,是生是死,各安天命。看看誰才有那個命主宰天下?誰才是真龍天子!”

厲慕寒站在高高城樓上,居高臨下俯瞰,以蔑色睥睨一切:“哼,與你争天下?不屑。像你這種卑鄙小人,靠與兄嫂暗度陳倉來取得天下的人,根本就不配擁有帝位。你如今倒是露出你的野心來了。朕可真是從來沒想過并吞薩國,若非你一再虎視眈眈,殺我弟,奪我妻,朕也不會興兵來犯。”

摩耶聞言,氣得臉色鐵青,咬牙忿恨,倒打一耙:“厲慕寒,你可真是惡人先告狀。韓楓是在夷都出的事兒,怎麽卻怪到本君頭上?你就是一個不懂得珍惜,反複無常的小人。失去了花蠻兒你才會感到心痛,因為嫉妒心作祟,你先是殺了韓楓,接着又要滅我薩國,奪回皇後。你的動機不言而喻。為了在蠻兒面前留一個好印象,你編造這套謊言,寫下什麽戰書,道貌岸然地宣告天下,你認為有用麽?”

厲慕寒唇角一勾,冷笑:“有沒有用本王不在乎!拿下你的命,為韓楓報仇雪恨,才是我厲慕寒最該關心的事兒。”

“好!有本事出城迎戰!本君也正想拿下你的人頭,為驸馬報仇雪恨!”摩耶指着城樓上,義憤填膺地叫嚣。

厲慕寒二話不說,揚手令開城門,城門大開,花豹領軍出城,魯峥守城,厲慕寒則直接從城樓上施展輕功,沖下城樓,玄袍被風鼓開,宛若一只蒼鷹張開羽翼俯沖而下,穩穩妥妥地跨坐在戰馬上。

他的大手握着一杆長彎刀,方一坐定,立刻揚手下令:“殺!給朕沖啊!”

“啊——”

雙方軍馬爆發如雷般的嘶吼,轉眼間互相沖彙成一幅血腥的畫面。

厲慕寒和摩耶雙方各自一夾腿,策馬沖向對方,厮殺成一片。兩個人激戰得難解難分,殺氣騰騰地過了二三十招,不分勝負。

厲慕寒越戰越勇,又與之激戰了四五十招,總算摸熟了摩耶的武功套路,正想賣個破綻引他來襲,再出奇致勝時,驀然,他的眼角掃到了一個身影,那個纖細的影子騎馬在亂軍之中出沒,似乎揚着一支梨花槍向自己沖來。

“蠻兒——”

厲慕寒失聲呼喚,他再也顧不上摩耶,縱馬就向那個影子奔去,當然,沿途他還是不得不殺光兩旁頻頻來犯的敵将。

縱然一刀劈了一個,可是到底還是來不及追到“花蠻兒”身邊,那影子驀然策馬回奔,眨眼沒入亂軍叢中。

然而,不多一會兒,那影子卻又出現了,突然于亂軍中朝他射了一箭。厲慕寒驀然一驚,側身避過,轉瞬,那影子就向後狂逃。

厲慕寒拍馬狂奔,緊緊追随。

後面只聽到摩耶大喊:“快跟上!都給本君跟上,保護皇後!皇後少了一根毫毛,都惟你們是問!”

聽到摩耶這麽喊,厲慕寒追得更加狂肆了。耳畔一聲聲喊打喊殺,他全都置若罔聞。偶爾有一兩個追到的将士,都被他劈于馬下。

“蠻兒,蠻兒,你給朕站住!聽朕解釋,韓楓并非朕所殺!蠻兒——”厲慕寒心急如焚的狂喊着。

然而,這一追一直就追到了綏漠。

當漫天黃沙出現在眼前,厲慕寒展望面前無垠的沙漠,只有一匹馬在上面狂奔,他緊急策馬追了上去。

“蠻兒,你停下來!”厲慕寒狂呼一聲,随急用馬鞭甩掉了她手裏的梨花槍,并且再甩過馬鞭将她裹挾了過來。

只是就在這一下手的當口,厲慕寒心裏就大呼“不妙”。

這個重量明顯過輕了,果不直然,裹到懷中,掀掉盔甲一看,居然就是一個稻草人。

“該死!”厲慕寒一看上了大當,氣得肺都快炸掉了。

他埋怨自己,若非過于關心以致心亂,又怎麽會愚笨到相信如此拙笨的伎倆?

他恨恨地扔掉稻草人,下意識覺得四周危機四伏,陰鸷的鷹眸掃視着四周,同時舉起了手裏的長彎刀。

身後的追兵已經被自己解決了,可此時,突然從四面八方竄出一片喊殺聲。

厲慕寒睜大了眼睛,看着禇衛率領着埋伏的五萬人馬,從四面八方沖殺了過來。驚天動地的吶喊聲排山倒海湧來。

不言而喻,這一切早有圖謀,摩耶就是要對厲慕寒來一個甕中捉鼈。

厲慕寒右手揚着長彎刀靜侯,周身凜冽如冰,這股寒氣自心裏,從骨子裏透出來,帶着一種悭锵的正氣,讓每一個沖向他的敵人都膽寒。

然而,箭在弦上,不得不發,無論雙方心弦都有着怎樣的波動,一旦沖殺上去,就是不顧一切的嗜血耍狠。這就是戰争的殘酷。不是你死就是我亡的真相。

厲慕寒四周圍全部都被包圍得水洩不通。他一刀劈死一個也沒用,劈了一個,還有一個,一百,一千個等着撲上來。鮮血濺上了他的俊龐,浸染了他的戰袍。

戰馬的四蹄已被敵兵所砍,他只能棄了馬,孤身奮戰于亂軍之中。

然而四面楚歌是可怕的,被近身圍剿是恐怖的。轉眼間,他的後背被劃了一劍。這個劇痛令他清醒,他所能做的只有盡速逃離。

他借着敵兵圍刺過來的劍身,施展輕功往戰區外飛奔,偶爾施展水上飄工夫,用足尖輕點士兵的腦袋瓜,飛出了戰場之外。

緊接着,厲慕寒片刻不停地往前狂奔,沙漠廣袤坦蕩,幾乎就沒有可以容身之處。

然而,厲慕寒也想不出更好的辦法,只能拼盡全力向前狂奔。

後面是排山倒海的追殺聲。

正當萬分緊急之際,突然之間,刮起了一陣沙塵暴。

厲慕寒被強大的風沙迷了眼,辨不清方向,只能繼續向前飛馳。

很顯然,身後的追兵也遭遇了同等的困境,喊殺聲陡然小了下來。再繼續狂奔,漸漸的連聲音也消失了。

可是,就在厲慕寒放松警惕,打算停下來歇息一會兒時,突然足底一個踩空,整個人掉進了一個深淵。

“唉呦——”很顯然,他身不由己的壓到了一個軟綿綿的身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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